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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1、烫伤   放下花 ...

  •   放下花花,知意走进厨房,从冰箱翻出一块鸡胸肉。这是她做饭用的,但现在决定煮给花花吃。

      知意打开燃气灶烧水。等水开的时候,她把鸡胸肉放在案板上切成小块。

      “喵——”

      花花很聪明,听到厨房有人,就又过来了。它围着知意不停转圈,蓬松的毛发挠得她脚踝发痒。

      知意心都快化了,低头哄:“别急,马上就有吃的啦。”

      花花听懂了,昂着头又喵了一声,像在催她。

      知意鼻子一哼:“还挺理直气壮,谁惯的?”

      还能是谁呢,除了裴予卓,还会有谁这么宠这只流浪小猫?

      想着,知意又难受了起来,心揪得抽疼。她憋回眼泪,把切好的鸡肉丁倒进锅,努力使一切看上去正常。可坏情绪还是让她分了心,放回菜板时,知意不小心勾到锅耳朵,菜板将锅一带,盛满沸水的锅掉往地上。

      知意尖声一叫,急忙后退,花花也吓得窜出了厨房。但锅掉在地上的速度更快,知意的右脚还是没能幸免,被开水浇到。

      “啊哟。”

      她一下摔在地上,还来不及感知身体的疼痛,烫和痛就从脚底钻上来,犹如火烤一样。知意试图站起来,手慌乱地往地上一撑,但碰到的却是地面高温的积水,又重重摔了回去。

      花花在客厅乱叫,厨房一片凌乱,整个场面糟透了。没多久,外面忽然响起开门声,紧接着是门开后的换鞋声。

      “怎么了,小乖?”是低沉而宠溺的男声。

      或许是受到花花的指引,厨房的灯也亮着,裴予卓来到厨房,看到里面的景象时,刚才还闲淡的神情立即转为惊慌。知意摔在布满积水的地上,穿的还是今天约会的那套衣服,但双腿却泡在水里,裙子也湿了,狼狈到极致。

      裴予卓立马冲了过来,半跪在知意面前,“发生什么了!”

      知意想的竟还是故作无事。“那个…我……”她朝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强撑着要站起来。

      可惜,她才说出几个字就痛到再也说不下去了,额头布满冷汗。

      裴予卓将知意揽进怀里,心疼地揩去她头上的汗珠,另一只手来到她浇湿的腿,摸到被热水浸透的丝袜,“烫到了,是不是?”

      一靠近他的那刻,知意就好想哭,但还是凭理智去推开他,“没事,你别这样……”说着,她还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药店,“我买药擦一下就好了,你快出去。”

      她不断挣扎着,犹如本能哭闹的婴孩,裴予卓的脸越来越黑,最终爆发,强势地抓住她的手,话语也生冷:“你自己搞得定吗。”

      “痛。”知意忽然感到全身都好难过,心好痛,发泄似狠狠回掐着裴予卓,“我就靠我自己……”

      裴予卓松手,知意却一时没了拉力,后仰又摔到了地上。现在她不止下半身,整个上半身也浸在了水里,连头发丝也不能幸免,知意崩溃低声啜泣。

      裴予卓在心里狠狠甩了自己一个巴掌,连忙伸手把知意捞起来。这下他温柔多了,紧紧把知意圈在自己的胸口,抱她到水槽边冲凉水。知意的丝袜还贴在腿上,看不清伤口。裴予卓等了半分钟,最后干脆暴力撕开,只见里面红肿的脚背。

      “马上去医院。”裴予卓眉头深锁。

      知意眼眶还是红的,对他还很排斥,摁亮手机屏幕,“我…我打电话给朋友。”

      裴予卓夺过她手机,“有室友不用,还要麻烦别人?”

