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丹的游戏）不识月》风铃彩FLC

12、第 12 章

　　布缇娜不慌不忙迎上前:“这不是阿尔图老爷吗，这么晚光临此地，有何贵干？”

　　“我要人。”阿尔图简单明了，“你这里有抓来的蛮族女人，还有买来的女奴隶，我都要，把人交出来，一切都好说。”

　　“哎哟，您这可就太难为人了。”布缇娜见他两手空空，料想是没几个钱，自然不肯配合，“要换做往常，也得收您20个金币，何况今日有贵客，您带走一个夏玛还不够，还要把剩下的姑娘们都弄走吗？”

　　她嘴上不服输，手上已经开始做暗号，一群事先谈拢的打手悄无声息逼近，把阿尔图三人团团围了起来。

　　今晚来参加拍卖的可都是对蛮族女人渴望已久的客人，来的时候自然做了充足的准备，除了准备足够的钱，也准备了足够多且强健的保镖，确保不会有意外打扰他们的雅兴。

　　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芮尔只问了一句:“能杀吗？”

　　阿尔图指了指布缇娜:“除了这个，还有其他欢愉之女，随便。”

　　芮尔兴奋地欢呼一声，举起双刀冲进人群，手起刀落间带起连片的血雾。

　　“他们要动手！”

　　“杀了他们！保护主人！”

　　“不不……那是阿尔图，阿尔图啊！大名鼎鼎的宠臣！旁边那个是苏丹的近卫！”

　　“管不了那么多了！”

　　尖叫声、厮杀声、怒吼声，整个欢愉之馆瞬间变为杀戮的地狱。奈布哈尼愣了愣，看到有人试图从背后偷袭芮尔，下意识替她挡了下，那人眼看奈布哈尼跟她是一伙的，瞬间把矛头调转，攻向奈布哈尼。

　　奈布哈尼总不能引颈就戮，低头躲过一刀后，他扬起手中阿尔图塞的那把剑，简直锋利无比，对面直接被他开了膛，热乎乎的血喷了他一头一脸。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天精心编的发辫刚进门就沾了血，也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不由得悲愤道:“你个蛮族女人！能不能打个招呼再动手！”

　　芮尔“礼尚往来”地帮他砍了背后围上来的保镖，溅出来的血又让奈布哈尼哇哇大叫。她眉毛一拧:“不想帮忙就滚出去！”

　　阿尔图拔出身后背着的长剑，也准备加入战场。布缇娜慌忙拦住他:“等等！阿尔图大人，有话好说，我只是个做生意的……”

　　一张杀戮卡拍在她脸上，赔笑的老鸨彻底笑不出来了。

　　“抱歉，断了老板娘的财路。”阿尔图笑道，“谢谢您让我认识了夏玛，不过，今天这场闹剧也不是我能左右的，拿着这张卡，去找今天那位蒙面客人，他会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为了玩游戏折卡，杀了欢愉之馆几乎所有的客人和保镖？

　　布缇娜心知今天这煞星就是冲着让自己关门大吉来的，哀嚎一声，开始找地方躲，还不忘张罗了一嗓子：

　　“姑娘们躲起来！”

　　有个不死心的客人，见阿尔图没对欢愉之女们下手，赶紧随便抓了个挡在身前：“谁敢动我！谁敢动我我就杀了她！”

　　奈布哈尼惊呼：“朱娜！”

　　他对上朱娜仓惶的面孔，正焦心不已，只见阿尔图鬼魅般闪到客人身后，神不知鬼不觉摸出把精巧的小匕首，一刀封喉！

　　朱娜被溅了满脸鲜血，吓得尖叫起来，阿尔图扯掉脖子上的领巾丢给她擦拭，自己转身又杀进了战场。

　　奈布哈尼那一刻脑子里冒出个荒谬的想法：都怪这该死的苏丹的游戏，把阿尔图逼成什么样了！

　　他们进来的时候甚至顺手带了门，就算布缇娜未卜先知，配合阿尔图的行动，阿尔图照样要找个理由杀人，而且势必要杀得干干净净，才能确保苏丹肯替他折了这张银杀戮。

　　等等，他刚刚说找那位蒙面客人要交代，那蒙面客人岂不是——

　　奈布哈尼恍然醒悟，手中的长剑已经贯穿了眼前最后一个站着的人，尸身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人就这样被杀光了，那个蛮子女人从挤在一起发抖的欢愉之女里认出了自己的同伴，正和她们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蒙面客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冷冷看着阿尔图，不置一词。

　　“真巧，臣与陛下竟心有灵犀，都在今晚光顾欢愉之馆。”阿尔图带着半身淋漓的血污，优雅地单膝跪地，行了个恭敬的大礼。

　　布缇娜也没办法再装傻，哆哆嗦嗦跪爬着匍匐在苏丹面前：“陛下，阿尔图、阿尔图大人说他在销杀戮卡……”

