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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什么喜欢   此后的 ...

  •   此后的十几年,无论其他人如何明里暗里地排斥甚至驱赶她,安岁都像一株长在岩石缝里的无名小草,牢牢扎根在江年年身边,从未离开过。
      哪怕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很难做到这些,但她做到了。
      江年年很感激安岁。
      这感激之下,还蕴藏着些别的东西,他暂时不想被安岁看到。
      小夜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轮廓温柔的模糊了,投到墙上。
      安岁被江年年抱着,感受他温热的吐息拂过她发顶,带着与她如出一辙的清新的沐浴露香气。
      很温暖。
      就是这种温暖给了她错觉,误以为稳定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安岁玩手机的手一顿:“年年。”
      “嗯?”
      江年年略带困意的声音黏糊糊的自头顶传来,因为紧贴着,他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也传递过来。
      “你喜欢那个花孔雀么?”
      安岁轻声问。
      虽然江年年把人领回家来就已经说明问题了,但某种隐秘的、挣扎在心底的不甘还在苟延残喘,想要一个能将死她的答复。
      江年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蹭了蹭她的发顶:“嗯……喜欢的吧。”
      不是太肯定的说法。
      但这并没有给安岁什么安慰,反而把心底那裂了一条缝隙的伤口再次扩大,呼呼灌进了凉风来。
      “那我呢?”
      安岁转过身去,与他面对着面,盯着他问:“你喜欢我吗?”
      晦暗的灯光下,江年年的琥珀色透亮到底的眸子被昏黄的光点晕染得幽幽,深邃到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几秒,他垂下眼,声音很柔和:“喜欢岁岁。”
      “……”既然喜欢为什么和别人交往。
      安岁张了张嘴,把本来的话抿回去,咬咬牙,重新问:“那这两种喜欢,对你来说,是一样的么?”
      当然不是一样的。
      江年年歪头,不是很明白安岁这样问的原因。
      花相之是他交往的伴侣,岁岁是岁岁,这怎么能一样呢。
      安岁和他一起这么久,江年年一动她就知道他的意思。
      也是,有什么好问的。
      要是一样的,江年年会回应她的告白的。他就是那种直言不讳的人。
      安岁就不明白了:“你喜欢他哪一点?他看着很坏。不会像我对你那么好。”不忘暗戳戳的拉踩一句。
      江年年迷糊的想了想:“嗯……他送了我很多礼物,还说喜欢我。”
      安岁恨铁不成钢的捏他漂亮的脸蛋子:“几个礼物就把你收买了?我没送过你东西么?”
      江年年任由脸蛋被捏变形,也不反抗:“唔,但他送的东西都很贵。”
      好吧。这个安岁确实比不过。
      安岁痛心疾首揉搓他的脸,气闷道:“年年呀~怎么长成了这么个拜金的孩子了。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样是不会获得幸福的。”
      江年年脸被当成面团搓来搓去,浑不在意,反而漾起酒窝,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心平气和道:“岁岁。相之很有钱的。”
      “将来我们不会再饿肚子了。”
      江年年握紧她的手,温柔地说。
      安岁动作一顿,愣住了。
      曾经他们俩确实沦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那时江年年硬生生饿出了胃病。
      后来还是安岁靠着厚脸皮,一放学就跑邻居家挨家挨户敲门,门一敲开就冲进去做家务,顶着怒骂和推搡,这样几趟摸清了哪几家有心软的大人,带着江年年去人家家里蹭饭,嘴甜帮忙干干家务,这才坚持下来。
      “现在咱们也不会饿肚子了。”安岁低声道。
      他们已经成年,在这个社会,有手有脚,怎么也能活下去。
      江年年摇摇头:“说不准的。”
      他用手掰着安岁的手指头,循循善诱的细数:“只是温饱,现在物价升的很快,难免以后有用到大钱的时候,我们刚工作,积蓄还不是很多……岁岁难道不想住更好的房子么?带游泳池的那种。还可以去你说过的,景色很漂亮国家去度假,在高级的酒店开心地吃上好吃的东西,接着就去游艇上玩……”
      安岁确实曾经在看过一些描述外国有钱人生活的纪录片后,羡慕的和江年年说过类似的愿望,但那前提是他俩偶然捡彩票中了两千万。
      这种人人都会随口一说的类似于抱怨的东西,怎么会真被当真啊。
      安岁有些急了。
      “年年。你只是为了让咱们变有钱才和花相之交往的话,我不愿意你做这种牺牲。”
      安岁还抱着点希望垂死挣扎,要她放弃江年年,实在太难。十几年的感情,自以为水到渠成,就这么被个从天而降的孔雀抢走,让她怎么甘心。
      不愿意又有什么用呢。
      江年年想。
      他已经和花相之交往了呀。
      既然交往了,就是相互喜欢。不能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分开。即使这个人是安岁。即使安岁喜欢他。对不对?
