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换秘密的夏天》渐书晚

2、基地军训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的阳光毒辣得不像话。江野站在校门口，额角的伤口被刘海勉强遮住，但左眼的淤青依然明显。校服口袋里装着父亲塞给他的新扣子，说是开学要有新气象。
　　"看，那不是昨天打架的那个..."
　　"听说他把高三的五个人都打趴下了..."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江野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却在公告栏前被人群堵住了去路——分班名单公布了。
　　他踮起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寻找自己的班级。高一(6)班，进步班。意料之中，毕竟期末考试他因为母亲忌日请了假，缺考了两门。
　　"哇，沈砚舟居然只考了第三！"
　　这个名字引起了江野的注意。他转头看向旁边重点班的名单，沈砚舟三个字赫然排在(1)班第三位。据说这个转学生初中时包揽了所有竞赛金牌，是校长亲自挖来的尖子生。
　　"听说是下午发烧了，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没做..."
　　江野撇撇嘴，挤出人群。这些学霸的世界离他太远，他现在只关心六班的班主任是不是传闻中那个爱找茬的老王。
　　教学楼里乱哄哄的。江野刚走到二楼拐角，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骚动。他回头，看见一个清瘦的男生被几个同学围着走上楼梯。男生皮肤很白，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右眼角有颗泪痣，整个人像是一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沈砚舟，你数学要是做完肯定又是第一！"
　　"下午的物理竞赛班你来吗？"
　　男生只是淡淡地笑着，既不热情也不疏离。经过江野身边时，两人的目光有半秒交汇——江野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和他想象中的书呆子味道完全不同。
　　六班的教室比想象中热闹。班主任果然是老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用犀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进教室的学生。当看到江野脸上的伤时，他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开学第一天就挂彩，江野，你这是要给新班级树立什么榜样？"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江野站在门口，感到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摔的。"他简短地回答，径直走向最后一排的空位。
　　老王显然不信，但开学典礼的铃声救了他。全校师生聚集在操场上，校长冗长的讲话让江野的伤口在烈日下隐隐作痛。他站在队伍末尾，不经意间瞥见(1)班队伍前列的沈砚舟——那个男生站得笔直，却在校长说到"新学期新气象"时突然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同学扶住。
　　"中暑了？"江野心想，却看见沈砚舟摆摆手，重新站好，只是脸色比早上更加苍白。
　　开学第一周在适应中匆匆过去。江野的伤口结了痂，但关于他开学前夜一挑五的传闻却越传越离谱。课间总有其他班的学生假装经过六班门口，就为了看一眼"那个打架很厉害的江野"。
　　周五放学时，公告栏贴出了军训通知。江野扫了一眼：下周一全体高一新生前往军事训练基地，为期两周，统一住宿。
　　"听说这次是按班级分宿舍，"班上的体育委员凑过来，"咱们班男生刚好六个一间。"
　　江野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要带多少止痛药——他的旧伤最怕潮湿天气，而天气预报说下周有雨。
　　军训基地比想象中更偏远。大巴车开了三个小时，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农田，最后停在一片被铁丝网围起来的灰色建筑群前。
　　"现在宣布宿舍分配！"总教官拿着喇叭喊道，"由于人数调整，部分宿舍需要跨班混住。高一(1)班沈砚舟、陈明，高一(6)班江野、张浩..."
　　江野愣了一下。他拎着行李站在宿舍楼前，看着那个清瘦的身影从(1)班的队伍里走出来。沈砚舟今天没戴眼镜，眼睛微微眯着，像是近视的人常有的那种表情。他拖着一个明显过大的行李箱，走起路来有些吃力。
　　宿舍是标准的六人间，三张上下铺。江野选了靠窗的下铺，开始整理行李。沈砚舟最后一个进来，站在剩下的上铺前犹豫了一下——那个铺位正对着空调出风口。
　　"我跟你换。"江野突然说，指了指自己已经铺好的下铺。
　　沈砚舟转过头，似乎第一次正眼看他。"为什么？"
　　"你看起来..."江野斟酌着用词，"吹不了冷风。"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其他四个男生交换着眼色，谁都知道(1)班的学霸和(6)班的"校霸"被分到同个宿舍已经够戏剧性了，现在居然还主动换床位？
　　沈砚舟盯着江野看了两秒，突然笑了："谢谢，但我可以睡上铺。"说完，他利落地爬了上去，动作比想象中敏捷。
　　江野耸耸肩，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他听见上铺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还有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在吃药。
　　晚饭后是开营仪式。所有学生在操场上列队，听教官训话。江野站在队伍中，注意到前排的沈砚舟在微微发抖。九月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但还不至于冷到发抖的程度。
　　"喂，"回宿舍的路上，江野加快几步追上沈砚舟，"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砚舟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老毛病，不碍事。"
　　"生病可以请假。"
　　"然后被特殊对待？"沈砚舟摇摇头，"不需要。"
　　江野不知为何想起了开学典礼上那个摇晃的身影。他鬼使神差地说："我带了退烧药。"
　　沈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谢谢。"
　　宿舍熄灯前，江野从行李深处翻出母亲留下的药盒，取出一包退烧冲剂。他踩着梯子把药放在沈砚舟枕边："热水在保温杯里。"
　　上铺的人影在黑暗中动了动："...你怎么知道我会发烧？"
　　"猜的。"江野躺回床上，"你身上有药味。"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就在江野以为对方已经睡着时，上铺传来很轻的声音："开学那天，你脸上的伤...还疼吗？"
　　江野惊讶地眨眨眼："早好了。"他顿了顿，"你知道我是谁？"
　　"六班的江野。"沈砚舟的声音带着些许困意，"全校都知道。"
　　江野无声地笑了。他望着上铺的床板，心想这两周的军训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窗外，军训基地的探照灯扫过宿舍窗户，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远处传来教官的哨声，预示着明天的训练不会轻松。江野听着上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没什么人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