《有止》馆声廿

56、正文完 手术两个小

　　手术两个小时，唐止先被推到了恢复室观察一晚，等醒来后状况正常，就被推到了普通病房。
　　夏蔚始终守在病床边上。
　　所以当唐止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顶着两大坨黑眼圈的爱人。
　　夏蔚的精神还有状态都能看出来明显的疲惫，顺直的头发也有些乱。
　　唐止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来一个安慰的笑，道：“你怎么比我还像刚做完手术的人。”
　　夏蔚没说话，眼睛一刻不眨盯着她看，仿佛要刻在心里。
　　唐止也深深回望。
　　唐止恢复期间，夏蔚的占有欲和掌控欲越来越不加掩饰。从前还会稍微遮掩一下，到现在，甚至是下去溜达穿的袜子，也得夏蔚亲自上手。
　　唐止不太适应，因为方女士就在旁边看着。但夏蔚一意孤行，她只好装作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术后唐止一直腰疼，还时不时犯头疼，夏蔚还强行让她坐上轮椅。
　　到了外面，方女士笑着道：“夏蔚，帮阿姨买瓶水好吗？”
　　等到把夏蔚支开后，她才表情凝重，问唐止：“你们两个……”
　　方女士犹犹豫豫，但唐止毫不犹豫，道：“在谈恋爱。”
　　“……”
　　唐止这么果决，方女士反而有些息了心思。两个女孩在一起，纵使要面对世俗的流言蜚语，要面对未知的压力。可这么多天，夏蔚的付出他们也看在眼里。
　　夏蔚和唐止都是他们看着，在一起玩了那么多年的朋友。对方的人品秉性、家庭背景，他们也都知根知底。
　　门当户对总比大街上捡个黄毛，据理力争要追求爱情好。
　　方女士假想了一下可怕的场景，又想到现在的情况，自己就把自己安慰住了。
　　“也好。”
　　这会是轮到唐止惊讶了。原本以为至少这一关得受到不少阻碍，至少两个大家长也得像唐嬴那样。
　　没想到这么顺畅。
　　唐止趁机告了个状，反正她刚做完手术，现在地位也高。
　　到了晚上，唐嬴就来了，来得时候还不情愿地跟夏蔚道了歉。
　　随后对着唐止问：“你是不是告状了？”
　　唐止才不理他。
　　唐止出院早，这期间唐烨也做完手术，恢复中了。
　　术后效果很好，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唐止出院回哪里，成了个问题。唐嬴话多起来，明里暗里都是想她回唐家别墅，还说：“家里你的东西都在，爸妈还给添置了不少，每天都有人打扫。”
　　夏蔚不会多说话，但她的眼神可怜巴巴，像实验室里师姐给她看的金毛的照片。
　　唐止有点惊恐的发现，夏蔚好像找到了能完全拿捏她的方法。
　　最后唐止跟着夏蔚，去了夏家，还是唐嬴亲自开车送的。下车之后，夏蔚对唐嬴道：“谢谢大哥。”
　　唐嬴郁闷给人放下行李，就回了医院。
　　但唐止也不是白白来夏家待着。
　　唐烨是术后关键阶段，一家人都围着他转，夏蔚自告奋勇，表示自己没什么事，能天天围着唐止转。
　　唐止术后后遗症不算很严重，但难受起来也是蔫蔫的。
　　有时候腰疼起来，或者头疼起来，无论在干点什么事，唐止都会无精打采地爬上床躺着。
　　夏蔚也在卧室的时候，就会跟着她一起上床上去。给她揉揉太阳穴，轻轻按摩腰部，缓解一下。
　　有时候在书房，再回卧室的时候唐止往往都睡着了。夏蔚就会安静地爬上床，陪着她一起睡。
　　最开始症状频繁，好在后面恢复的越来越好。于是唐烨出院那天，唐止回了唐家别墅。
　　当顶着个灯泡回家的唐烨，乐呵呵下车的时候，见到会客厅里坐着的人先是震惊，随后就是迅速抢过旁边自家大哥刚摘下来的围巾，包到了自己的灯泡上。
　　唐止笑眯眯向他走过去，双上捧上他的脸，道：“变帅了，还长高了。”绝口不提便秃头的事。
　　唐烨被夸帅，就成了尾巴翘上天的小狗。一整天围着唐止打转，成了唐止的小跟屁虫。
　　唐止正是到了最纵容他，对他耐心最多的时候。什么都随他去，就连给她递书，结果撒了一地草纸，她都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就去搬了个躺椅回屋，道：“老老实实躺着歇会。”
　　唐止继续回复章副院长的消息。
　　章副院长问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除了不可避免的后遗症，基本好得差不多了。”
　　“不用着急返校，实验室这边你师兄师姐们顶着呢。前两天我听你师姐说，你半夜给她发源码包？”
　　“对，刚跑完。”
　　“别熬夜，注意休息。”
　　“好的。”
　　这段对话让外人看了，根本不敢相信话多的是老师，而每句话回复几个字的是学生。
　　不过章老师从不计较这些表面功夫。
　　“明年上半年开学的时候能正常返校吗？”