      是岁岁非要这样使性子,那他也很无奈。
      “相之其实人不错的。”江年年哄着安岁,回忆起花相之的温柔之处,不禁勾起唇,露出柔和的笑:“虽然有时看着像会欺负人的,但心地善良,上次我还见他在路边喂猫呢。”
      安岁想了一下,怎么也想象不出那只花孔雀屈尊纡贵去喂野猫的情景:“他?”
      “是的。他心地还是好的。是好人呢。”
      江年年手指绕着安岁的发丝:“拜托岁岁对他宽容些。好么?”
      既然江年年都这么说了,安岁也不好意思在明面上与花相之作对了。
      安岁捉住他的手,轻咬了一口,含糊的抱怨:“……就仗着我喜欢你。”
      江年年眯眯笑着,就势把安岁搂得更紧:“嗯。就仗着岁岁喜欢我。”
      他能走到今天,都是靠着安岁。
      要是安岁不喜欢他。他一无是处。
      他对安岁并没有那种感情。要是答应了安岁,和她交往、结婚,他们会变成夫妻。
      江年年看过网上的帖子,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踏进婚姻的人大多数都是不会幸福的。
      夫妻,会家长里短,会鸡毛蒜皮,也会吵架,会离婚。
      离婚了就会分开。
      可他永远不能和安岁分开。
      生了小孩子也会转移安岁的注意力。
      不行的。
      安岁,要永远都只喜欢他才行。
      半夜,安岁渴醒了,小心翼翼剥开缠在身上的高大男人,踮着脚穿好拖鞋,想去客厅接温水喝。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烟草味飘来,就看见门口蹲个鬼一样的高壮身影,把安岁吓了一跳。
      花相之被江年年那屋的破床板咯得睡不着觉,怎么会有人直接往床板上铺张床单就睡的啊。
      他大半夜打电话给酒店让送张席梦思来,结果等这半天才说晚上找不到他要的那种,说明天送到,妈的,烦死了,咯得他腰疼。
      想蹲客厅抽根烟,结果好奇心上头,想看看他那男朋友和妹妹睡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真搞一块儿了。就偷偷摸摸蹲这儿听墙角,结果让安岁抓包。
      花相之脸上挂不住,这事挺不光彩的,他才不能承认,于是赶在安岁开口前先发制人:“是不是你把阿年那屋床垫偷走了?”
      安岁:“……”
      这话题转移的好生硬。她没事偷床垫干嘛。只不过是江年年喜欢睡硬床板罢了。
      安岁没理他,往后看了眼江年年没被吵醒,把门缝关严了,略过花相之,往茶几上的电热壶里加水。
      花相之跟在她身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吊儿郎当耍赖般的语气:“床板太硬,我睡不着。”
      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吃不了苦。
      安岁嗤之以鼻:“在沙发睡呗。”
      花相之泼皮无赖样:“你们这沙发太小,我睡不开。这样,你把你那屋床让给我吧,你睡沙发。正好方便我和阿年增进感情。”
      “要不你去给我买个床垫来,我给你钱。要多少?”
