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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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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如其来的大雨倾盆,让本就没什么蓝天的繁清市显得更加阴沉。
“上班第一天得去的吧?” 希雨施小心翼翼地问,昨晚她在门口蹲了大半天,生怕姜崔出什么事。
“去的,你别在意我。”她的心情平复许多。
“你这……昨晚到底怎么了!”因为姜崔肉眼可见地被眼皮压着的眼球下一块黑眼圈。
姜崔这时突然挺烦躁: “要你管?”话毕,她抬着豆浆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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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恭喜新同事!”
“恭喜啊恭喜!咱们这儿都很久没有这么年轻的新人了。”公司九层异常热闹。
数不胜数的贺词听得姜崔尴尬,“谢谢大家……请多多关照……啊谢谢……那个,我先见下赵老板,呃哈哈再见。”
凭借自己查的资料,到了十四楼姜崔三两下找到了赵庸玄老板的办公室,抬头,用亚克力板罩着的“老板办公室”映入眼帘。姜崔用中指关节轻敲三下那扇很高级的黑门。
“进。”
姜崔按下把手平静地走进去,顺手带上了门,“赵老板好。”
“……姜崔?”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侧对着她在看面前的投影仪,似乎是动画成品,因此问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是。”
“好,坐。”他微微偏头示意是办公桌前的凳子。整个办公桌中规中矩显出大气和严肃的气场,黑灰色调很和谐,落地窗恰到好处地可以展现出一线城市的繁华,相比到了晚上灯火辉煌时更加壮观。
他终于肯按下遥控上的暂停,扭头看着姜崔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庸玄。很恭喜你能进到这个公司,你的简历和水平在众多面试者中是优秀的,但是,我希望你能以实力和事例证明这个才华不是花架,我们这个公司早从利?嘉恩出道时便建设,在我国也算是小有名气。啊不过还有一点,你22岁?”前面的语气明显有散漫和上级该有的收敛,而到了最后这个问题,他隐隐约约中有一丝不可置信。
“嗯,今年23。”
“现在真是人才辈出啊,想当初我赵庸玄也是你这个大学硕士毕业的,你的专业这个成绩也不错,我一向一视同仁,毫无偏私,你大可放心去干,等会儿让罗雪雪去指导你新人该干的,去吧,有什么不懂的问同事。”
“是,谢谢老板——不过,我想问一点。”
“请讲。”
“如果员工在外遭遇不好的事情,公司是否会有帮忙或补助?”这个问题,有些小心翼翼。
“当然,我们的人我们负责,除非一些不讲道理比如车刮了人摔伤了等弱智情况,我们概不负责。”他笑了笑,道:“怎么?小姐遇到困难了?还是说……?”
“如果被阴的东西找上你们会帮忙吗?”鬼使神差!姜崔被那件事困扰得头疼,鬼使神差下她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恐怕要丢掉这个工作。
可赵庸玄却好像因为这个问题走神了一刻,仿佛有些不可思议:“小姐?认真的吗?”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不待姜崔回答他就匆匆说:“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待会儿叫你。”
就这么地,姜崔糊里糊涂地过了一天。下班时已经七点,她没要希雨施来接,她不想见到希雨施,因为?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希雨施的男朋友导致她到了遗庙?所以她才会碰见……不行不行,不能想了。
思来想去她选择了打车,刚刚上车,这天便发阴起来,不一会儿水珠越来越密越来越快,直到到了小区门口都还有一副汹涌澎湃的势头,司机好心地提了意见:“妹妹你有男朋友或家人吗?让他们来接你?不然这个雨么怕是要持续一晚了。”
“没有,谢谢。”
话毕,她把对于这场大雨几乎可以不记的卫衣帽拉上来跑回去。因为是租的房子所以2栋也没有很远,可即使她的速度再快雨也把大半个人打湿了,她沉默着站在铁门前,雨势愈发大,空中渐渐泛起水雾,她想,希雨施现在肯定在家里吧?一直住别人的家肯定不行,只能努努力自己租房。
正准备扭头回去,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出现在雾中,这个体态和走姿,姜崔瞄了几眼便能确定这就是那个婆婆。
一瞬间她不知该逃该应,只得装作没看见转头开门奔上楼。因为要爬楼梯所以她到家门口时还在微微喘息,肩膀被轻轻拍了拍,刹那间她神经紧绷,慌忙转过身,果然……
佝偻的身形,盈盈的笑脸,细而满是皮肤褶皱的手就在离她不过三厘米的地方,看样子,她现在属于被逼到角落了。
她很想去敲门引起希雨施注意然后开门,可同时又怕希雨施知道这个秘密。
之前对婆婆的好感近乎烟消云散,见婆婆不说话,她开口了:“为什么非得是我?”
