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开盘 呀,被抓到 ...
-
深蓝天幕被一道道银白裂痕撕开,拖着蓝紫色的光晕在夜空中灼烧出蜿蜒的轨迹——这是十年一遇的盛况。
十年吗…我们之间又能有多少个十年?
两个,但又不止两个…
在这视觉盛宴之下的天台之顶,有欢笑有打闹,而倚靠在这天台房屋阴影下的我,是此处唯一的局外者。
群星璀璨形成一条巨大的星河,我们在其中兜兜转转,到最后究竟是寻到新路,又或是…回到原点?
十二年前的夏季……
雨水击打在树梢上,溅起一道道水珠。随着一道惊雷劈下,周遭短暂地白了一瞬,晃得眼睛生疼。
山林深处矗立着一座高大壮丽的基地——异能所。
那是城中异能者们的聚集地,一个几乎“与世隔绝,无人知晓”的地方。
大雨滂沱,依稀可见那长廊里站着两抹小小的身影。
“生气了?”
“没有,我为什么要生气?”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刚开口的那人低下头掩去哞底的情绪,嘴角勾起个嘲讽的弧度,嗤笑补充:“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啪嗒啪嗒的雨珠砸下,像炸开的烟花。
江驰翊侧头看向这趋势怕是会越下越大的雨,抿了下唇脱下外套给眼前人披上。
“好了好了,我有罪,我有错。我的错,你别罚自己先回屋暖暖。”
他温声哄着半抱半推的把人往室内带。
温暖的室内隔绝了外头的风雨,俩人躲开人群偷摸来到寝室层的房间。
“所以你为什么回来?”
慕皓尘坐在自己的床下脱下前面江驰翊给自己披上的外套,语气里是明显的淡漠与疏离。
对此江驰翊却像没看见似的,笑眯眯地凑到他跟前。
“哦?你更好奇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四年前的不辞而别。”
闻言,后者只是安静的将那脱下的外套套上衣架。
在将外套挂在晾衣杆上的同时,他缓缓开口:“这有什么好问的,你不是回来了吗?”
“可我还得走。”
江驰翊看向慕皓尘的方向,那方向刚好是窗口的位置,房间里没开灯,昏暗的屋内在江驰翊脱口而出那五个字的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慕皓尘还保持着刚把外套挂上晾衣杆的动作,因为逆着光所以江驰翊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窗外的光勾勒的轮廓。
嗯…还挺有氛围感的,小少爷真是怎么样都好看,江驰翊略微出神地想。
与此同时,慕皓尘半侧过头看了过来,发丝遮隐着他的眼睛,语气听上去毫无起伏:“你会死外面?”
“当然不会。”江驰翊笑着摇头,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慕皓尘转回头,放下了手:“那我没什么想说的。”
“无情?”江驰翊靠在一旁半阖着哞看他。
慕皓尘轻“嗯”了一声,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波纹。
江驰翊笑着不说话,只是看着慕皓尘。
气氛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他盯着他不说话,他垂着个哞不看他,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两人心思各异,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在这场无声对峙中江驰翊率先出招。
“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那家糖栗子还热乎的。”
“在哪?”
果然,话出的瞬间,慕皓尘立马有了反应,朝他看了过来。
…开局即“杀招”。
江驰翊卖着光子歪头看向天花板:“糖栗啊∽”他偷瞟了眼慕皓尘脸上表情又看向那白茫茫的天花板,蓦地喷笑出声。
“在我肚子里。”
“江小鸟!”
慕皓尘一个暴起追着江驰翊满屋乱跑,混乱的跑跳中江驰翊闭眼拍下了房间灯的开关。
慕皓尘被晃了眼,下意识伸手捂住眼晴,谁料下一刻胳膊骤然被一股力拽住,身子随着惯性跌入床榻,慌乱间身体本能使他下意识撑住了身子,结果好死不死正巧将江驰翊框在了身下。
“呀,被小少爷抓住了呢。”江驰翊面露惊诧随即笑开,“这样看来我只能任小少爷处置了。不过,小少爷舍得打我骂我吗?”
说着江驰翊握住了慕皓尘的手将他的手心贴上自己的脸上。
突然的动作使慕皓尘愣怔了片刻,身下少年笑得眉眼弯弯,修长的睫毛为其更添了几分生动,上天似是格外偏爱他,让他生得一张俊俏脸,任他胡作非为,叫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光是看着便失了脾气。
慕皓尘坐起身来,转过头不去看他。
“下次买下次买,”见势江驰翊直接坐立而起,左手揽住慕皓尘的肩,“下次一定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我的小少爷理理我嘛。鸟一下我,嗯?”……悄悄湊近。
后者沉默的脸上写满了无语,侧过头看着那凑上来的人,像是要看穿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啥。
“雨未停,人已归。心互通,不道念,”江驰翊道着话在桌案书写道,“只愿君安何为…”
“江哥,你搁这写什么呢。”
十岁的男孩凑到桌案前,欣赏着那笔墨之下的一撇一捺:“哟,江哥厉害啊。但顾雵写得比这更漂亮。”
男孩说着往房外跑冲着外头大喊:“顾雵,快来给咱江哥上一课。”
稚嫩的女声随着男孩话音落下后响起:“林默泽,江哥刚从外面回来你别打搅他,你作业写完了嘛,小心我告诉你妈妈,你除了在这玩,什么也不干。”
“哎!那可不行。你不讲道理少拿父母压人。再说了你管这么多干嘛。我又不是不写,早晚的事。”
女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对于林默泽的拖拉也是丝毫不惯着:“不行,你到时候写不完又来找我借,我不会再借你了,哼。”
“啊!为什么啊!不行,不行不行,姐,姐姐,求你了嘛,我这就去这就去,你不能绝了我的退路啊,我马上去,现在就去。”林默泽说着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江驰翊笑看着门口小朋友之间的小闹剧,视线与门口的顾雵撞上,后者朝他微微点了点头,帮忙带上了门。
江驰翊轻松口气将毛笔放下,雨后的天空没有阳光,雾蒙蒙的看上去有些压抑,像是束缚于笼中的鸟雀,困于一方无法逃离。
“所以你去找他了?”靠坐在飘窗之上的男生身着白纱制成的衬衫,轻抿了口茶水,“一回来便来我这屋,话是不说的,人也是不理的,端着那一副城府颇深的姿态给谁看。”
飘窗中央的小木桌上摆着副下了一半的棋,江驰翊笑着坐到飘窗的另一边,执棋落盘继上这未完的局。
“您这话说的,我哪敢不答理,这不您先前没发话嘛,本就叨扰我再没点眼力,这不显得是我不懂事了,倘若再赶上您今日心情欠佳,那不得把我从这窗子丢了去。”
“这话里头听着到有些文诌诌的,少学那没用的,没多少韵味,到是听着阴阳怪气的。”
男生坐正身子放下茶杯,右耳挂着着的刘苏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晃着,指尖执棋垂哞看着此刻棋局中的局势。
“开局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但往后的每一步都要万分小心。落棋无悔未确定好方向就贸然出手会吃亏的。”
修长的手指带动白棋落于棋盘,江驰翊摩挲着下巴看着那棋子的落点陷入思考。
“能看出这棋最初的模样吗?”
“这棋之前谁下的?”
“这很重要?想与他交流这棋的布局?”
“也许呢。”
江驰翊笑眼弯弯,落下自己的棋。
之后的棋局坐于飘窗上的二人无一人再言语,屋里静得只有棋子落下的声音…
窗外的树稍随风沙沙作响,夜中郊外的风景并未有市中街道来得热闹,但无需在意,毕竟静与慢才是它的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