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被怪人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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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吃完饭，匆匆赶到食堂一楼的时候，好戏还没有开场。
每天得过且过，唯一在乎的事就是中午放饭的沈橙难得风卷残云狼吞虎咽，草率地结束一餐，不单单是因为饿了。
更重要的是，她记得今天的剧情，拥有着前二十章里唯一一章为她乳腺着想的剧情，也是女主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凭借武力镇压男主。
触底反弹，难以忍耐同学无休止的言语霸凌和暗戳戳的小动作，林泠在路过依旧高傲、一尘不染、连和她呼吸同一层空气都好像是在被污染的纪舟行的眼神中，彻彻底底破防了。
圣洛斯向来在一些根本不重要的繁文缛节上很较真，比如学生们的日常吃住行，阶级分明，像纪舟行这样的天之骄子，和林泠几乎没在吃饭的时候碰过面。
那次是个意外，纪舟行仅仅是路过，碰巧和林泠碰面。
其实沈橙也并不会选择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一楼大厅等着排饭，更不喜欢待在一楼。那里的人实在是多，吃的东西油水又大又难吃，绝对是在亵渎美食之神，可男主吃瘪这种名场面，看一次少一次，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错过。
睡醒得知就在今天，沈橙一整天都翘首以盼，连上课都没打瞌睡，被江漠新好一通阴阳怪气挖苦，沈橙懒得理他，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正欲绕过他，却又被攥着手腕拦住。
说起江漠新，沈橙就一股无名火。
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平平无奇的日常真的太无聊，江漠新就像是把沈橙当成新乐子那样，紧紧抓住每一个不需要他走剧情的时间，不厌其烦地骚扰她，骚扰到她严重怀疑宋清瑶都快要被他烦到觉醒了。
“你到底想干嘛？江同学，我们很熟吗？”
斜睨了一眼江漠新，沈橙的视线落点飘到不远处正等待着她的宋清瑶的发带上，蓝色的，沈橙最喜欢的颜色，很漂亮，轻盈地随风飘动，轻吻宋清瑶的发尾。
就像是盯住逗猫棒那样，她被那飘带吸引住全部注意力，视线都有点涣散。
对他人的视线向来敏感，宋清瑶软骨头般倚在柱子边，冷眼同沈橙对视，眼里的不耐烦都快要溢出来了。
“因为只有你能认出我啊，小橙——”
察觉到沈橙飘忽的视线归处，江漠新故作不经意地往旁边挪动几步，把宋清瑶的身影遮挡严实，手格外不正经，摩擦着沈橙的腕骨，语气也黏糊糊的，一个小橙惹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险些炸毛。
拳头硬了。
沈橙默不作声地磨了磨牙，不情愿抬头看他，可这人早就在长时间不间断的观察中把她各种微表情小动作研究了个透，罔顾周围还有人在场，在沈橙身前蹲下，仰着头望向她，眼巴巴的神情让她联想到沈松，不由得为之一愣。
“……废话，你天天挂着这个，”回过神的沈橙伸出食指，挑了挑他的胸牌，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下巴，“全世界都能认出来你们谁是谁。”
相处久了，沈橙才蓦地发现一些小细节，比如江漠新和江崇源胸针上的花朵有着很细微的差别，是同学们专门用以区分这对双子的利器。
就说嘛，怎么可能别人都认得出就她认不出，沈橙差点就怀疑自己要比别人缺点什么。
不过如今，不需要那枚胸针，沈橙也能轻易辨别出他们了，毕竟江崇源没觉醒，不会像江漠新一样每日任务打卡一般在她面前不厌其烦地刷脸，更不会用戏谑又调侃的眼神望着她，觍着脸和她无条件贴近，又反复逼问她自己究竟是哥哥还是弟弟。
其实每次都能认出来，可沈橙压根不想让他得逞，故而每次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绝对不会主动认他是谁。
