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秘密的夏天》渐书晚

3、炎热的军训 清晨五

　　清晨五点半，尖锐的哨声刺破薄雾。江野在黑暗中翻身坐起，习惯性摸向腰间的旧伤--潮湿的空气果然让那里隐隐作痛。他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套上迷彩服，余光瞥见沈砚舟的床铺已经空了。
　　洗漱间里挤满了哈欠连天的学生，江野挤到水池边时，正好看见沈砚舟正在刷牙。男生的头发有些凌乱，苍白的脸色在日光灯下愈发明显，脖颈处还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你烧还没退？”江野拧开水龙头，冷水溅在脸上让他瞬间清醒。
　　沈砚舟漱了漱口，镜中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小问题。”他转身时脚步虚浮，差点撞上旁边的同学。
　　早操时，沈砚舟站在江野斜前方。晨光里，他的身影随着口令机械摆动，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迷彩服领口晕开深色痕迹。江野盯着那片水痕，直到总教官突然吼道：“前排那个！动作标准点！”
　　沈砚舟猛地挺直脊背，却在转身时踉跄了一下。江野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他，掌心传来灼人的温度。
　　“别多事。”沈砚舟低声说，挣脱开的动作却没什么力气。
　　午休时，江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见上铺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像是有人把脸埋在枕头里拼命忍耐。终于，他翻身坐起，从包里摸出止痛贴和剩下的退烧药。
　　“下来。”江野敲了敲沈砚舟的床板，“我给你贴膏药。”
　　上铺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沈砚舟垂着双腿坐下来，额前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江野撕开止痛贴，冰凉的薄荷味混着沈砚舟身上的药香扑面而来。
　　“肩颈也贴？”江野问。
　　沈砚舟没说话，只是把衣领往下拉了拉。江野的手指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听见对方倒抽一口冷气。
　　“忍忍。”江野加快动作，“你这样硬撑，是想把自己送医务室？”
　　“医务室的记录会寄到家里。”沈砚舟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妈...会担心。”
　　江野动作一顿。他想起自己父亲忌日那天，母亲蹲在他房门口，递进来的那碗凉了又热的粥。或许在某些时刻，再坚强的人也会变成小心翼翼的孩子。
　　傍晚的训练是负重跑。沈砚舟的迷彩服已经湿透，脚步越来越慢，在队伍末尾摇摇欲坠。江野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跟上来时，突然把沈砚舟的背包抢过来背在自己身上。
　　“你疯了？”沈砚舟伸手去够，却被江野侧身躲开。
　　“省点力气。”江野闷声说，“再晕倒可没人扶得住你。”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印在跑道上。沈砚舟沉默了很久，突然说：“其实我初中竞赛那次，也是发着高烧拿的奖。”
　　江野侧头看他，对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后来被教练骂了整整一个月。”
　　“活该。”江野笑了，“身体又不是机器。”
　　沈砚舟也笑了，这是江野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放松。风卷着操场上的沙尘掠过，远处传来其他班级拉歌的声音。
　　深夜，江野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惊醒。他悄悄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沈砚舟蜷在上铺的身影微微发抖。
　　“沈砚舟？”江野轻声唤他。
　　哭声戛然而止。过了很久，上铺传来带着鼻音的回答：“没事，做噩梦了。”
　　江野盯着床板发呆。他想起白天沈砚舟说“我妈会担心”时的眼神，突然明白那些倔强背后，藏着多少不敢言说的脆弱。
　　“我给你讲个笑话？”江野说，“上次打架，我把对手的假睫毛薅下来了。”
　　上铺传来一声闷笑：“无聊。”
　　“真的，他追着我跑了三条街。”江野继续胡编乱造，“边跑边喊‘把我的爱情还给我’”
　　沈砚舟终于笑出声，虽然还带着哽咽：“江野，你真的很幼稚。”
　　江野靠着墙壁，听着上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淌进宿舍。他想，或许在这场烈日与暴雨交织的军训里，他们都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某种温暖的共鸣。

作者有话说

　　在番茄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