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自我论述》kartol

14、第 14 章 即便是

　　即便是遇到这种情况，塞勒弥斯还是不愿意开口吗？阿法洛尼看着祂的脸，心里不是滋味。

　　他想起被绞紧的白色枷锁，又想到被利剑穿过胸膛的祂。“塞勒弥斯”眼神空洞，双瞳中的弯月早已丧失它本有的颜色，整个人如同死尸一般毫无生气。

　　现世的塞勒弥斯，祂与往日有所不同，更像是青春期少年般，对他有着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但又对除他以外的生命熟视无睹。所见到的两人与梦中的祂不同，谁也不像谁。

　　阿法洛尼想不明白，塞勒弥斯的进食期是什么？祂所“吃”的又是什么？两人的状态天差地别，但都想把他吃掉。那他又是什么？阿法洛尼回忆起自己的一生，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那他是怎么认识塞勒弥斯的？他们的初遇是在梦里，祂对阿法洛尼过分熟悉，以至于刚开始他都觉得是虚假的，而到后来自己也接受了祂。

　　好像一切就该如此，就像是维斯里恩所传授的寓言，月亮星星永远在一起。启程阿米拉之极的那天，他按照惯例来到报告厅，伊莎贝拉照常为他提供消息。那时候好像有人说了什么，

　　“祂是不会伤害他的……”

　　说话的人是谁？伊莎贝拉还是……他越是努力回忆，头痛愈发愈烈。

　　他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出了问题，为什么他会记不住那天发生的事情，明明相隔时间不久。头疼蔓延，连带着身体一起疼痛。一种最坏的想法闯入他的脑子，这是关于他的情感，他的记忆，连同他那颗心。

　　为什么在其他时间段找不到塞勒弥斯，偏偏是在祂进食的时候。为什么一切这么巧，人是对的，时间是不对的。他始终想不出缺少的那一部分，他到底在这件事中处于什么位置。

　　“阿法洛尼，我困了。”塞勒弥斯出声打破了他的思绪，祂双臂更加抱紧了阿法洛尼。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心跳声，感受到他的呼吸，心率过快，呼吸急促，看上去有些不安，和他一样。

　　“我们回房间睡觉吧，书房地板太冷了。”阿法洛尼强忍着情绪，从祂怀里挣脱，又把祂拉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塞勒弥斯的神情，满脸疲惫，额头上还冒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他下意识上手去为对方擦拭，塞勒弥斯抓住他的手，阿法洛尼眼神躲避，连忙去拧开门把手，却发现打不开。是法阵还在的缘故吗？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塞勒弥斯，那他又是怎么突破进来的。

　　眼下的情况不容得阿法洛尼去多想，他只想赶快离开这诡异的氛围。他抬手召唤匕首，却被塞勒弥斯抬手制止。只见对方向前随意扭动，门便打开。阿法洛尼看向祂的手，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毕竟祂是塞勒弥斯，在魔力方面祂远远比阿法洛尼要强大。

　　塞勒弥斯抱起他的手臂，把阿法洛尼整个人往祂身上带，顺势把他带离书房。

　　“阿法洛尼，睡觉！”祂连语气都是疲惫的。

　　阿法洛尼没说什么，加快脚步任由塞勒弥斯带走。刚刚发生的情况他也看在眼里，如果不是塞勒弥斯，恐怕他今晚将永远留在阿米拉之极。会被另一个塞勒弥斯舔舐，直到对方抑制不住，把他给“吃掉”。

　　两人回到卧室，塞勒弥斯二话不说直接拉着阿法洛尼倒在床上，不管阿法洛尼怎么呼喊祂始终没有反应。塞勒弥斯眉头一直紧绷着，身体还在发抖，嘴里还在嘟囔着他听不懂的话，看上去是梦到不好的事情。

　　阿法洛尼为他盖上被子，抱住祂，轻轻拍他的背部，企图去缓解塞勒弥斯的情绪。

　　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落在祂身上，月光衬着塞勒弥斯十分孤寂，即便是阿法洛尼在祂身旁，那种冰冷感始终不肯消散。月光连同着他照亮着，眼下阿法洛尼别无心绪。

　　他伸手撩拨塞勒弥斯的发丝，脑海满是祂刚刚的样子。很明显祂一直在强忍着什么，祂还是不愿意与阿法洛尼说。可阿法洛尼又不敢去问，他怕又像是浴池一样，他不想塞勒弥斯受到伤害。说出口对于祂们来说是禁止的，既然分身不行，那本体呢？祂们是一体的，所做的事情本体会知道吗？分身所受的伤最后会呈现回来，那本体也会吗？既然出现了两个祂是否还会有更多的祂，或者他们之间只是拥有共感，其他别无相同。那为什么会没有记忆，而另一个祂却有，祂装的吗？

　　想着想着，困意涌上来，阿法洛尼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自从阿米拉之极回来一直没有停下，忙完报告又去开“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到最后一无所获，他看一眼塞勒弥斯，随后便深深睡了过去。

　　梦里

　　“乖孩子，今天辛苦了。”

　　声音从上方传出，阿法洛尼躺在对方腿上，他伸手去抚摸那人的脸庞，指尖去触摸那人的眉心。对方的银发落在他的脸上，让他有些痒，可他现在好累，不愿意去剥开。

　　“他们都是你吗？”阿法洛尼勾起祂的下巴，对方顺意向下去亲吻他的脸庞。月亮挂在祂的眸上，就像今晚的月光去抚摸他的身躯，就如睡前的最后一眼，是如此的洁白神圣。

　　“是的。”

　　“塞勒弥斯——”话未说完，祂止住了阿法洛尼的声音，拨开他的刘海。阿法洛尼感到额头微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额头上显现。他想去触碰对方，想去亲吻，想去寻求塞勒弥斯的抚摸。哪怕是一点，也足以让他满足。

　　塞勒弥斯捂住他的双眼，视觉被祂所蒙蔽，逐步而来的是感官放大。阿法洛尼伸手去抓住祂的手，无论怎么挣扎，他都始终抓不到祂。无助感悬挂在阿法洛尼的心头。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又做错什么，他明明把所有的一切全部奉献给塞勒弥斯，而祂始终对他保留一切，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时间，所有都是虚假的吗？祂很讨厌我吗？阿法洛尼感到悲伤，似乎所有人都在与他作对，组织也好，伊莎贝拉也好，谁都也一样。他只想站在塞勒弥斯身后。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塞勒弥斯，他为什么会不满足于现状，眼泪划过他的脸庞，就如他的心情一般直流而下。

　　“阿法洛尼，我很抱歉让你感受到痛苦。今晚的事情对你来说是不利的，忘记是最好的选择。即便你以后想起来，会讨厌我、会责怪我，我也要这么做。”塞勒弥斯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祂的话语，一下子抚平了他的内心。

　　渐渐地他放松下来，在梦里熟睡。这次他睡的比任何时候都要舒服，就像是躺在云朵上漂浮，身体比往常轻盈。他感受不到疲惫，感受不到痛苦。整个人沉浸在美梦中，忘记一切烦恼，享受愉悦。

　　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一样，他忘记了夜晚阿米拉之极中站着的那个死气沉沉的塞勒弥斯，也忘记了在熟睡中痛苦挣扎的塞勒弥斯，忘记这次梦中的塞勒弥斯，一切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