被敷衍了江漠新也从来不恼，笑容愈发灿烂，他似乎笃定沈橙的这种敷衍和无意识任由他胡闹的行为是一种默许，默认她的行为也是一种区别对待。让沈橙由衷怀疑这就是一个早就被生活和亲生哥哥逼疯的疯子。
“不一样，”江漠新抓住沈橙的指尖，他手心的温度滚烫，和天生体寒的后者形成鲜明对比，“你不是靠这个认出我们的，不是吗？”
此刻的他抬着头，惯于俯视别人的天之骄子哪怕在生理位置的仰视位也带着甩都甩不开的傲气，那双狐狸眼笑起来时摄人心魄，连烦他烦到不行的沈橙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实在是长了张天赐的好皮囊，哪怕恨到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恐怕她也要暗中感叹一句好帅。
视线再向下滑，估摸着是嫌热，他把制服外套随意扔在一边，内搭是一件纯白圆领短袖，领口很宽松，隐约能窥见似有若无的春光，察觉到沈橙的凝视，他的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不停吞咽着口水。
“那你最好祈祷你的哥哥永远也不知道世界的真相。”毕竟是下课时间，哪怕大部分人都很有NPC的自觉从来不管男女主以外的闲事，可沈橙和江漠新无论是身份还是颜值都足够引起他人的瞩目，还是有人把目光向他们的方向扫射而来，所以沈橙也顺势蹲下，把鞋带解开又系上，显得自己没那么突兀，“毕竟你也就只能靠着这点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了，真可怜。”
这话算是戳心窝子说的，沈橙知道，在外界眼里，江漠新这个词就象征着不安分和恶劣，而江崇源则代表着温柔体贴，比起说双子生来性格迥异，倒不如说名字代表着一切，只要顶着江崇源的名字，哪怕背地里是江漠新，也无人在意。
毕竟没人真的想要区分开内里究竟是谁。
沈橙贴脸开大，倒也不怕江漠新气急败坏做出什么举动。
如她所料，江漠新的瞳孔微颤，脸上那种让人想狠狠打一拳的讽刺笑容也消失殆尽，残留的只剩寒冰。
不过笑容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从他的脸上转移到沈橙的脸上罢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站起来的，江漠新个子高，可这并不影响同样不算矮的沈橙揪住他的衣领使劲把他往下拽。
圆领短袖很滑，可沈橙依旧抓得很牢，本就陷入情绪漩涡的江漠新被她猝不及防一拉，踉跄了一步，还险些把她撞倒。
明明是造就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可在他摇晃着不小心磕到别人的桌椅时，沈橙又漫不经心地松开手，只是用很怜爱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看一个闯了不少祸的熊孩子。
江漠新垂眸和她对视，整个人都被定住般，眼睁睁看着她再度伸出手，条件反射般想要弯下腰。
可这次，沈橙只是轻轻拂走他肩膀处不存在的灰尘。
很轻很轻的力，如同羽毛拂过，江漠新只觉得肩膀处泛起难以遏制的痒意，那感觉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全身，连带着喉咙也干涩起来。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却早就迈着欢快的步伐，一蹦一跳朝着表面非常不耐烦实则真就乖乖等了她将近五分钟的，那个出了名脾气不怎么好的宋大小姐，宋清瑶走去。
她没有回头。
真不爽啊，明明都是特权阶级，为什么唯独偏爱她呢。
这不对吧，明明只有他们两个参悟了世界的真谛，明明他们才是与众不同的人，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那么激动地演独角戏。
江漠新用眼睛把沈橙从头到脚舔了个遍，目光越来越晦涩。
*
江漠新的那点小九九沈橙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她和宋清瑶十指相扣，蓝色手环和金色手环不经意间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她轻快的心。
“今天要快点吃，吃完去一楼待一会儿。”
“一楼？”提取关键词的宋清瑶蹙起眉头，“你要去找谁？”
