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一想到是因 ...
-
“你叫傅镜清?”沈秋素问。
“嗯。”他把铜钱塞到她手里,“下次不要来槐花巷乞讨,这里的乞丐很护地盘,打架颇狠。”
她不是乞丐。只是开了“疾跑”,一路风尘仆仆,头发凌乱,鞋子也脏了而已。
这时,不远处的院门开了。一个温柔的妇人走出来,“镜清,跟谁说话,怎还不回家吃饭?”
“娘,是一个小乞丐。”傅镜清匆忙抱着书进了家门。
“不是和你说过,不能搭理街上的乞丐……”
沈秋素低头看看自己,抬手理一理歪斜的衣襟,半散的发髻解下来重新扎起。再抬头,院门已经关上了。她攥着铜钱,想了想没跟过去。
点开系统面板,让它分析一下刚才净化掉的五点怨恨是因为什么。
【叮~10积分可深度解析哦~】
沈秋素舍不得,完成一个任务一百积分,十一年看着不长,但每年平均下来只能用九点,不然就是白打工了。她坐在巷道的阴凉处,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傅镜清出现的那一幕。
“你怎么坐在这儿?道上的规矩不懂?”一道清冽的少年声落在她头顶。
这声音听着耳熟,睁开眼果真是方才抢了傅镜清铜钱的乞丐,他笑着摊开脏兮兮的手。
“喏,你的铜钱还给你。”
“这是傅镜清的。”沈秋素把铜钱拿来,和刚才的五枚一起放在钱袋子里。正要借着衣摆的掩盖放到系统里去,却突然被人从身侧大力拽走钱袋。她一时不防,整个人被带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疼得眼泪溢出来。
抢钱的人她认识,他们不久前在县衙门口扒了铁匠身上的值钱东西。
为首的乞丐年近二十,眼神凶恶,脸颊上一道蜈蚣似的刀疤,一手掂着沈秋素的钱袋子,嘴边挂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狠辣冷笑。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看他们的架势得手了没有慌忙逃跑,定是老手了。
沈秋素蹙起眉,五六十两不算少,足够她在这个世界活到十八岁了。丢了钱袋子,就她现在这个尴尬的年纪,定要过一段苦日子。她不怕辛苦,但是原身的怨恨值会暴涨,这钱袋子必须拿回来。
就在沈秋素想法子的时候,方才和她说话的少年乞丐挥拳冲上去了,他骂道:“狗杂种,不许在我的地盘上闹事,钱袋子还来!”
年长的乞丐嘲笑一声,“从今天起,锦川街这块归我了。”
“你做梦!”
转眼间,他们扭打在一起,街上的人都过来看热闹。
沈秋素知晓少年乞丐不是那些人的对手,问一个她旁边路过的妇人,“伯娘,可有人能管管他们?”
妇人摇摇头,把她往边上拉了拉,“管不住,都是些没爹没娘的小狼崽子,讲道理也讲不通。小姑娘可要离他们远些,你家在何处,伯娘送你回家。”
沈秋素随手指了一处。
妇人牵起她的手,一直走到卖猪肉的铺子那儿。摊子前不见人,但听到后头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她就喊了一声,“看好你家姑娘啊,可别叫街上打架的乞丐伤着。”
里头的人应声“好”,忙着跟眼前的人说话,都不曾回头看一眼是不是自家姑娘。
那妇人这便走了。
沈秋素也拔脚准备去县衙,却听得小孩儿尖锐的喊叫声。
转身便见走了几步路的工夫,那少年乞丐死死攥着抢回来的钱袋子,仰躺在地上,满嘴鲜血,任他们拳打脚踢就是不松手。另一边跟着他的四个小乞丐,也就五六岁,被人按在地上哭得很是可怜。
“哎呦,别打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劝了一声,被脸上有刀疤的乞丐狠狠盯住。他这般凶恶的样子,看得人寒毛直竖,再没人出声替小乞丐说话了。
沈秋素心知,以他们的打法不等她跑到县衙,人就没了。一想到是因为她的钱袋子才冲上去,她便不能不管。不然他死了,愧疚长久积累也会在某一日转化为怨恨,怨恨自己当时没有出手救人。
【系统,开防护】
【叮~扣除10点积分,欢迎使用防护功能】
【宝,可要增加力量值?】
【加,10点】
【叮~扣除10点积分,力量值+200】
系统得到积分,谄媚的尾音还不曾落下,沈秋素就拔起砧板上的剔骨刀。
她快跑挤进人群,银白的冷光掠过眼前,打人的乞丐终于停了手。
“呦~臭丫头敢跟我动刀子,来来来往这儿来。”刀疤乞丐指着自己脸上那道狭长的疤痕,弯着腰嘲笑她,他的跟班也跟着笑。
沈秋素面无表情不为笑声所动,她站在少年乞丐面前,手指抓着刀柄,定定的看着这个刀疤乞丐,从头到脚,最后目光定格在他的膝盖上方。这个高度,她比较趁手。
刀疤乞丐笑够了,眼神徒然变冰凉,“敢跟我抢地盘,今日就打死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
沈秋素按在刀柄上的手指收紧,紧盯着他抬起的腿。就在这时,人群外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快快让开!马车来了。”
突兀的声音响亮如洪钟,沈秋素惊了一下,再要定神,那些乞丐已经散开去了街道边,围观的人也慌忙散开。
她侧身看去,只见一辆绸布马车从猪肉铺前驶过,青色绸布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微光,那拉车的马儿比成年男子还要高大健壮。
眼看马车越驶越近,街道上只剩下那个被打的满脸是血的乞丐,一动不动。
沈秋素眼疾手快拽着他的衣服,也不管会不会拉伤他,把他拖到路边来。那几个小的便也跟着从路中间走过来。
转眼,马车就到了近前,车速减缓。
绸布车帘晃动间,淡淡的檀木香从车窗里飘出来。马车里是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清贵儒雅,瞧着气度不凡。他古井般沉寂的眼眸淡淡看过来。沈秋素被他看得毛毛的,似是被看穿了一样。
老人在掠过她看向另一个凶恶的乞丐时眼底泛起冷光,睥睨的眸光里威压沉重,直看得那乞丐畏惧心慌,垂头带着手下跑了。
没热闹可瞧,围观的人散去。
沈秋素蹲下来,试了试小乞丐的鼻息。不想,他睁开眼睛,扯着嘴角冲沈秋素笑。
没死就好。
沈秋素起身问馒头铺的老板,“大伯,最近的医馆在何处?”