      “你……”知意是想打电话给苗苒的,她知道苗苒租房在医院附近。可惜裴予卓现在听不进一句,关掉水龙头,抱起她就往外走。

      他像是故意的,抱起她时还重重往上一颠。知意原本避开头不看他,两手叠在小腹,被他这一下吓得赶忙勾住他的脖子,脸和他的脸贴得极近。

      花花跟在裴予卓身后喵喵叫,裴予卓打开大门才回头对它叮嘱:“乖,你看家。”

      出门,裴予卓抱着知意打车直奔医院急诊科。知意是中度烫伤,脚背还起了一个巨大的水泡,医生用消毒针头挑破后才给她敷药包扎。知意人长得瘦小,看上去不太结实,加之裴予卓还在一旁不厌其烦地问,医生才又勉强给知意挂了一瓶水,补充营养。

      两人再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裴予卓把知意放到客厅的沙发上休息,又去清理厨房。花花独守空房已久,见裴予卓终于回来激动不已。不论他是在清扫积水,还是擦台面,都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

      知意就坐在客厅沙发,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厨房里相触和谐的一人一猫,又伤感起来。

      十几分钟后,裴予卓从厨房出来,花花也黏人地跟在他身后。

      余光看到见他们缓缓而来的身影,知意压下心头的失落,佯装低头看手机。

      “没吃晚饭?”裴予卓走到知意面前问。

      知意抬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刚才你煮的肉全掉地上了,我扔垃圾桶了。”他清了清嗓子,解释,“我是问,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做。”

      “…我大学自己做了好几年的饭,应该不会太难吃。”

      “我不饿。”她打断。

      “晚饭都没了,还不饿?”

      从裴予卓和花花搬进来到现在,知意就没正眼看过花花,还显得相当冷漠。他当然不会想到地上的肉是知意做给花花的。

      “不是。”知意反驳,飞快瞥了一眼花花,又心虚地撇过头。

      “我真的…不想吃。”

      “陈知意。”这是自从住在一起以来,裴予卓第一次叫知意的全名。

      “你讨厌我,或者对我有什么不满都可以。但因为排斥我而让自己的身体受罪,这又是何苦呢。”

      “不想吃我做的饭,那你点外卖,我帮你拿。没必要这样。”

      知意快被他气哭了,眼眶蓄满了泪水,因激动而急促呼吸着。现在只要承认肉是做给花花的就可以,可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出来。脑海里似乎上演了一场比赛,只要承认就输了。

      裴予卓也跟着沉默,看到知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却不明白为什么。

      “知意。”他又轻轻叫了她一声,咽下刚才因她的任性而生起的怒气,“对不起。”

      裴予卓从客厅桌上拿过药膏,半跪在知意面前,拿起她受伤的脚,“先不提别的,我们换药。”

      “医生说你睡前还得换一次。”

      知意脚往后缩,这是她无声的抗议。

      知道她在和自己怄气,裴予卓更用力地握住她的脚踝,放也不放。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决绝、幼稚地较劲,最后知意没控制住,没受伤的那只脚一下踢在裴予卓脸上,准确无误,脚心还能感受到他挺拔的五官形状。

      她是情急之下胡乱踢的,力气想象不到的大,裴予卓被踢偏了头,再转回来时,白皙的脸庞出现一大块红痕。

      知意立马就吓了一大跳,呆呆地看着他深邃的黑瞳。裴予卓与她对视几秒后,再度重重握住她受伤的脚。

      知意不敢动了。

      两分钟后,裴予卓帮知意上完药,抱她回房间休息,再关门离开。全程两人不说一句话,更没有任何沟通。

      后面的几天,知意请假在家,裴予卓照常出门,但却走得更晚,回来得更早。

      自从那晚裴予卓第一次帮知意换药后,他就自然而然地帮她换第二次、第三次。横隔在两人之间的墙开始打破,渐渐的,除了帮她换药,裴予卓还开始帮她烧水洗漱和拿外卖等。

      周六那天,裴予卓不用工作,没有出门,到了中午就在厨房做起饭来。他做了一道酸辣土豆丝和一道可乐鸡翅,还用杂菜加煎蛋烩了一锅汤。知意一早就醒了,裴予卓帮她在客厅换完药后,她也没再回房间,一直坐在沙发上。

      他现在有恩于自己,若她还把自己封锁在房间,就显得太冷漠了。

      饭菜香飘得老远,知意在裴予卓还在厨房忙活时就闻到了,等他再端到餐桌上时,那味道就更有诱惑力了。

      果然,连花花也从房间钻出来,跳到了餐桌椅子上。

      裴予卓忙把花花抱下来,一脸正色:“裴花花,你的饭在房间。”

      花花喵了几声,听上去不太情愿。裴予卓便不由分说把它抱回房间。他们离开时,知意偷偷望了眼餐桌,分量还挺多,颜色也好看,可见火候掌握之到位。

      什么时候,他这么会做饭了?

