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蝉呜不止，心事渐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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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泽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陈屿瞬间慌了神。他猛地抬头，对上许星泽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你……”陈屿的声音有些干涩，“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许星泽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往前坐了一点，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教室里只剩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和窗外持续的蝉鸣，他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从第一次坐你旁边开始，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看你做题会觉得厉害，看你发呆会觉得可爱，看你不开心就想逗你笑……陈屿，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陈屿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他能闻到许星泽身上熟悉的洗衣粉味，混着淡淡的汗水气息，此刻却让他莫名地安心。他想起许星泽递来的每一次糖块，想起他分享的耳机，想起他在篮球场上为自己呐喊的样子，想起那些被自己悄悄藏在草稿纸角落的心事……原来那些模糊的情绪，早就有了答案。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草稿纸的边缘，很久，才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我也是。”
“嗯？”许星泽怀疑自己听错了，凑得更近。
……
……
高三的钟声敲响，陈屿和许星泽在确认心意后，开始了并肩行战
焰火的光芒映亮了陈屿的侧脸，许星泽看着他微微睁大的眼睛，像盛满了碎钻，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海风把陈屿的头发吹乱，许星泽伸手，有些笨拙地帮他拂到耳后。
“喂，陈屿，”许星泽的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却格外清晰，“其实我有个秘密。”
陈屿转过头，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什么？”
“高中第一天见到你，”许星泽笑了笑，眼神温柔得像此刻的海水，“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有点不一样。不是因为你是学霸，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一样。” 他顿了顿，像是鼓起了勇气，“后来才知道，不是见过，是想靠近。”
陈屿的心猛地一跳，他想起高一那年，自己总是独来独往，把自己困在书本里，直到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闯进他的世界，一点点融化他心里的冰。他以前不懂什么是心动，直到许星泽递来第一颗糖，直到他在操场上扶住低血糖的自己，直到他在深夜的教室坦白心意……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另一个人蓄谋已久的靠近。
“许星泽，”陈屿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也有个秘密。”
“嗯？”许星泽凑近，眼里满是期待。
陈屿看着他，月光和焰火的光在他眼中交织，他轻轻说：“我以前觉得，未来只要有数学和物理就够了。但遇到你之后……”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笑，“我开始觉得，未来如果有你，好像会更有意思一点。”
许星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笑声，他一把抱住陈屿，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喜悦：“陈屿，你怎么这么会说啊……我、我快要高兴死了！”
陈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两个少年坐在沙滩上，依偎着彼此，没有再说太多的话，却都在心里默默勾勒着同一个未来——有大学的图书馆，有街头的Livehouse，有深夜的自习室，也有无数个像这样，星光作伴、海风为歌的夜晚。
少年征途，星光作伴
高三的晨光总带着一种紧绷的熹微。陈屿把最后一本物理习题集塞进书包时，瞥见桌角多了颗水果糖，包装纸上印着歪歪扭扭的太阳——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放的。许星泽趴在桌上假寐，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却在陈屿指尖碰到糖纸时，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刚拆封的闪光灯。
“陈屿，今天模拟考加油啊！”他压低声音，趁周围同学不注意，飞快地把一张便利贴拍在陈屿手心里，“我昨晚梦到你拿了年级第一，分分钟碾压所有错题！”
便利贴上是许星泽特有的潦草字迹，画着个举着奖杯的小人，旁边写着“不许紧张，不然放学请我喝汽水”。陈屿把纸条折好塞进笔袋，耳尖微热，却只淡淡“嗯”了声：“你数学公式背完了？上次抽查你还错三个。”
许星泽哀嚎一声，脑袋往桌上一磕：“祖宗，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但下一秒又抬起头，冲陈屿挤眼，“不过没事，有你在呢——等会儿选择题借我瞄两眼？”
“自己写。”陈屿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语气却没什么威慑力。窗外的香樟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切进教室，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这样的对话几乎是高三日常的注脚，小心翼翼的玩笑里藏着心照不宣的依赖，像课间操时偷偷牵住又迅速松开的手，短暂却足够撑起一整个上午的疲惫。
真正的乌云是在十一月的家长会后飘来的。许星泽的父亲在办公室里摔了保温杯，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晰：“学什么不好学音乐？那东西能当饭吃吗！我告诉你许星泽，你要是敢报音乐学院，以后就别认我这个爸！”
陈屿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直到许星泽红着眼圈走出来，他才默默递过一包纸巾。少年没接，只是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陈屿，我想去试一次，就一次。”
那天晚上，许星泽第一次没回家。陈屿把他藏在自家阁楼里，阁楼斜顶下堆着旧书，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灰尘味。许星泽抱着吉他坐在窗边，琴弦被拨出断断续续的音符，最后突然停住，声音闷在臂弯里：“我爸说我不切实际，说我早晚要后悔。”
陈屿坐在他身边，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很久才开口：“我妈也让我报金融，说物理系不好找工作。”他顿了顿，侧头看许星泽，“但我还是想选物理，因为我喜欢。”