不知道是不是沈橙借着林泠打算唤醒宋清瑶的意图太过迫切、行为太过急切，宋清瑶这位从来不爱记别人名字的大小姐倒真的做出些偏移剧本的擦边行为，只是行为和沈橙的预期完全相反——
她提前对林泠不爽了。
本想带着她在女主面前多刷刷印象分的沈橙：……
那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沈橙任劳任怨缝缝补补和林泠间的关系，她倒是比自己预想中还要可爱一些，比如尽管是超级优等生，林泠也并不会每节课都坐的板板正正，上最催眠的英语课时，她会偷偷把书立起来，再张开手遮住自己的额头连带眼睛区域，半阖着眼睛悄悄补觉。再比如她也对滑滑板很感兴趣，可惜并不没有搞极限运动之类的天赋，曾自我调侃自己最擅长的极限运动恐怕就是雨夜狂飙电动车。
或许因为沈橙是最先替她伸出援手的，又或许因为沈橙是不骚扰她的那波人里权势最高的，总之，林泠貌似对她产生了某种雏鸟情节，哪怕沈橙并不会在重要剧情出现时做什么，甚至偶尔也会因为剧情发展不得不嘲讽两句，可林泠仍旧会在剧情结束后的一次次场间休息里向她靠近。
这很好，沈橙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宋清瑶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这没关系，只要她还好好的，就绝对不会让宋清瑶受伤。
对于大小姐的嘴硬心软程度早有预料，沈橙吃完饭后仅仅使了一点小小的撒娇手段就成功连拖带拽把她拖下一楼。
两人就跟在男主屁股后面。
作为高傲的男主，纪舟行从来不正眼看谁，自然不会在意鬼鬼祟祟的沈橙和白眼快翻上天的宋清瑶，倒是江漠新先发现了她们，笑眯眯地和沈橙打招呼，似乎早就把一个小时前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
装货，装这么大度的样子给谁看。
精彩剧情快来了，沈橙懒得搭理这神经病，目不转睛地盯着纪舟行的背影，又用余光观察她们现在走到了哪个位置。
林泠已经朝着这里靠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沈橙紧握住宋清瑶的手，把她猛地朝自己的方向一拽，搂着她的腰朝右后方的角落闪开。
而就在下一秒，咔哒一声，舞台搭建结束，重要剧情启动。
林泠瞪着她那双圆溜溜的杏眼，因为发怒，眼底氤氲着水汽，眼圈通红，那副咬着牙绝不服输的模样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只见她举起自己手里的餐盘，朝着纪舟行的方向狠狠砸去。
剩菜残羹打湿纪舟行的头发，顺着他的额头缓缓滑下，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纪舟行顺风顺水活了半辈子，这恐怕是他出生以来最狼狈的瞬间，没办法用手机记录下来，沈橙倍感遗憾。
这段剧情像是被谁按了加速键般八百倍速前进，林泠放话，纪舟行气极反笑，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
意犹未尽的沈橙发现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那边和纪舟行推推搡搡就快要彻底动手打架的林泠一顿，限制解除第一时间就朝着沈橙方向看去的江漠新也一顿。
纪舟行犹如发条生锈的机器人，卡顿着一帧一帧扭头，好好的贵族校园文，被他搞得好像什么惊悚恐怖片。
丢了这么大的脸，他想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能当众取笑，可回头时，率先对上的是宋清瑶的视线。
她用不算高大的身躯将沈橙挡在身后，防的严严实实，那双下三白不笑时尤其瘆人，倒是和她的身份尤其相配。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要是和宋清瑶硬碰硬，哪怕是纪舟行，也绝对做不到全身而退。
两人无声对峙，对视中迸溅出的火星里没有半分情爱，有的只有不爽和攻击。
被护在身后的沈橙就差搂着宋清瑶给她一个热吻了。
果然，这就是幼驯染，这就是发小的威力，如果这就是跟班，那么沈橙宁愿给宋清瑶当一辈子“跟班”。
*
一场滑稽的闹剧落下帷幕，戏看够了，离开食堂后，沈橙跟还要去社团活动的宋清瑶分道扬镳，叼着根棒棒糖就朝着小花园走去。