“命。”
不待姜崔张口,她又讪讪补充:“小江很好,她等了400多年的人,怎么会有问题。”
“妈的老太婆信不信我报警!”她一下子拍开面前的爪子,恶狠狠地指着她呵斥:“她要等多久关我什么事!命命命你是想让一个女生娶一个死人?神经病,我以前就是太好心了才以为你可怜,现在真特么是是疯子。”
婆婆静静听她讲完这一通,道:“每个嫁过的娶过的基本都是你这个反应,姜小姐 ,婚期于4月19日,请拿着。”她递上一个精致的香囊,“否则你会后悔的。”
靠。
神经病的东西不能拿。
对吧?
但是,她可能就是疯了?她接过,心跳跳得疯狂,几乎是颤抖着说:“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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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崔你…到底要怎样?!想把自己玩死吗?”希雨施费了好大劲把她安置到沙发上。
人在临近崩溃的时候是真的会不顾一切,姜崔在门口的话好不好让在房间里的希雨施听到,等她披上衣服出来时听到了最后几句话。
“你听到多少?”
“你要嫁死人,还拿了香囊,嗯?!”她两指吊着那个香囊,严厉地盯着姜崔。
“那是个疯子,还有我是不会跟一个死人有丝毫瓜葛的。”
“好嘛,你如果再不告诉我,等着哪天你出什么事甚至是!”她说到这儿反而小声了。
姜崔替她接上:“甚至是死了?”姜崔表情渐渐控制不住,抓起枕头捂到自己面前,又敲沙发又抓头发地痛哭起来。希雨施也难绷,去厕所用冰水随意抹了把脸。
“不要哭,不要哭……”
谁在说话?希雨施……不是这个声音。
她猛地抬头,一个白衣女子身影在她旁边默默注视着,“不要哭。”
这个面孔她见过,不对,感觉不一样……那天在林子里的女鬼,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她足以看清全貌。
可能是古代的基因原因,这女子的面容和身材都很好,有些暗沉的丹凤眼配上良好的皮肤以及右脸颊的一颗痣,放古代是可以碾压很多女子的存在吧。
希雨施原本还在想应对方法,可姜崔突然的动作让她愣住。
姜崔淡淡地问:“怎么是你?”
希雨施:“嗯?”她以为姜崔在和她说话。
姜崔自动屏蔽了希雨施的话,而冷笑了一下,原本对这个“人”的印象并没有很差,甚至上次婆婆说了她们两个是命中注定时姜崔也只是怀有不可置信,没有对这个“当事人”有很深入的思考。
姜崔的脸上还有泪痕,眼球泛着红,模样有些惨,右眼角旁有一颗泪痣,和白皙的肤色衬起来一种凄美感涌了上来,或许是可怜使得那女子咬了咬下嘴唇后蹲下来靠近了姜崔一些,用比刚才好点的声音说:“我等了四百年的人是个女生我都没问你为什么。”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咄咄逼人,她又说:“你不要哭,不要怕,我……嗯我会讲清楚,好不好?”
“我一定是疯了对不对,小希,我过几天就自己出去住了,不给你添乱。”
希雨施知道姜崔基本上都是说到做到,虽然姜崔现在有疯掉的可能,但她依然抱住了她,轻轻安慰道:“你先冷静好不好,我会尽力帮你好吧?你是不是出幻觉了,别对着电视讲话啊。”
对着电视讲话?我哪里有对着电视讲话?我现在很清醒,非常清醒,你看不到吗?哦……也是。
“我果然该出去,否则你哪天报警了我应该更会疯掉。”她抬头望望希雨施后便低头看着近乎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眼角流露出没有丝毫开心的笑,说:“小姐,有事肯定不在这里说吧?嗯?”
那女子表情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但还是用一个笑容说:“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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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大半夜把我带来这里是图谋不轨还是谋财害命?”
