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邬行冷字

12、第 12 章

　　我跟在靳京风身后，出了那座红瓦房。

　　和人一起出去玩，我总是习惯性的将自己置身在末尾，有时朋友或许会问我“走那么慢干嘛”，那时，我就会加快脚步，与朋友并肩，但没过一会，我就又习惯性的跟在他们身后，时间久了，他们也就不再过多关注。

　　但靳京风不一样。
　　他没有让我快些走，他只是什么都不说的，脚步慢慢减缓，直至和我平行。

　　我和他并肩走在田野的石板路上，两侧应该是人工挖的沟渠。
　　没走一会，我就看到了那座山庄。

　　“看来我迷路的还挺远。”我对靳京风道。

　　从这里看，原本端庄威严浩大的山庄变成了玩具房般大的建筑。

　　山庄共有两个停车场，一个是公用的山庄停车场，在山下；另一个则为私人车场，在山庄后门。
　　我驾车的那个山丘处，就是靳京风告诉我的后门入口。
　　只是我从前门走到私人车场的路和从后门的道路不同，东绕西绕的就迷了路。

　　此刻我们正在山庄西南地区。

　　我跟着靳京风走了一段路，走过了田野，视野周围逐渐出现果园，再往后才看到寥寥几人，不过不是游客，反倒是摊主。

　　正巧，一位买荔枝的摊主也看到了我们，准确来说应该是看到了靳京风，我们还和荔枝摊主距离几米的路程，就听到了摊主响亮且还带着口音的蹩脚普通话：“小靳！”

　　靳京风并没有因为听到摊主的呼喊，就脚步加速的过去，反倒是和我闲聊起来：“那是阿树，是娑阿婆的孙子，平常就是那么大大咧咧，人很好，也很热情。”

　　这里的人们坚信是神明赐予了他们生命和爱，更有极端者偏信娑阿婆就是山神的使者，因此娑阿婆的名誉和地位在古镇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

　　可这一代的娑阿婆却是个极端，以往每一代的娑阿婆都信奉山神“普罗骸”，以极致的虔诚为古民传教“普罗骸”信仰，但这一代的娑阿婆却是一个脾气暴躁、难言的神婆。

　　“嗯。”我回应，内心没有太大波澜。

　　我和靳京风走到小摊前时，毫无预兆的，靳京风突然拉起我就跑，阿树也反应极快的抓起一捆捆好的荔枝朝我们奔来。

　　只有我还处在这突然的变故当中，很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阿树在后面追赶，呐喊：“小靳，别跑，给你们荔枝吃啊！”

　　“真的不用，你留着吧。”靳京风在前面，边跑边说。

　　原本还处于懵逼状态的我，看向身前拉着我逃跑的靳京风，总感觉心中有些不对。

　　靳京风背对着我，奔跑间，风带动着他的气味，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种感觉吗？
　　我内心暗想。

　　即使现在天色暗沉，可在我眼中奔跑的他还是在发着光。

　　靳京风毕竟是生活在城市的人，再加上我这么个累赘，阿树很快就追赶了上来。

　　我感觉着肩头被人戳了戳，我扭过头，就看阿树正顶着他那有些黝黑的壮汉脸笑着看我，额边细汗滑落的他，笑着憨憨的。

　　“靳……”我刚开口说一个字。

　　“嘘。”阿树跑着，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别说话”的手式。

　　我还没反应过来，阿树就扯过我另一只悠闲的手，将荔枝塞到我手中。

　　“拿着吃。”阿树说。
　　他脚下的速度逐渐减慢。

　　我在前面跑着，阿树扭过身离去，最后我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散在地平线。

　　我和靳京风在一座果园旁停下，也不知是果园主人过于放心，还是在学习“亡羊补牢”里面的主人公，总之在一片被篱笆围绕的果园中央，竟然有个能钻下一个人的大洞。

　　“看吧，我就说阿树很热心。我来这里的这两天，路过他的摊位时，总是给我很多荔枝，我说买些，他就说我送吃，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靳京风说着：“余鹿，你想吃吗？”

　　我将阿树塞到我手中的荔枝递到靳京风面前，道：“给你吃。”

　　“什么嘛。”靳京风笑着道：“你什么时候背着我接过的，早知道就不跑这么远了，好累啊。”

　　说着，靳京风将头靠在我的肩头，说：“介意我靠一会吗？”

　　我心跳的有些快。
　　面对喜欢的人时，人都会变得特别奇怪，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可我就是觉得他像颗蜜糖，散发着浓郁勾人的甜。

　　我胡扯乱造道：“我身上刚才出汗了，黏糊糊的，很臭……”

　　我希望靳京风听懂我话语的含义，又希望他不懂。

　　靳京风抬头，我感觉跳动的心也随着他的离开，沉息。

　　只是没过一秒，靳京风头又伸了过来，鼻息尽数喷洒在我脖颈处，又痒又热，使我那片肌肤变得都不像是我的，四肢有一些发软无力，只有那沉寂的心脏再次用力的跳动，彰显我的喜欢。

　　“没有啊。”靳京风道：“很香，用的什么洗衣液啊？余鹿。”