      裴予卓哄花花吃饭费了老大劲,五六分钟后才从房间出来。他没有走向餐桌,而是来到了沙发。彼时知意正在飞速看手机外卖,裴予卓瞄到她的手机屏幕,直接问:“过来吃饭吧。”

      知意对他礼貌一笑:“我已经在看外卖啦。”

      “已经在看,又不是已经吃上了。”

      他手伸到她膝盖窝下,“帮我吃点吧,做太多了。”

      知意看向裴予卓,他一脸诚挚,似乎只是在邀请,没有任何别的含义。

      她现在和他算是普通室友,偶尔吃顿饭也不算奇怪,不算过分。何况,他还照顾了自己好几天,拒绝就太不礼貌了。

      “那…好吧,谢谢。”知意道。

      裴予卓的手艺是质的进步。知意尝到第一口脆嫩的土豆丝时,就感受出来了。他做的可乐鸡翅的咸甜也恰到好处,汤也鲜美。

      “挺不错的。”知意夸道,心里却比嘴上要激动得多,

      她似乎能从这几道菜中窥见他这几年在外面的生活。一定是艰辛而磨练的吧。

      但不能说再多了。她必须淡然。

      吃完饭,洗碗的活还是落到了裴予卓身上。他在忙和累,知意也只好继续待在客厅,相当于陪伴和礼貌。

      想起欠了好几天的工作,知意一瘸一拐从房间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坐在沙发整理文档。

      没一会儿,知意手机一响,拿起来看是桓震发的消息:“明天想去看画展吗?”

      她和他工作日都忙,因此周一到周五仅是固定的早安晚安,周末才会约会。今天周六,桓震又按时来邀约她了。

      没有告诉桓震自己合租的遭遇,知意当然更不敢跟他说脚受伤的事。

      “有点忙,不然改天吧?”她回道。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桓震的电话。知意等了几秒,略有些糟心地接起。而另一边,裴予卓刚好洗完碗从厨房走出。

      知意:“喂。”

      裴予卓来到客厅的沙发前坐下。

      桓震:“知道为什么打给你吗?”

      知意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裴予卓,捂住话筒轻声回:“不知道。”

      “因为刚刚看你信息发现是你铁了心拒绝我,所以我只好打个电话和你聊会儿天,就当向你讨要补偿啦。”

      桓震是用轻微撒娇的口气说的,知意被他激得脸微红,磕磕巴巴地和他聊起天来,好不自在。

      裴予卓就在一旁玩手机,并不正眼看。可知意还是被焦灼和尴尬包围,用很低的声音回复着桓震。

      “知意,我都把免提开最大了,还要把耳朵贴在话筒上才听得清你声音哦。”桓震道。

      没法,知意只得提高音量。

      两人聊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桓震才甘心挂掉电话。

      但过了没一会儿,知意的手机却又响了起来。是办公室的同事,一个女生,和知意同是初来乍到的实习生,但反应和动作都不及知意灵活。

      知意接起电话,女生是来问她财务报表编制的问题的。

      这次,知意没有像刚才那样遮遮掩掩地打电话,而是开启免提,用电脑手把手地教她如何使用财务软件。

      “这个该怎么录入数据呢?”

      十几分钟后,女生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知意口舌都说干了,又累又无奈,只好耐着性子又给她说一遍。

      忽然,身旁安静许久的裴予卓没有征兆的站了起来。他走到知意面前,夺过她的手机,对准话筒,像是在发泄累积已久的情绪。

      “喂,您好。”

      “如果实在有不会的,建议直接去网上学习或者再求助别人。”

      “陈知意今天很忙,她该休息了,再见。”

      “欸,喂?”乍然听到男声的女生一脸懵,“啊…那个…我……”

      可惜,她还没说完,裴予卓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你干什么!”知意声音大震。

      裴予卓哪想得到她会这么生气,抿着唇,好几秒后故作无所谓回:“没什么,就是看对面的人太笨了。”

      知意用力夺回手机,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缄默了,甩过头去,看也不看裴予卓。

      裴予卓站着,静静看着知意,好一会儿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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