“商量。”她们到了繁清公园后山的一处无人问津的小池子旁。
她接着说:“我叫江幼枫。”
“哪个江?生姜?长江?”她的语气带着戏谑。
“独钓寒江雪的江。”
姜崔学着她的样子说:“姜崔,孟姜女的姜。”
江幼枫说:“一个孤舟蓑笠翁,凄凉一人,一个思君痛难止,只以泣明。”
姜崔皱了皱眉:“江小姐,你觉得自己很文化?含江字的诗句多上天,选个悲伤的来博我同情让我娶你?”
眼见姜崔硬生生把话题扯回来,江幼枫有些闷闷地:“你相信命吗?”
“我400年前做缘魂得的是善缘,善缘你知道是什么吗?缘分是好的,命中人也是好的,你不……你有排斥也正常,上次见面遇到的我是朋友大婚,她的郎君当时的反应比你可能还激烈点,但相处几个月后好像还真的有感情,我其实也没想到,两个女生怎么能成为配偶,因此我差点把自己弄死。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万一呢。”
姜崔盯着面前有些拘谨而放肆的女生,问了句:“你多大?420岁?”虽然说出来确实有些可笑。
江幼枫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激动地说:“不是你这样算的!而且也不是整400年好不好,我现在18,今年19。”
“靠…?妹妹啊我今年23,我一个老女人怎会配得上你这出水芙蓉。”
江幼枫慢慢蹲下盯着池子:“你……我认为四岁年龄差也没什么啊。那个,我怎么称呼你?”
“随你,但你还真想试?你可是鬼。”
“我不是鬼,只是现在算而已,”她自动跳过了第一个问题“姐姐我给你讲讲缘魂吧。”姜崔没有答话,江幼枫便继续讲“婆婆应该给你讲了一些,不过还有很多应该没说吧。”她讲话一旦自在起来便有一种可爱和天真温柔的语气。
“当找到命中人后缘者便可以去追了,现在三月五,还有四十五日就是大婚,这四十五日内你可以帮我唤来半个肉身,只有你能看见。”
“你现在不是肉身吗?”她微微皱眉,谨慎地用手背去试着碰江幼枫的额头,而手还没到,江幼枫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有些沉溺,头主动迎了上去。
是□□,很软,或许是之前保养好,皮肤白皙如雪,几根散落的发丝因为前倾的动作落到姜崔手腕,江幼枫的发质偏软,明澈而毫无杂质的眼眸望着姜崔,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像一只乖巧的小猫。
姜崔一瞬间怔愣住,这是干什么?!“小姐你干嘛?你们鬼是这么追人的?!”
“对不起,嗯……四百年我都没亲近过什么人了,可能会有点……依赖。”月亮不偏不倚在姜崔能看的最清楚的地方挂着,水池回应着柔和的月光,乌黑的发丝撒上一片光泽,姜崔有种不由来的感觉……可怜。
这个女生也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不得已做了缘魂,等了四百年有了“情人”却被得知是女性,心态可能都磨炼成没有棱角的包容性圆了。
姜崔不是不能接受同性,但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实在太大,大得她变得很奇怪,想逃避。
“对不起,我需要缓一下,我不反对你对同性也好对异性也好会有喜欢之情,但你知道吧,我们只见过两次面。”
江幼枫只不悦地说:“我没有非常的一见钟情,但我相信芙巫,她做事有时候就像……刚刚一样,吓人些,但她的命理很厉害,我想既然是同为命中之人,何不跨越自己去接受呢?”
“江小姐你是很讨人喜欢,但我觉得这么不明不白跟别人结婚是非常不好的。”
江幼枫迅速抢过话:“所以我们有时间尝试。”
“靠!我不会喜欢你。”姜崔一拳敲在旁边松树上,克制着恼火咬牙说:“你想白白浪费着四十五天随你。”
感觉挺怪但确实把江幼枫怔住了:“你……”她下定了决心说“那我就狠狠地追。”
察觉摆脱不掉,姜崔也只能避而远之:“……我要回家,你住哪儿?”
“跟你一起。”
“恶心。”但这话未免太伤人了,她改口道:“你不是要我给你弄什么肉身吗?”她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
她站起身来到姜崔面前笑着说:“明天吧,你不是要回家吗?”
“靠?”这怎么显得姜崔很关心她。
最终江幼枫获得了睡沙发的权利。而姜崔整夜在查哪套房子是她租得起环境好地点近治安好的。
她似乎没有很反感江幼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