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纹》冀北南风

4、第4章：重开一局

　　掉落的那一刻，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难道死了就是这样吗，灵魂飞离的那一刻，所有□□的疼痛都会消失，那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死也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姜早闭着眼睛，正在想着自己下辈子要怎么度过，自己死了邓女士会不会难过，自己还没有搞清楚姜南这个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想着想着，头顶上方就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
　　“同学，你没事吧？”
　　怎么到了天堂我反而变得年轻了，这声音怪好听的呢，要不睁开眼睛看一看，待会再去思考我死了以后的事情。姜早这么想着，就睁开了眼睛。
　　她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男生在自己面前蹲着，一双眼睛认真的盯着自己看。她的眼前有些模糊，看不清男生的长相。
　　被人这么近距离盯着，姜早的脸不由得红了，她慢慢坐了起来，摆了摆手，“我没事。”
　　男生听到回答，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男生的声音清澈悦耳，声线干净，带着点莫名的熟悉。
　　姜早皱了皱眉，仔细打量起那个男生，越看越觉得很像一个她认识的人，像年轻版本的沈确。
　　！！！
　　“沈确！”
　　沈确猛然间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的回了一句：“到。”
　　回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夸张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好奇的开口询问：“是我，同学我们认识吗？”
　　姜早愣了愣，一脸震惊的看着沈确，为什么沈确也会出现在天堂，为什么他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为什么他看着那么年轻，难道他也死了吗？
　　“你也死了吗？”姜早弱弱的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沈确：“......”
　　沈确沉默了，嘴角抿了抿，胸口剧烈起伏着。
　　姜早：“看来我有伴了，死了还有人陪我。”
　　姜早：“不过你死了为什么变年轻了，还变帅了。”
　　姜早：“你老了其实也很帅，只不过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
　　姜早：“科室里的人就总是说，沈主任其实长得可好看了，就是不太爱笑，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姜早一直碎碎念着，丝毫没有注意面前那个人快要按耐不住爆发的情绪。
　　姜早：“你说我们死了以后会去哪啊？”
　　姜早：“如果可以选择，我还想去看邓女士一眼，我走了，她一个人多孤单啊。”
　　姜早：“哎，你怎么不说话？”
　　姜早说了半天，都没有得到沈确的任何回应，不由得拍了拍沈确。
　　沈确低着头，双手攥得紧紧的，好似极力在克制着什么。
　　“你怎么了，怎么...”
　　姜早担忧的看着沈确，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确打断了。
　　沈确：“闭嘴吧你。你没死我也没有死，我好心想要救下你，算我”
　　沈确：“我推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也不至于诅咒我吧。”
　　沈确：“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现在就问你，需要什么补偿，以后可不要再用这个要挟我了。”
　　沈确一口气说完了，将心里的情绪都吐出来，终于觉得舒服了不少。他老爸说过，有错就认，有气就撒，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
　　久久没有等到回答，他不由得再次开口：“怎么不说话？”
　　姜早呆呆的看着沈确，机械的开口：“第一次看到你说这么多话。”
　　沈确：“......”
　　他有些生气了，“怎么我说几句话还要你管啊。”
　　“没有没有，就是有些震惊。”姜早急忙摇了摇头，捕捉到沈确刚刚话里的关键，“刚刚你说，是你把我推下来的？”
　　“对啊。”沈确点了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你一直呆呆的看着某个地方，我以为你想不开，想过去拉你一把，结果跑得太着急，手刚刚碰到你，还没有来得及把你抓住，就不小心把你推下去了。”
　　他说完，舔了舔舌头，好奇的询问：“所以你是在看什么，那么认真，人都要掉下去。”
　　姜早沉默了，沈确的说法和她的记忆不一样。她明明记得，是一个奇怪的老奶奶把她推下去的。为什么沈确会说是他推的呢，而且面前的沈确好像不是她平时见到的沈确，这个沈确好像不认识她。
　　带着些求证，姜早开了口：“你叫沈确。”
　　沈确：“对啊，别以为你知道我的名字我就会害怕。”
　　姜早：“你认识我吗？”
　　沈确摇了摇头，“不认识。”
　　姜早：“你多大了？”
　　沈确：“十六岁。”
　　姜早：“现在是什么年?”
　　沈确：“2016年.”