　　可怜的老板娘，现在还抱着点劫后余生的希望，想把锅都甩给阿尔图，好让欢愉之馆在以后的日子里还能开下去。

　　可惜，这么一通大闹后，所有人都知道苏丹的宠臣会随机选个好日子来销卡杀人，就算继续开业，以后又有谁敢再来呢？

　　阿尔图懒得理会布缇娜那些小九九，坦然道：“是，既然陛下在这里，臣斗胆恳请，在今天一次折掉两张卡牌。”

　　“一次折两张卡，实在是不可多得的机会，还请陛下应允。”

　　苏丹伸手，先接过了布缇娜手里那张银杀戮，却没有去接阿尔图手里的石纵欲。

　　“阿尔图卿。”苏丹的面容在蒙面的纱巾后模糊不清，连带着声音也听不出喜怒，“你今晚准备的节目倒是很新鲜，只不过，朕看不出哪里符合‘纵欲’这一点。”

　　阿尔图并不紧张：“今晚的一切都发生在欢愉之馆，没有比这里更符合纵欲的条件了。”

　　非要强词夺理地说，阿尔图这样倒也不是不行，在最适合纵欲的地方大开杀戒，这种戏剧化的反差，用来折两张卡并不过分——说白了，苏丹的游戏就是为了给苏丹找乐子，苏丹的宠臣带着近卫和一个蛮族女人混在一起，砸了欢愉之馆的场子，这怎么能不算是个大乐子呢？

　　然而这一切，也不过在苏丹一念之间。他接过那张杀戮，干脆利落地折了。

　　“只是在纵欲的场所，没有纵欲的行为。”苏丹冷笑道，“阿尔图卿，你似乎觉得朕很好糊弄。”

　　今日就是折卡的最后期限，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张小小的石纵欲要是在这里无法折断，阿尔图可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陛下。”惶恐的欢愉之女中，朱娜站了出来，她也跟布缇娜一样膝行到苏丹面前，深深埋下了头，“我愿意帮阿尔图大人折断这张卡牌。”

　　石纵欲和岩石品级的欢愉之女，没有比朱娜更符合的人选了。

　　苏丹无情地拒绝了她：“那可不行，既然爱卿要一次折断两张卡，这张纵欲就与那张杀戮视为相同的品级。”

　　他是故意的。朱娜明白过来，苏丹已经不能再容忍这个宠臣了，他想要阿尔图死。

　　“我也愿意……帮阿尔图折断这张卡牌。”奈布哈尼脑子一热，“陛下，我应该能配得上一张银色品级的纵欲卡。”

　　如果阿尔图不去帮助芮尔援救蛮族女人，今晚和他一起来参加选美，这张卡是一定可以折断的，但他宁可冒险，也要帮助那些无辜的女孩子。用杀戮卡，也是为了能够让欢愉之馆永久关闭，让欢愉之女们有机会重获自由。奈布哈尼扪心自问，自己如果在同样的处境，并不能做得比阿尔图更好。

　　这么多年来他浑浑噩噩，在酒气脂粉里消磨干净的英雄梦，被阿尔图塞进手里的宝剑重新唤醒——他也想为身边的人做点什么，而不是继续消沉在日复一日的混沌之中。

　　“阿尔图，好兄弟。”他尽量让对方不那么紧张，“不用太感谢我，你要是决定不了上下，就猜丁壳——”

　　“陛下。”

　　阿尔图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向着苏丹，捧起了那张粗糙的岩石纵欲卡。

　　“臣恳请陛下，为臣折断这张纵欲卡。”

　　苏丹也没有理会其他人瞬间张大的嘴，以及奈布哈尼脸上神似绿色青蛙大叫的表情，“阿尔图卿，卡虽然是石卡，可你想要说动最尊贵的金血与你纵欲，是不是应该拿出点诚意来？”

　　“至少不该在这藏污纳垢的欢愉之馆，草率地向我求欢。”

　　阿尔图抬起头，脸上竟是势在必得的笑容：“陛下曾在千军万马之中杀出重围，沐浴鲜血登上王座，臣无能，今晚竭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凑出个小场面，虽不能与当年的战场相比，倒也称得上血流漂杵。”

　　“此时此刻，这里不是藏污纳垢的欢愉之馆，而是金血夺得王权后的决胜之地。”他一字一句道，“就在此时，就在此地，在敌人的尸首与血肉之中，在风暴幸存者的见证之下，陛下与他忠心的大臣进行一次欢庆式的纵欲……能否满足白银品级的要求呢？”

　　他语速缓慢，却字字句句透出逼人的刀锋，那双黑眼珠掩映火光的跃动，直勾勾钉向苏丹被蒙住的面容。那张平平无奇的石纵欲被阿尔图手上的血液晕染，折卡处的裂隙越发明显，仿佛随时会应声而断。

　　“咔嚓”一声，苏丹接过卡牌，断成两半的苏丹卡掉在阿尔图膝前。他俯身，亲昵地与阿尔图额头相触，吐息推动着面纱轻抚上大臣的脸颊。

　　“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