　　“能的老师。”
　　唐止没想把话聊下去，因为她忙着刷题。缓考是章老师安排助手给她亲自办的，完全不用她费功夫。
　　开学光缓考科目就有六科。还有章老师的推荐之下，唐止打算去申请校ACC协会。
　　章老师说：“你编程很有天赋，可以试试在此方向上再发展。”
　　唐止当时心里想的是，别的导师都怕自己学生跑出去，怕自己学生三心二意，而您亲自推荐。
　　不过犹豫之后，她还是想去试试。
　　唐诺很久没有露过面了，唐止算算时间，这会对方大概也是在忙期末周，还有创业的事情。
　　自从再回来住，唐止就发现自己散漫了许多。
　　从前每顿饭都准时上桌，现在偶尔早上睡到十点多都没事。但补品还是该吃吃，喜欢的水果也从来不断。
　　夏蔚还常常来找她。
　　这个时候唐烨就会被拎出门，不许进唐止的卧室。热恋中的小情侣就会缩在被窝里搂着抱着，讲悄悄话。
　　夏蔚总爱时不时亲唐止两口。
　　看到唐止叭叭讲学校里有趣的事，亲一口。看到唐止沉默不说话，也亲一口。
　　唐止被亲的耳红面赤，捂着她的嘴，背过身去。夏蔚顺势把人搂进怀里，细细亲吻她的后脖颈和耳根，有时候会轻轻咬着含着她的耳垂。
　　往往事情会到无法制止的地步。
　　又快要新年了。
　　唐止一早醒来，去温室看曾经从林阿姨那边移栽过来的两株花。温室恒温，四季如春，花开的还正好。
　　她不认识这些花花草草，但林阿姨送的，总会被呵护地好好生长。
　　外面红色披挂着越来越多，就连花园那颗枯树也被挂上了红色垂带。唐家私人定做的裁缝铺送来了一批衣服，唐止早上挑了一件红色主调的毛衣穿上。
　　吃饭的时候，方女士还笑着夸赞道：“衬得气色真好。”
　　孩子还是养在眼前放心。
　　唐烨生病期间掉的称涨了回来，唐止也涨了不少。
　　捐献骨髓这件事，其他人都尊重唐止的主张，不告诉唐烨。在唐烨心里，他还是幸福的小孩。
　　父母双全，哥哥厉害又对弟弟妹妹关心，一个姐姐虽然对他不算亲近但终归还是对他不错。还有一个很疼爱他的姐姐，什么秘密都能说得姐姐。
　　唐止希望唐烨永远活在乌托邦。而无法改变的事实，就被掩埋下去。
　　就像殚精竭虑的唐家祖父，费尽心思掩盖的事实一样。
　　唐家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大年三十那天，唐爸把在老宅的孤独老人接了来，一起过年。
　　唐止躲着没去接，到了晚上守岁的时候，也只是笑着敷衍叫了声“爷爷”。
　　第一次交谈就被不加掩饰的当作自己女儿的代替品，唐止迈不过去这个坎。
　　老人不仅不尊重已经逝去的女儿，也抓不住将要失去的外孙女。
　　唐止依然困到跨年倒计时，被方女士温柔叫醒。
　　“乖宝，醒一醒。”
　　她睡得浑身没力气，唐诺扶着她走向了大门口。
　　等到她站直了，身边人道：“你和夏蔚，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唐止看了她一眼，道：“姐姐，是在我初二的时候。”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不需要多说，这般明示，唐诺无奈笑道：“真久啊。”
　　跨年倒计时十秒钟，唐止拨开了夏蔚的视频电话，对面秒开。但唐止看那边黑布隆冬，不像是在家里。
　　唐止道：“你不在家吗？”
　　对面太黑，夏蔚笑得画面也不明显，但唐止听到对方说：“你猜。”
　　唐止心中突然涌起强烈的预感，她忍不住往外走，唐烨抓住她的手腕，道：“姐，你去干嘛？”
　　“倒计时！”客厅里的电视传出声音。
　　还没到零点，天上已经有烟花炸开。
　　唐止大声道：“夏蔚来了，我去找她！”
　　说完挣脱开，然后小步跑向门口。
　　“5！”
　　“别跑别跑，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你就在原地等我！”手机里传来夏蔚的声音。
　　“4！”
　　唐止乖乖站定，身后的家人也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唐止旁边。
　　“3！”
　　唐止看到夏蔚出现到了门口，她用力招了招手。
　　夏蔚穿着大衣，围的围巾唐止的衣柜里有一条成对的。
　　“2！”
　　夏蔚大步跑向唐止，唐止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1！”
　　两人抱了个满怀，夏蔚用风衣包住了唐止，小声说：“脸好凉。”
　　“新年快乐！”
　　和电视上的声音同步，唐止和夏蔚，以及唐止身后的家人一起说道。
　　身前是爱人，身后是家人。
　　从此，天边飘泊无定的云彩有了归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