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新课堂 白发三千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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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蹊一句上课引发了一阵惊呼，有些学生觉得这里很新奇；也有学生不可置信，眼里明晃晃地写着疑问。
夏成蹊替他们翻译了一下，大约是在问：先生，你是魔鬼吗？
狗娃举手：“先生，你搞错了，我姐姐也被你弄来了。”
九宝也说道：“是啊，我大哥也弄错了。”
十七岁的李大郎站在一边，十分局促不安。
夏成蹊说道：“没有错，我选的是五到十八岁的人，不拘男女。”
这才是他划定的学生范围。之前他寄人篱下，朝不保夕，不好意思提意见，别人送来谁就教谁，现在这里是他自己的地方，当然要按自己的想法来。
斧子说道：“有人在推我。”
石头也说：“先生，我爹在叫我。”
夏成蹊才想起来他们是突然被拉进来的：“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都回去处理好自己的事，跟家里说我要给你们上网课。然后上床睡觉，默念‘书山有路’就可以再进来了。”
如果这个方法可行，夏成蹊决定改改上课时间，以后晚饭后在这里上课。毕竟晚上又没有电灯，这个时间是大部分人最清闲的时候。
这样既不费纸墨又不耽误白天干活，就算还有家长反对，只怕也是极少的个例。
“记得跟家里人说，我可以开小课。今天子时我在这里等着，不管是谁，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来找我。”
夏成蹊看了一眼仍不知所措的“编外人员”：“小课是单独上的，可以不让外人知道，不用怕不好意思。一样是念‘书山有路’，如果忘了，也可以白天来找我。”
“一定要让家里每个人都知道，我会抽查的。”夏成蹊挥手，“好了，都回去吧。”
石头他们懵懵的来，又懵懵的回到了原地。
石头懵懵地转头：“爹，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刚才去了什么地方。”
石头爹问：“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不是啊，我被带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地方，那里全都是书。先生说要在那里给我们上课，还说只要躺下，默念‘书山有路’就能见到他。”
石头兴奋地语无伦次：“还有还有，先生还说，不管是谁，都可以念，只要想读书，他谁都教。”
“是吗？”石头爹若有所思。
斧子一回到家，就跑进里屋说：“娘，娘，娘，先生说要给我们上网课。”
斧子娘说道：“竟说胡话，你哪儿见到先生了？”
“真的真的，他刚刚把我们带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还说只要念书山什么的就能见到他，他要在那里给我们上课。”
他的大呼小叫吸引了所有人，村长问道：“你慢慢说，先生说什么？”
斧子喘了口气：“先生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全是书的屋子，说以后在那里上课。他还说，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想念书，都可以去找他。”
“只要念书山、书山……”
村长急忙追问：“书山什么？”
锄头默默地说：“书山有路。”
斧子绞尽脑汁：“书山有路！对了，书山有路！只要念‘书山有路’就能见到他……咦，大哥，你怎么知道？”
锄头幽怨地说：“刚刚我也在。”
大囡和囡囡也紧跟其后：“我们都在。”
斧子干笑两声，才想起他的堂哥十五岁，两个堂姐十三岁，也都在先生划定的人里。
村长大儿子说道：“他们都这么大了，也能去念书？”
锄头说道：“能的，先生说只要年纪在五到十八岁的，他都要教。其他人想学的，他也教。”
村长大儿子说：“那地里的活……”
村长二儿子打断：“咱们两个多干点就是！读书啊，多好的机会？”
村长一锤定音：“都去！能去的都去！文士手段，这辈子才能见几回？”
其实在村长心里，本来就是能读书的越多越好，只是夏成蹊几乎是免费教书，他也不敢送太多人，怕夏成蹊有意见。
村长大儿子说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赶紧去院子里等先生啊。”
锄头说道：“不用去院子里，只要躺到床上，默念……”
村长大儿媳说道：“不管是什么，赶紧去啊！”
孩子们被赶去念书，几个大人静默无言。
良久，村长小儿子说：“爹，你说他……”
村长呵道：“贵人的事少掺和，不管他是什么来历，反正读书对咱们有好处，学着就是了。”
被脑补了无数来历的夏成蹊正在布置课堂。
他有种感觉，如果他想要有纸，也能造出纸来。但这纸是意识空间的产物，不能带离这里。
夏成蹊想到第一天他念到关于雨的诗，天就开始下雨，试探性念道：“皎白犹霜雪，方正若布棋。”
宣纸凭空出现，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夏成蹊再接再厉：“始知丹青笔，能夺造化功。”
几根毛笔咕噜咕噜地滚了出来。
夏成蹊把纸和笔挨个放好，这下学生们都不愁文具了。这些东西是用诗造出来的，应该能带出去。
收拾好“教室”，夏成蹊兴致未减，灵机一动：“白发三千丈。”
话音刚落，夏成蹊的短发猛地窜长，顷刻就到了脚踝。