　　“我，我不知道。”面对靳京风的贴近，我着实有些招架无力，只道：“你先起来，靳京风。”

　　“嫌弃我吗？”
　　靳京风只是将手臂抬起，闻了闻说：“没有味道啊，余鹿，让我靠会，真的好累啊。”

　　我只感觉肩头一沉。

　　我整个人坚硬的站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的靳京风。

　　可想到李景，我还是一把推开了靳京风。

　　靳京风可能是闭了会眼，我推开他时，眼神懵懵的。

　　我一时有些愧疚，混乱编扯：“你渴了吗？这里有荔枝……”

　　说着，我将荔枝全塞靳京风怀中。

　　靳京风扯下俩颗，在手中晃了晃道：“够了，谢谢。”

　　我看着他剥开荔枝，露出里面白润的果肉，看着十分诱人。

　　靳京风毫无预兆的将那剥了壳的荔枝递到我唇边，凉凉的、软软的，果肉表层没有汁水，可咬下一口后，又能瞬间感受到汁水充盈整个口腔的满足。

　　靳京风问我：“好吃吗？”

　　我咀嚼着，荔枝很大，果肉十分有嚼劲，汁水也甜，只不过可能熟过头了，吃着有些酸酸感，刚好缓解了过于甜腻的口感：“很甜，就是吃多了更口渴。”

　　靳京风笑的时候，很少有大幅度表情，多数都是唇角轻微上扬，只是眼神中的情绪多些。

　　靳京风左顾右盼了一番，最终锁定了我们身边的那个果园。

　　他道：“走，带你解渴去。”

　　我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我道：“这不好吧？”

　　因着野草茂盛高长，我们也不在果园正门，所以我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水果。

　　靳京风可能是赌气，他没看我，独自攀上沟渠对面的泥土上。

　　我心想着，算了，只要他喜欢，做什么都可以，大不了明天我再去找果园的主人道歉将水果钱加倍还给他好了。
　　只要靳京风开心就好。

　　我幼时其实也没少和米娅他们偷偷跑到古民的果园偷摘水果，但因为都是熟人，再加上有时会好巧不巧的偷摘到同行其他小伙伴家的水果，所以被大人抓到时，最多就是些口头教育。

　　我认为这种事情在乡野都十分常见，不论是懵懂无知的孩童，又或是见多识广的大人，他们都会或多或少的偷拿一些地中别人家的东西。

　　只是我没想到，靳京风也会这么的入乡习俗。

　　果园内和外面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在外面许是景物繁杂，使我没有过多感受周围，可进入果园，遍地都是单调的西瓜藤，使我感觉这里万分辽阔，空气也湿润清透。

　　“你不是不来吗？”靳京风斜眼看我，语气傲娇。

　　我憨笑：“陪你，明天我找老板道歉。”

　　“哼。”靳京风扭过头，可我还是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笑意。

　　我也笑着凑近他：“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没有觉得你人不好……我只是觉得擅闯别人家里不好。”

　　“我知道。”靳京风道：“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投资了这座山头，那这里的东西会不会都是我的？”

　　“……”

　　靳京风道：“这西瓜园就是我的。”

　　“你说，你是这里的老板？”我语气怀疑。

　　那你直接从正门啊！钻什么洞啊！！！
　　最可气的，还是我说我居然要替靳京风去向果园老板道歉，这还道什么歉啊！直接就能当面给钱了，好不好！
　　不过还是怪我没想太多，我以为靳京风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啊！我以为他只是单纯投资了山庄，谁能想到他是直接把一整座山头给包了啊喂！

　　我还在胡想时，靳京风早已拿着挑好的西瓜，对着我道：“愣住干什么？走啊。”

　　“哦哦。”我连忙应答。

　　只是刚跨步，后方就传来一阵阵狗叫。

　　靳京风抱着西瓜，对着我道：“快跑啊，狗来了。”

　　说完，他就率先跑了。

　　……

　　不是，哥……跑那么快干嘛？
　　这果园不是你的吗？

　　不只靳京风跑的快，那狗跑的也十分快。

　　原本还消远的狗叫声不过区区两分钟就已经可以看见狗影。

　　身形高大威猛，感觉能一口就咬死我。

　　我吓的也撒丫子就跑。

　　临到最后，我才听到果园守护者在那里怒吼：“哪个小兔崽子又来偷我的瓜，真没脸，多大的人了，干这种偷鸡摸狗事……”

　　后面的我没听见，反正我感觉那老头子骂的应该还挺脏的。

　　我跟着靳京风跑了一段路才停，连续两次的奔跑，使我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

　　我弯着腰，双手搭着膝盖，喘息。

　　我没过多注意自己身处何处，直到一只萤火虫从草坪飞出，落在我旁边鼻尖。

　　有点痛。

　　“余鹿。”靳京风叫我。

　　我抬头，就见满天萤火虫飞舞，靳京风坐在草坪，怀中抱着那西瓜。

　　他说：“你之前不是问我和你在一起会不会不自在。”

　　“我想说的是，不会。”

　　因为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做回自己。

　　靳京风大声道：“余鹿，你现在看到的我和之前设想的我一样吗？”

　　我同样大声回复靳京风：“不一样，靳京风。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加鲜活，更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