这里是她和沈松另外一个广为人知的基地。
小花园里花团锦簇，娇艳欲滴的鲜花散发着馥郁香气，之所以和沈松总在这里见面的原因，是他们共同养着一只流浪的小黑猫，两人给她绝育，搭窝，时不时送点粮食，起名风格延续自家传统，花果蔬木的单字，名为沈瓜，小名瓜瓜，一听就知道是橙子和松果的妹妹。
宋清瑶作为十项全能大小姐，身处音乐社团，她弹的一手好钢琴。纪舟行同样，他是拉小提琴的，沈橙还记得小说中期，宋清瑶就是在一场比赛中因为吊桥效应对纪舟行动心的。
相比之下，沈橙所处的滑板社别名养老社团，前任社长看中天赋，社团只维持着能够使社团不被废除的最低人数。
作为市内都遥遥领先的滑板小天才，沈橙被社长和副社长捧在手心里，来去自如，他们不管她，只有学会什么新的作死小妙招才会来找她展示，并在她鼓励的注视下摔个狗啃泥。
她乐得自在。
可这片刻的清闲也还是被不速之客给打扰了。
“小橙——”
令人反胃的亲昵语气，朝她不断凑近的欠揍的脸。
沈橙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视线缓缓下移，扫见属于江漠新的胸针。
他似乎也清楚面前的人在看什么，若无其事地耸了下肩，此时，江漠新站着沈橙坐着，他低下头，视线晦涩不明，而沈橙撑着座椅仰着头，和他不期然对上视线，坦然地盯着他，没有半点不自在。
才刚被讽刺的人，也能这么自如地贴近她吗？
沈橙有点想笑。
眼前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只见他微微歪头，憋着一肚子坏水的模样，促狭道：“小橙，猜猜我是谁呀？”
“江漠新。”
沈橙淡淡道，说着便摁着他的后颈凑近。
两人的距离被拉得很近，和当初他在秘密基地找到沈橙时的距离差不多，沈橙和江漠新的睫毛都很长，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有一瞬相接。
因着这个，江漠新有片刻的不自在，高攻低防这个词倒是很适合他。
“我不在乎你到底是江漠新还是江崇源，再怎么试探，对于我来说，认出你们的方法都只是看那枚胸针。”
沈橙的眼睛是很纯粹的黑色，犹如黑曜石，又像是黑洞，会把人的全部精力都狠狠摄住，江漠新张开嘴巴，眼睫轻颤，欲言又止，却还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所以，无论你怎么称呼我，怎么试探我，在我这里，只要你戴着属于江漠新的胸针，那你就是江漠新。”
“你不是也清楚吗？其实零个人在乎你到底是哥哥还是弟弟，而且，难道你真的觉得其他人就没有认出过你们的时候吗？”
湿热的呼吸打在江漠新的鼻尖，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腻的葡萄味，是沈橙刚刚嚼碎的糖果，一点紫白色的碎渣还黏在她的舌尖，江漠新咽了咽口水，视线变得迷离了些，又很快清醒，想要挣脱。
“别来烦我，能做到吗？”
沈橙用了很大的力气摁住他的头，从小到大就使不完的牛劲倒也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回答呢？”
“知道了，”他好不容易挣脱，从脸烧到脖子，整个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知道了，你这个人真是……”
后面的话沈橙没听清，也不需要听清，因为耳畔已然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咔哒声。
自始至终都隐匿在花花草草里的某个人自阴影中现身，他白净的脸上沾着零碎的树叶，眼神不善。
沈橙的目光越过神情呆滞、显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男人看向身后，和那个人遥遥相望。
她确认，对方听见了自己说的每一个字
他不怒反笑，象征着江崇源的胸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阳光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真是疯了，沈橙烦躁地想，自己居然隐约能看懂他眼神中暗含的意思。
——这不是能完全区分出来吗，我和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