      男人摆出一副万事好商量的态度,耸肩摊了摊手。
      想得美。
      安岁小口喝着温水,不想看他。
      江年年还说花相之是他上司,是公司总裁。
      安岁想不明白了,就这地痞流氓似的玩意儿怎么当上的总裁。
      领导班子草台成这样?还是只要有个有钱的爹,谁都能当总裁?
      话虽这么说,人也不能不管,毕竟年年还特意嘱咐她了。
      安岁喝完了水,把柴犬马克杯往茶几上一放,裹上厚棉服外套就出门去了。
      花相之愣了。
      这是,真给他买床垫去了?他故意恶心她玩呢。
      黑灯瞎火的,附近治安看着也不太行,她一个小姑娘跑哪儿买去?
      她真出了事,江年年不得跟他玩命。
      花相之越想越觉得坐不住,骂了声,伸手拿了外套就也要跟出去,刚要把皮鞋跟提上就听见大门又被打开。
      抬头一看,安岁双手环抱着个一人多高的海绵卷子回来了。
      “以前用的,淘汰下来放仓库了,放的时间有点长,你凑合用。”
      安岁呼哧呼哧把海绵卷横放,弯腰推进客厅,一股子尘土飞扬,呛得花相之连连后退。
      “我才不睡这个,脏死了。你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花相之嫌弃的表示拒绝。
      “不睡就滚。”
      安岁本来就抱海绵上来累得慌,还听他抱怨,气得更是没什么好语气。
      花相之是不可能滚的,他开始以热心大哥哥的语气,表面上是劝告实则是指责安岁:“你把你那屋让给我怎么了?我和阿年本来就是情侣。倒是你,你爸妈知道你和不是男朋友的男人同居还睡一个屋么,他们得多伤心啊?”
      安岁去厕所拿了块蘸水的毛巾回来,蹲下擦着海绵上的灰,没好气的说:“他们不伤心。”
      “早死了。”
      就算活着,那俩不负责任的人渣也不会担心他们的拖油瓶。
      花相之怔愣住了。
      他看见安岁小小一个,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湿毛巾,不高兴的嘟着嘴,一下下的把海绵卷垫浮层上的那点灰擦净。
      他又说错话了。
      这是花相之第一反应。
      因为脾气不好,他倒是经常说错话,和客户谈生意时也这样,丢了几个大单,气得销售背地里都骂他。骂就骂呗,是他做错了,他就当没听见,只要不骂到明面上,随人家怎么骂。
      可这种涉及到比较深层次方面的,比如家庭啊、亲人啊,感情之类的。这种他要是说错了话,多多少少会有些别扭。
      有钱人也是人,是人就会尴尬。
      对一个孤儿侃侃而谈她爸妈会怎么怎么样,无异是件挺尴尬的事。
      花相之又偷偷瞥了两眼安岁气鼓鼓的脸蛋子。
      她怎么。
      怎么气成这样还帮他。
      冷脸擦灰?对他爱而不得?讨好他?
      花相之心里犯嘀咕,承认他对安岁的看法有点点松动,不太自然的给自己找补:“……你这么勤快?转性了?爱上我了?”
      都没必要。他很清楚安岁讨厌他。他也讨厌她,所以故意为难她。
      可她讨厌他,还是会给他找垫子,擦灰。不是因为他的威胁或者利诱…肯定不是。
      安岁:“能不能不要胡说,是年年拜托我对你好点的。”
      原来是他那位好男友。
      他还以为因为和江年年吵了那一下,加上江年年今天几次的漠视态度,他不会为自己说话来的。
      孤儿。安岁是孤儿,花相之记得江年年也是。
      两个孤儿一起,住的是地下室,只能睡一张床,穷得响叮当。这得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他这种锦衣玉食的大少爷能懂的。
      花相之有点泄气,又有点烦躁,怎么今天净遇见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情况?弄得他平时多爱找乐子一人,都觉得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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