夏成蹊吓了一跳，急忙喊停。
即使如此，他的一头白发也垂在了地上。
石头进门看到满头白发的夏成蹊吓了一跳：“先生？”
夏成蹊淡定念道：“应得丹砂力，春来黑发新。”
及地的白发变成黑发，石头哇了一声开始鼓掌。
夏成蹊拿起一根笔当发簪，把头发挽起来，虽然还是很长，好歹不会坠到地上了。
书山小院已经又进来了两名学生，他们好奇地四处看，却都乖乖地站着，没有乱动。
夏成蹊一挥笔，空中出现了三字经的全文，他带着学生席地而坐，先教他们认字，就当是提前预习。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来，每来一个，都不免看一眼夏成蹊的头发。
夏成蹊十分淡然，数数人数，见人齐了，正式开始教课。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人天生的纯真本性，都是接近的；而后天养成的习性，却有很大的不同。”
李大郎鼓起勇气问道：“是不是说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
斧子说道：“就像先生你一样？”
夏成蹊一愣：“我？”
斧子理所当然地说：“是啊，你的衣服和我们的很不一样。”
九宝举手：“先生先生，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我……”夏成蹊沉吟，他从之前买的书上得知，这里国名大梁，“我来自大夏。”
学生们睁着一双双好奇的眼：
“大夏在哪里啊？离这里远吗？”
“很远。”
“先生，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是飞过来的。”
“先生，那你来大梁干什么？”
夏成蹊笑道：“我来教你们啊。”
“来，我们继续上课。这句话要联系下文一起理解，下面是：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
第一次在意识空间上课，夏成蹊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副作用，没有上太久就下了课。
送走学生后，夏成蹊推开书山小院的院门，想探索一下其他地方。
院门外的地方他不算陌生，正是他之前误打误撞来过的“学海”。
夏成蹊这次仔细看了看天空中的文章，都是他没听过的，而且从典故看，很明显都是本地产出的。
海中则只有零零散散的诗句，越靠上写的越好，一看便是千古名句。
快到子时的时候，夏成蹊在小舟上坐好，闭上眼睛默念：“书山有路。”
因为刚刚看完，记忆还很清晰，书桌上多了一篇文章，正是他刚刚看的内容。
夏成蹊觉得，“书山”和“学海”之间的不同之处，倒有点像本地和联网的区别。
他拿起笔开始练字，他对自己硬笔字很有信心，但这里用的是毛笔。
在发现意识空间后，夏成蹊对自己的未来心中大定，当即在心中列了一个包含“教课、读书、练字、外部探索”的计划表。
子时来临，夏成蹊遇到的第一个客人，让他大为惊讶。
石头爹伸伸手又动动腿，见夏成蹊惊讶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地说道：“见笑了，我在床上躺了很多年，突然能动了，忍不住激动了些。”
夏成蹊收起惊讶：“你是来找我读书的吗？”
石头爹说道：“我姓方，先生叫我方二郎就行。我来是想请先生给我儿子取个大名，我平时腿脚不便，就想试着梦里能不能见到你，没想到还真可以。”
“取名？”夏成蹊沉吟，“方岩怎么样？从字形看，上山下石，就是山上的石头；用在名字里，也有坚毅崇高之意。”
方二郎喃喃自语：“方岩？好名字，先生，能帮我写下来吗？”
夏成蹊：“……”
方二郎既然会这样说，应当已经见过石头带回去的作业本了，那就不能以纸笔带不出去当借口。
夏成蹊只能说：“这里的纸不好，我之后找张好纸写下来，让石头……方岩带给你。”他现在无比怀念他的钢笔。
方二郎殷切的看着他：“我等不及了，不需要好纸，能不能现在就写给我？我想看看这字是什么样子。”
夏成蹊实在顶不住方二郎期盼的目光，硬着头皮找出一张纸，郑重地写下了“方岩”二字。
这字在夏成蹊眼里，只能算是端正。方二郎却如获至宝，珍而重之的捧在手里。
夏成蹊不忍道：“就算你不上课，以后也可以经常来这里转转。”
方二郎一言不发，当即下跪。
夏成蹊吓了一跳，急忙扶人。
方二郎却力气大得和牛一样，即使夏成蹊阻拦，仍旧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先生，石头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还请你日后多看顾一下他。”
夏成蹊急忙说：“这是自然，他是我的学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送走方二郎，夏成蹊接着练字，他一直练到凌晨四点，还是没有第二个人来访。
上课时间已改，夏成蹊白日无事，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被别人吵醒。
“走水了！走水了！”
夏成蹊走出房门，外面乱作一团，许多人都在跑来跑去，他揪住最近的一人问：“怎么了？”
那人顿足：“石头家着火了！”
夏成蹊脑袋轰的一声，脑子里全是昨晚方二郎那珍而重之的三个响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新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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