许星泽猛地抬头，眼里还带着血丝：“可是……我们可能会去不同的城市。”
“那就找一个能同时装下物理和吉他的城市。”陈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从书包里掏出平板电脑，点开地图，“你看，B大有全国顶尖的物理系，离你说的那个音乐学院只有半小时地铁。”
屏幕的光照亮两人的脸，许星泽看着地图上两个靠近的光点，忽然笑了，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陈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知道，”陈屿关掉平板，语气里却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只是不想离你太远。”
阁楼外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许星泽把吉他轻轻放在一边，试探着靠在陈屿肩上，感受到身边人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于是他闭上眼，听着陈屿平稳的心跳声，像握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高考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小，教室里的空气也越来越粘稠。陈屿的草稿纸写满了公式，许星泽的课本边角画满了小人。某次模拟考后，陈屿因为一道压轴题失误，整整一下午没说话，笔尖在错题本上划得纸页发响。
“喂，”许星泽把一块巧克力掰开放在他桌上，“再划本子就要破了。”
陈屿没理他，继续演算。许星泽叹了口气，突然伸手关掉他的台灯：“别看了，跟我出去。”
两人溜出晚自习的教室，跑到操场边的双杠旁。许星泽翻身坐上去，晃着腿看月亮：“我小时候考试考砸了，我妈就带我来操场跑步，说把坏心情都跑掉。”他跳下来，推了推陈屿，“试试？”
陈屿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跑了起来。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校服猎猎作响。跑到第三圈时，他渐渐喘不过气，许星泽却还在旁边念叨：“加油啊陈学霸，这就不行了？”
“闭嘴……”陈屿停下脚步，弯腰大口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许星泽递过水瓶，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你看，跑一跑是不是舒服多了？”
陈屿接过水喝了两口，抬眼看向夜空。星星不多，但格外明亮。他忽然说：“许星泽，其实我很怕。”
“怕什么？”
“怕考不好，怕……”怕辜负你的期待，怕我们的未来被现实冲散。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却见许星泽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怕什么，有我呢。大不了一起复读，我陪你再做一年同桌。”
少年的语气轻松，眼神却无比认真。陈屿看着他，突然觉得那些压在心头的焦虑，好像真的被夜风吹散了些。他转过身，继续慢慢跑起来，许星泽立刻跟了上来，两人的影子在跑道上拉得很长，像两条永不分离的线。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铃声响起时，整个考场都爆发出压抑的欢呼。陈屿放下笔，指尖有些发麻。他走出考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许星泽——少年跳起来朝他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陈屿！”许星泽挤过来，一把抱住他，力道大得让陈屿踉跄了一下，“我们考完了！解放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激动，也是终于卸下重担的释然。
周围全是喧闹的人群，相机的闪光灯不停闪烁。陈屿愣了几秒，随即也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怀里的人还在发抖，他能感受到那份滚烫的喜悦，像盛夏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他身上。
“嗯，”陈屿低声说，掌心贴着许星泽后背，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我们考完了。”
毕业典礼那天，许星泽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他讲了高中三年的趣事，讲了老师的唠叨，最后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投向台下某个角落：“最后，我想感谢一个人。”
全场安静下来。陈屿坐在座位上，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感谢我的同桌，”许星泽笑了，眼里有光，“感谢他在我上课睡觉的时候帮我记笔记，感谢他在我数学考砸的时候帮我补课，感谢他在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往前看’……”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陈屿，以后也要一起走啊。”
掌声雷动，夹杂着善意的哄笑和口哨声。陈屿抬起头，看着台上那个发光的少年，阳光透过礼堂的彩绘玻璃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他忽然想起高一那年九月，同样的阳光，同样的少年，笑着对他说“你好啊，同桌”。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他抬起手，对着台上用力点了点头。毕业旅行选在了许星泽一直想去的海边。夜晚的沙滩微凉，海浪卷着细沙涌上脚面，又退去时留下细碎的泡沫。两人并排坐在礁石上，分享一瓶冰镇啤酒。
“你说，大学会是什么样子？”许星泽晃着酒瓶，看着远处渔船上的灯火。
陈屿想了想：“会有更多课，更多书，可能……还有更多需要自己做的决定。”他转过头，看向许星泽，“但至少，我们在同一个城市。”
许星泽笑了，凑过来，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对啊，半小时地铁的距离，比高中同桌的距离还近呢。”他忽然放下酒瓶，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旧吉他——那是他偷偷修好的、被父亲摔坏的那把。
指尖拨动琴弦，不成调的旋律在海风中飘散。许星泽轻声唱起来，歌词断断续续，像是即兴发挥：“……蝉鸣停在九月的风里，书包里藏着未拆的糖纸，同桌的你啊，眼睛像星星……”
陈屿静静地听着，海浪声是天然的伴奏。唱到最后，许星泽忽然停下，看着他，眼神比夜空的星星还要亮：“陈屿，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海边好不好？”
“好。”陈屿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扬起两人的头发。远处忽然有焰火升空，在夜空中炸开璀璨的花火，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少年们带着笑意的脸。
他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未来有星辰大海，有未知挑战，但只要身边有彼此，那些年少时并肩走过的路，那些藏在蝉鸣与试卷里的心事，都会成为往后岁月里，最温暖的星光。
而这个夏天，不会结束。它只是化作了风，化作了海，化作了他们脚下延伸向远方的路，等着他们一起，慢慢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蝉呜不止，心事渐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