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邬行冷字

5、第 5 章

　　似是觉得不满，那鱼儿在挣扎后，并未直接离去，反倒是甩起鱼尾又溅了我和靳京风一脸的水，因为我是半蹲的姿势，溪水大部分喷在了我的头部和脸部。

　　溪水顺着我的发梢落下，流入眼睛，酸疼使我不自主揉眼睛。

　　视线模糊不清，靳京风向我靠近，有些湿凉的手握着我揉眼的手腕，语气轻柔：“别揉，对眼睛不好。”

　　闻言，我停止手中动作。

　　可眼睛的酸痛始终让我睁不开眼，我只能感受到靳京风动作轻柔的擦拭了我发梢、额头、脸颊的溪水。
　　而我并未感到任何不对劲。

　　最后，我感受着冰凉的手贴上我的眼皮，一下一下的擦了三次后，才又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我的眼皮，痒痒的。

　　“睁眼吧。”靳京风道。

　　我眼睫颤动两下，还不太适应强烈的阳光，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靳京风道：“还好，只是眼睛有些红。”

　　刚睁眼，面前就是湿发状态的靳京风，一边头发被他撩到后面，比起平时平易近人的模样，他更多了些距离感，眼神凌厉的让人有些心惊。

　　“哥，没事吧？！”

　　小宁也上了岸，语气有些担忧。

　　我摇了摇头：“没事。”

　　小宁领着水桶：“那我们走吧？饭估计也做好了，京风哥要一起吗？尝尝我妈的手艺可好了。”

　　“不用，谢谢。”靳京风语气客套疏离。

　　我正欲开口挽留：“先去小宁家换件衣服吧，不然容易受凉……”
　　此时刚入初夏，虽然阳光刺眼，但古镇毕竟身在山中，温度不是很热。

　　“没关系。”转向我时，靳京风虽然还是声线冷淡，可语气却放柔了许多：“你才是该去换换衣服了。”

　　我垂头，才不知何时我的衣衫已经湿透了大半，甚至有些透，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肌肤。

　　回家的路上要经过古镇的小街，那边多是商铺、游客，而我这身装扮显然是不可能从那边回去的了。

　　难不成我要在这里等衣服被太阳嗮干？

　　顿时，我就有些生无可恋。

　　“先穿我的衣服吧。”头顶响起靳京风的声音。

　　我抬头，就见他不知从哪拿了件蓝色短袖，色彩单调。

　　“那你……”我语气迟疑。

　　靳京风指了指身后的度假山庄：“我就住在那，不远，衣服你到时候有空还我就可以。”

　　“好。”

　　-

　　“你鱼抓这么多的吗？”

　　回家路上，我看着小宁一桶半的鱼，不禁怀疑。

　　“当然。”小宁扭过头没看我。

　　他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盯着他，不说话，过会他承受不了这股压力，就会主动承认。

　　只是没等我实行，前方就响起了苍老的声线：“余鹿。”

　　我向前望去，是古镇的村长。

　　我道：“村长。”

　　“嗯。”村长乐呵呵的，看到我拎着的水盆中装着四五条鲫鱼时，开口：“抓这么多鱼，看来你抓鱼技术这些年进步了不少啊，是和……”

　　“这都是我抓的，村长爷爷。”小宁插进嘴，缓解了我尴尬的气氛。
　　总不可能和人家说一条鱼没抓到就算了，还差点摔倒，丢脸。

　　村长愣愣，显然没想到小宁会插嘴，但常年与人打交道的习性，还是让他迅速反应过来：“这样啊，那你可比余鹿强多了，我记得以前他和谁……时间太久，我也忘记了，反正就是他们一起抓鱼，你哥总是抓不到，全是那个人将抓的鱼给了你哥，你哥还到处炫耀呢！”

　　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
　　我内心提问，但没说。
　　毕竟我对无关紧要的人通常都不感兴趣。

　　“是这样吗？哥。”小宁看着我。

　　因着不记得之前的事，我只能保守回答：“应该是吧。”

　　“嗯。”小宁靠着我，小声道：“哥，把你盆里的鱼给村长爷爷吧，你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帮助我和妈……”

　　“可以。这些是你抓的，你有权利处置，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给村长几条。” 我同样侧头微低，嬉笑着开口。

　　“哦哟，哥你怎么能这样，拿我的劳动成果当好人。”小宁抱怨道：“不过谁叫我心善，就让你当这好人了。”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小宁厚脸皮道：“好人有好报哥，说不定你的福报快来了。”

　　“福报没看到，但债主看到了。”

　　“谁？”小宁刚开口，就意识到我的目光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他立马反应过来道：“瞎说，我分明是哥的贴心小棉袄。”

　　我反驳：“漏风还差不多，天天发一大堆消息，是想淹没我吧。”

　　“瞎说，我那是关心你。”
　　“你的关心有些沉重，希望改良。”

　　“收到！”小宁做了个敬礼的姿势：“哥，把盆给我吧。我去给村长送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没事，你回去吧。”

　　这里离家不远，五分钟就到了，可村长家是在古镇靠里，大抵还要走个一二十分钟。

　　“行。”小宁对着村长道：“村长爷爷我们抓的鱼多，吃不完，你帮忙解决几条么。”

　　村长立马拒绝：“不行不行，这我怎么能要。”

　　“……”

　　小宁还在和村长进行口舌交战。

　　我适时插口：“拿着吧，给你孙子补补，他还那么小。”
　　我不常回，也不知道村长的孙子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村长才勉强：“好。”

　　我点了点头，对着小宁道：“你先回去吧，我把鱼送到村长家就回去，很快的。”

　　“OK。”
　　小宁朝我比了个可以的手势就飞速离去了。

　　路上，因着无聊，我便开口询问：“村长，你刚才说的那人是谁啊？”

　　村长迟疑了两秒才道：“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

　　我看着村长年迈佝偻的身躯，他摇着头：“他十几年没回过这里了，我也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只记得当时你和他一起住在小锖家，你和他关系也浓，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小锖把他送走了。”

　　路上，我脑海一直重复这句话。
　　我和那人关系很好？

　　不知不觉间我走到了古镇中心的梧桐树下。

　　“我妈妈说了，这是很重要的东西，我送给你，你可要保管好。”小女孩奶幼的声音响起。

　　我心中也荡起别样。

　　我寻声望去，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生坐在较低的梧桐枝干上，男孩在树下，仰头望着女孩，手也保持着随时接着的动作。

　　男孩将那东西收起，道：“嗯。”

　　山风轻抚，树上的红色绸带飘舞。

　　许久之前，我似乎也在这里和人定下了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