　　是了，和自己猜想的一样，姜早回到了12年前，回到了自己16岁的时候。
　　既然老天爷给她这个机会，那她一定要把握好，她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她要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她还要找到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记忆，找到姜南这个人。
　　姜早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看向沈确：“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有事，先走了。”
　　她说完不等沈确回答，转身离开了。
　　沈确看着姜早离开的身影，感觉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他对着她离去的背影大喊：“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沈确，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记得找我。”
　　离去的那个身影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任何回应，仿佛没有听到这声呼唤，又或者是听到了没有回答。
　　她的背影挺拔，坚定，好似要去做一件大事，决绝又执着。
　　沈确看着姜早的背影，特别想知道她的名字，第一次期待是否还会见到她。
　　姜早按照记忆，好不容易回了家。刚刚走到门口，看到那栋熟悉的房子，还有些不可思议。
　　她慢慢走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心里有些忐忑还有些期待，期待会是谁来开门。
　　敲门声响了几秒，就有人打开了门。
　　姜早抬起头，就看到16岁的自己正站在面前。
　　16岁的姜早，懵懂青涩，灵动的大眼睛，小家碧玉的长相，乖巧清秀，留着高马尾，扑面而来的都是青春的气息。
　　她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女生，有些疑惑又有些亲切。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站在门口的姜早愣了愣，就这么呆呆的看着16岁的自己，脑子里一下子涌上许多记忆。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眨了眨眼将眼眶中的泪水稀释，礼貌的开口询问：“你好，请问可以请我吃顿饭吗？”
　　小姜早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她眨巴着眼睛，心疼的看着大姜早。
　　“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大姜早笑笑，语气有些苦涩。
　　小姜早将门打开，微笑，“当然可以，快进来吧。”
　　大姜早透过打开的门，看到了屋内的陈设，熟悉又亲切。她跟着小姜早的脚步，慢慢进了家。
　　此时刚刚好是晚饭的时间，邓女士已经将饭菜摆上了桌子，还在厨房里看着最后一道鱼汤。
　　小姜早领了大姜早进门，就冲厨房里的邓女士喊道：“妈妈，有个女孩可以和我们一块吃个饭吗？”
　　邓女士关了火，给鱼汤洒下盐，轻轻回复道：“是你的朋友吗？”
　　小姜早没有回答，不知怎么开口解释。
　　邓女士将汤端了出来，摆到桌上。就看到自家女儿领了一个女生进来，那女生和自己女儿年纪相仿，小脸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很脏，有些地方还有些破烂，那样子怪叫人心疼的。
　　她看向小姜早，“早早，这位是？”
　　小姜早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我也不认识，就是刚刚认识的。”
　　邓女士：“什么意思？”
　　小姜早：“妈妈，她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刚刚敲门问我，可不可以让她吃个饭。”
　　邓女士听到这句话，心疼的看向大姜早，“傻孩子，饿坏了吧，快坐下。”
　　大姜早的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她慢慢坐下，看着现在年轻的邓女士，想到了12年后的邓女士。不知道发现自己不见了，邓女士会不会发疯。
　　她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接过邓女士手中打好的饭，“谢谢，谢谢。”
　　邓女士招呼着大姜早，温柔的开口询问：“小姑娘，看你年纪不过十六，怎么几天没有吃饭了，家里没有人吗？”
　　大姜早知道，自己如果想要留在这个家，必须得把自己的身世编的可怜一点。她放下了碗筷，强行挤出了几滴眼泪，“我没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前几天出车祸去世了。我...我没有家了。”
　　一句话说完，眼泪越掉越多，大姜早都不由得感叹自己超乎寻常的演技。
　　邓女士心疼的看着大姜早，安慰道：“不哭不哭啊，姑娘，家里可还有什么叔叔婶婶。”
　　“叔叔不好，打我骂我不给吃饭，还把我卖给隔壁村的老爷爷当童养媳。”大姜早哭得更加伤心了，心想幸好自己敲门之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将身上的衣服弄得很脏，以假乱真。
　　“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小姜早气不过，大声喊道，语气里都是打抱不平。
　　邓女士拍了拍大姜早的背，温柔的询问：“你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大姜早脑子一转，想到了那个约定，脱口而出：“江南。”
　　“姜南！”小姜早惊讶的大叫，好奇的询问：“是姜花的姜吗？”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的江南。”
　　小姜早：“哇塞，你的名字好好听啊，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
　　大姜早沉默了，江南的父母一定很爱她，一定很爱很爱。
　　小姜早：“你没有家，以后就住我家吧，我们养你。”
　　邓女士瞪了一眼小姜早，警告她不要乱开口。小姜早只得悻悻作罢。
　　大姜早抽泣的说：“谢谢，你们...是好人，我在这里吃个饭就好了，就不麻烦你们收留我了。”
　　邓女士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住啊，姑娘，这几天你先住我们家里，等我联系到了警察，帮你找找家人，你看怎么样？”
　　大姜早抬起头，目光里充满希冀，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真的可以留下吗？”
　　邓女士愣了，看着她期待的双眼，竟不忍心多解释了，只是点了点头。罢了，先留下这女孩，然后再给她找家人吧。
　　小姜早开心坏了，抓着大姜早的手，开心的说道：“以后有人陪我了，好开心啊。”
　　大姜早反握住小姜早的手，真诚的回道：“谢谢你，早早。”然后看向邓女士，“谢谢阿姨。”
　　她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也是真诚真挚的道谢，就好像一个受尽了苦楚终于得到人间善意的孩子，教人心疼极了。
　　邓女士笑了，也握住了大姜早的手。
　　那一刻，时光交汇，28岁的姜早看着16岁的姜早，下定决心，这一次我一定要帮助你实现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