“过这条街,左拐第一家就是。”
“能否借木板车用一用?”
“不借不借。”
沈秋素拿出几个铜板,馒头铺的老板才勉为其难点了头。他道:“天黑前可得还回来,不然我告到衙门,让官差抓你们去。”
“晓得,一定还。”
她和四个小的合力把乞丐抬到车上。
木板车不好拉,肩上的粗麻绳很重,两边的扶手过宽,她双手能抬起来但使不上力,好在小乞丐们在后头帮她推,才把沉重的木板车拉起来。
路过猪肉铺,她抽出剔骨刀,放回原处。
猪肉铺的屠夫怔了怔,“这是我家的刀……哎,不是,小丫头这剔骨刀可不能随便玩儿。”
“没玩。”
木板车上,躺着的金元宝半睁着眼睛,笑出了声。
沈秋素回头望他一眼,道:“日后你若是作恶,我可不饶你。”
“好。”金元宝大声应道。笑着笑着呕出一口血,接着人就昏了过去。
济民医馆,坐堂的是个中年大夫。瞧见木板车上的少年浑身是血,眼皮子跳一下。
“怎么伤得这般重?”大夫问完,回头见几个小孩还没柜台高,脸上也一块青一块紫的,拉木板车的小姑娘更是累得坐在地上,他叹声气,叫徒弟把人抬进去。
沈秋素捏着染了血的钱袋子,在外头等着。
好半晌,大夫出来说:“万幸,未伤到要害。”
沈秋素这才放下心里的石头。仔细听大夫说如何服药,付了诊金和药费,趁无人注意把钱袋子好生收进系统里。只不过心里还有些难受,来了不到五日就用去三十点积分,三年内不到万分紧要的生死关头可不能花费积分了。
……
金元宝醒时,晚霞穿过破败的窗格,铺在他用毛竹和木板拼凑的床上。稍稍动一下就咯吱咯吱响。
小春、小花、馒头、豆子四个一听到声音就扑到床前喊“老大”,叽叽喳喳跟屋檐下等着母燕子觅食回来的小燕子似的。
“她呢?回家去啦?”
“谁,老大我们都在。”
“没问你们。”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金元宝忙把眼睛闭起来。不过,不等沈秋素走近,他的手下就把他出卖了。
“小秋姐姐,我们老大醒了。”
“对,他还问你家在哪儿呢。”
金元宝被这帮笨蛋气得睁开眼,“滚滚滚,要你们多嘴。”
沈秋素把药放在床头,人站在床尾。洒进来的霞光正映在她脸颊上,她漂亮得不真切。
金元宝嘴角压不住地弯起,“以后我罩着你。”
“你认识傅镜清?”
“昂,不就是在鹤园读书嘛,有什么了不起。”
“鹤园是什么地方?书院?”
“是王老太爷的宅子,就是今天路过的马车里的老头儿。”
“那老先生是教书的夫子?”
“好像是。”
见金元宝也不甚清楚,沈秋素就不多问了,只道:“你好好养伤。”
“你、你上哪儿去?”
沈秋素还没想好,傅镜清出现时消解掉的怨恨值,其中缘由要弄清楚才行。
金元宝善察言观色,立即说:“要不先住我们这儿?”
他们住的破屋屋顶塌了一半儿,这半边也四处见天光,看着还不如用破木头搭的鸡窝结实。沈秋素想,还是回之前借住的道观。
破屋外就是农田。拉着木板车走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沈秋素不经意回望一眼,那破屋像一座孤岛,渐渐被半青半黄的麦田淹没。忽的肩上一沉,右侧的车轮陷进泥坑里。
她垂下眼眸,使出浑身力气才出坑,这之后仔细看着自己脚下的路,再不敢分神了。
明心观虽道士不多,但规矩严,每日戌时三刻落锁。送完木板车,得赶在落锁前回到道观才行,不然今晚可没地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