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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真假画皮(一) 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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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夜行,王府马车稳稳地把一行人拉回府中,马车外头有侍女掀开帘子,扶铃将晴月抱下马车转身道谢,抬眼却微愣,这侍女左脸上有道深深的疤痕从眉骨划到面颊,扶铃惊觉到自己的冒犯,立马移开目光轻声致歉。
那侍女微笑摇头,示意无碍。王夫人从前面步履轻盈地走来:“我这府里样貌可怖的可怜人有些多,不过扶铃姑娘大可安心,他们的品行比样貌要良善的多。”
扶铃跟在王夫人后面进了府,去客房的路上有三三两两值夜的侍女和侍卫,大都面容有损或身体残缺。扶铃按下心底的好奇,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
走过垂花门,前头踩雪的咯吱声停了,扶铃跟着也顿住了脚步,四周一片静谧,只闻碎雪打在伞面上的簌簌声,扶铃抬手拢了拢晴月的风帽,将细雪挡在外面。
前头,两个侍女提着圆灯走在两侧,王夫人素白的左手从氅衣中伸出来,指节纤长,指骨清晰,一片片雪花争先恐后地落在她掌心上。
扶铃听到她开口说话,声音微冷不复先前的柔和:“现今这世道,战乱纷争,妖邪纵横,像扶姑娘这样的能者都不能安于一隅,更何况手无寸铁的贫民百姓。”
王夫人收回手微侧身子,目光深深地看向扶铃,问道:“若扶姑娘遇上这些可怜人,是救还是不救?”
突然的问题让扶铃愣了一下,随即垂眸正色答道:“扶铃自小入浮云峰的那日起,师父便教诲我们,身为修道者心中要有仁,肩上要担责,修行至今不敢忘却。救还是不救,扶铃心里从未有过不救这一选项,就算最后只剩一口气,也会吐在斩妖除恶这条路上。”
话落后,良久,扶铃感到有道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面上,抬眼悄悄看去,王夫人恰时转过身重新往前带路,一路无言。
等快到客房门口时,王夫人开口道:“扶姑娘别多想,妾身许久不见像扶姑娘这般厉害的人物,闲聊罢了,客房已安置好,扶姑娘进去安顿吧。”
……
第二天天将亮,扶铃给晴月掖了掖被子,起身打算再去破庙探情况。
“吱呀”一声推开门,冷冽的风骤然窜进鼻腔,扶铃呛了一下,抬头一抹高瘦倩影映入眼帘。
王夫人身着一身月牙白的锦里绒缘缎裙,下摆兔毛边上用金线绣着一圈圈莲花,左手撑着一把素伞,伞面上堆了一层雪,应是站着有一会了。
扶铃惊讶道:“王夫人?”
王夫人右手捧着衣服,温婉一笑:“妾身拿两身御寒的衣服过来,本打算再等一会,没想到扶姑娘醒得这么早。”
扶铃赶忙将她迎进屋,接过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冷的像冰块一样。便下意识地像小时候给小师妹捂手那样,握紧冻僵的手搓了搓并哈了一口热气。
一系列动作做完后,扶铃这才察觉不妥,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手心中撤离,王夫人的右手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垂下手笑了笑:“自打老爷过世后,妾身就不爱旁人跟着,送两身衣服过来,想着就几步路,就没带手炉,没成想这么冷。”
“对对,天确实挺冷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师父之前评价自己的那句话:“练武奇才,榆木脑袋”,扶铃现下打算认同第二句,哪有刚认识不到一天上来就摸人手的。
扶铃进内屋换衣服,系腰带的时候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刚刚手心里的触感,手掌似比自己的大上许多,且摸起来不似寻常姑娘家那么软,指骨有些硌手……
等等……自己好好的想人家的手干嘛?扶铃赶忙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摇出去,专心换衣服。
扶铃新着一身茶青色的劲装从内屋出来,袖口及领口的兔绒边上用金线绣了一圈梅花,王夫人看她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甚是好看。”
扶铃对王夫人行了个谢礼,抬手摘掉腰间横刀上的珠白胖锦鲤流苏穗,开口道:“这些日子让夫人费心了,日后若是有用的到浮云峰的地方,可派人拿着这枚流苏穗到浮云峰,自会有人前来相助。”
王夫人接过来收进袖袋里:“如此,却之不恭了。”顿了顿,又开口道:“妾身来此,想带扶姑娘去见个人。”
扶铃犹豫了下,道:“夫人可否等我一个时辰?”
“扶姑娘起那么早,想必是去庙里探情况,妾身要带姑娘去见的那个人能解姑娘的大半疑惑,包括晴姑娘未来得及说的事。”
扶铃诧异道:“那人是什么人?”
王夫人从软凳上起身拢了拢衣领,意味不明地看向扶铃,轻声开口:“救还是不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