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邬行冷字

11、第 11 章

　　我坐在桃树下的石椅上，靳京风推了一杯茶给我，问我：“余鹿，你刚才那是……怎么了？”

　　靳京风语气有些犹豫，应该是怕那是我的伤心事。

　　对此，我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感触的，只是心灵的伤害对我来说像影子，久久追随着我，告诫我，我就该和影子一样，永远默默无闻，孤独才是我的归宿。

　　我捧着那盏茶水，温热的温度隔着杯子传到我的手心，我这才感觉到血液重新流动。
　　我毫不在意道：“抱歉，我刚才有些应激了，没经过你同意就擅自抱你。”

　　“没事。”靳京风语气平淡，可神情中还是对我应激后的担忧：“你是遭遇过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我抬眸看了靳京风一眼，不知道该讲还是不该讲。
　　但当我看向靳京风时，话语就那么说出了：“我小时候遭遇了车祸，医生说我有点PTSD,所以精神就一直不太好。”

　　靳京风神情有些恍惚。

　　我看着他，内心暗想：看来又给人添堵了。

　　我道：“不应该和你说这些给你添堵的，本来就是些小事而已，现在还给你添麻烦了。
　　果然，我就不应该留下来吃这顿饭的。

　　靳京风语气嗫嚅，语气不稳道：“你是什么时候出车祸的？”

　　讲真的，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其实很大，再加上我本身就有精神疾病，所以关于之前的记忆我早已记不清楚，就连昨天发生的事情，到了今天，我可能就会忘记。
　　可我独独记得，有个人和我约定过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我迟疑开口：“应该是十二岁的时候吧？不过现在我已经好多了，至少是可以正常生活了，也不会深夜头疼什么的。”
　　更不会梦到母亲对我的恶语相向和血红地狱。

　　靳京风站起身，脚下不稳，他手撑着桌面，头低垂着，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我去看看米蒸好了没有，你好好休息。”

　　“我帮你……”

　　话没说完，就被靳京风打断。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

　　他这是在厌恶我吗？因为我精神不正常……
　　也对，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和一个精神病相处。

　　我也有些情绪低落：“我还是先走吧。”

　　“对不起，余鹿。”靳京风向我道歉：“只是我现在需要静静，所以让我调整一下，等下一起吃饭，可以吗？”
　　最后一句我竟然听到了一丝哀求。

　　“好。”

　　靳京风走后，我还在沉溺他之前的神情当中。

　　这对靳京风来说确实是个打击。
　　虽然我和靳京风不是很熟，但任谁应该也不会想着将一个神经病带回家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我端坐在石椅上，直至屁股发麻到毫无感知；直至温度降凉；直至繁星璀璨，靳京风才回来。

　　这一晚没有月亮，只有星星在空中闪烁，略显孤寂。

　　池边蛙鸣不断，我和靳京风各吃各的，谁也没有说话。

　　除了锖姨炒的菜外，靳京风也格外炒了两道菜。
　　是之前在店内时，他给李景炒的那两道。

　　不知不觉间，我竟全部吃完了。我思绪混沌，等我反应过来时，就只剩下锖姨炒的糖醋排骨，和那盘更显黑的番茄炒蛋。

　　“很好吃吗？”靳京风看着我道。

　　我盯着他。
　　他的卧蚕有那么大吗？

　　“好吃。”我道，因为困惑我还是提出疑问：“靳京风，你不觉得和我在一起不自在吗？”

　　靳京风语气平淡：“为什么会不自在？”

　　“因为我……情绪不稳定。”我尽量将自己往轻了的地方说，想着，或许这样他就能减少一分对我的厌恶。

　　“等下吃完饭，一起出去走走吧。”靳京风答非所问。

　　话题猝不及防的被打断，我思维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

　　难道他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才询问我。
　　因为太为难他了吧可能。

　　要不还是拒绝吧，但拒绝的话，会不会让靳京风觉得其实我是在介意他讨厌我。
　　靳京风毕竟没有准确说明他讨厌我，若我拒绝，岂不是显得我小气，不明事理了。

　　我道：“好。”

　　我差不多已经吃饱了，因为没什么可以吃的菜，我就那么看着靳京风一会夹一次那盘烧糊了的番茄炒蛋，旁边的那盘排骨动也没动。

　　我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那盘黑糊糊的已经分不清是鸡蛋还是番茄的菜，说：“你觉得这个菜好吃吗？”
　　我语气也带上迟疑：“要不我帮你点几个菜吧？要不是我吃完你炒的菜……”

　　“不用。”靳京风打断我的话，道：“我差不多也吃饱了。”

　　靳京风放下碗筷。

　　见状，我起身准备收拾。

　　靳京风看了我俩眼，说：“放着吧，晚会再刷。”

　　我头也没抬，收拾着：“天热碗筷还是趁早刷好些，都是你做饭了，我刷个碗而已，不过分吧？”

　　“那你来吧。”
　　可能是吃饱了，人都是有些犯困，靳京风说话也有些懒散。

　　等我从厨房出来时，就见靳京风正站在圆池边，玩弄着圆池里荷叶。

　　心中浮现一个贱兮兮的想法，我悄咪咪走过去，站在靳京风身后，弯腰，头侧一旁，在他耳边“嘿”了声。

　　不过显然没吓到他。

　　靳京风只是面无表情的扭过头，看着我。

　　表情淡漠疏离，使我认清我们两个其实没有熟悉到可以吓对方的地步。

　　我有些尴尬。
　　却听靳京风道：“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

　　我尴尬一笑，就听靳京风接着道：“走啊，抓鱼去。”

　　抓鱼……
　　回想自己之前差点一脚栽水里，还毫无收获的捕鱼经历。

　　我摆手：“算了算了，没那天赋。”

　　靳京风表情认真：“我觉得你很厉害。”

　　我心中一软，虽然知道靳京风是在哄我，但我心情还是宛若吃了蜜饯。

　　“不是说要出去逛逛，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