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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怪异 谈论今日发 ...

  •   侯府的更漏敲过三更,温以灵却毫无睡意。她穿着杏色中衣靠在窗边,指尖转着江汜给的那枚追魂钉。月光为暗器镀上一层银边,映得她额间朱砂痣愈发鲜艳。

      "姐姐还不睡?"温以盈抱着锦被坐在雕花拔步床上,耳下的金丝蝴蝶胎记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她手中握着谢尘给的白玉佩,指尖正轻轻描摹上面的鹤纹。

      温以灵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烛火猛地摇晃起来:"以盈,你觉不觉得今天有些事...怪得很?"她突然拔出挂在床头的佩剑,在狭小的闺房里舞了个剑花,"江汜怎会认得穆家枪法?就连父亲都不清楚母亲会武功。"

      剑锋掠过烛台,火光映在温以盈沉静的眸子里。她将玉佩放在小几上,取过案头的古琴轻拨三弦:"苏公子今日看我时的眼神,像在辨认什么。"琴音沉郁,"特别是当他发现我耳下的胎记时。"

      温以灵的剑尖突然一顿。她想起苏青屿俯身为妹妹拾簪时,鼻尖几乎贴到那只金蝴蝶的场景。当时只觉得这相府公子轻佻,现在回想起来,他眼中闪过的分明是震惊。

      "还有这个。"温以盈突然将玉佩举到月光下。奇异的事情发生了——玉中原本清晰的鹤纹渐渐隐去,浮现出细如发丝的暗纹,组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形状竟与她耳下的蝴蝶胎记有七分相似。

      温以灵丢下剑扑到妹妹身边,额间朱砂痣几乎贴在玉佩上。就在这一瞬,她怀中的锦囊突然发烫,江汜给的金疮药粉透过布料渗出点点红光。

      "怎么回事?"温以盈慌忙去扯姐姐的衣襟。锦囊落地的刹那,一缕红色粉末飘散在空中,如有生命般缠绕上温以灵额间的朱砂痣。红光暴涨间,姐妹俩同时看到粉末组成了三个字:朱颜醉。

      这是穆家秘传的毒药名字,也是母亲年轻时在江湖上的绰号。

      温以灵突然想起江汜手腕上那道闪电状的疤。七岁那年,她曾偷看母亲配药,药方上就画着这样一道标记。母亲发现后第一次对她动了家法,之后整整一个月不许她进药房。

      "姐姐看。"温以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妹妹正指着自己耳下的胎记——那只金丝蝴蝶在玉佩暗纹的映照下竟微微振翅,仿佛活了过来。

      窗外忽然传来"咔哒"轻响。温以灵闪电般抓起佩剑挑开窗棂,正看见一片鹅黄色衣角消失在回廊尽头。地上落着个精巧的香囊,上面用金线绣着西府海棠的纹样——与侯府十年前移栽的那株一模一样。

      "是时妤?"温以盈疑惑地拾起香囊,指尖刚触到绣线就像被烫到般缩回,"好冰!"

      温以灵用剑尖挑开香囊,里面滚出几粒漆黑的种子,触地即化。一股带着血腥味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姐妹俩同时感到一阵眩晕。恍惚间,温以灵似乎看到妹妹耳下的蝴蝶飞离了肌肤,而自己额间的朱砂痣正滴下血来。

      "啪!"

      温以盈猛地合上窗户,异香戛然而止。两人大汗淋漓地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

      "这不是时妤的东西。"温以盈声音发颤,"她最怕海棠,因为小时候曾在海棠树下..."

      "被蛇咬过。"温以灵接上她的话,突然抓住妹妹的手,"等等,这事除了我们没人知道。就连父亲都以为她是被蜜蜂蜇的。"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温以灵突然想起今日在醉仙楼的怪异一幕——当苏青屿说起敦煌月牙泉传说时,黄时妤正在吃水晶虾饺。可当他说到"仙女眼泪"四个字时,她的筷子突然掉在了地上。

      而更奇怪的是江汜的反应。当时他原本在看她腰间的佩剑,听到筷子落地声却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黄时妤的左手腕——那里戴着他们初见时就有的银镯子,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

      "以盈,时妤今天可曾..."温以灵话到嘴边突然刹住。她看到妹妹手中的玉佩又开始变化,这次浮现的是个模糊的宫殿轮廓,殿前站着两个手拉手的小女孩,一个额间有红点,一个耳下有金蝶。

      温以盈的手指开始发抖:"这是...未央宫?"她曾在宫中画册上见过这座前朝废殿,"可这两个孩子..."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门外传来穆青容沉稳的声音:"这么晚还不睡,在闹什么?"

      姐妹俩手忙脚乱地藏起玉佩和香囊。温以灵刚拉开条门缝,就见母亲的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最后钉在那盏还在冒烟的烛台上。

      "朱颜醉?"穆青容一步跨到女儿面前,指尖沾了点未散尽的红色粉末放在鼻下,"你们从哪得来的?"

      温以灵感到额间朱砂痣突突跳动。她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穆青容向来从容如深潭,此刻眼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是..."温以盈刚要开口,院中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穆青容身形一闪已到窗前,只见她袖中银光乍现,三枚柳叶镖呈品字形射入夜色。

      "娘亲!"温以灵惊呼。她第一次亲眼见到母亲出手——那根本不是寻常贵妇该有的身手。

      穆青容收回的手微微发抖。她转身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只是声音比往常低沉:"明日开始,你们每日卯时到祠堂练功。"目光在温以灵额间停留片刻,"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

      待母亲脚步声远去,温以盈突然抓住姐姐的手:"你看这个。"她展开从香囊夹层摸出的一张字条,上面用血一般红的颜料写着:"双生花开,旧债新偿。"

      更诡异的是字迹——与三年前她们收到的匿名信一模一样。那年冬天姐妹俩同时染上怪病,高烧中不断梦见火海与刀光。康复后她们在枕下发现了写着"十年为期"的血字纸条,父亲却说是她们发热产生的幻觉。

      温以灵突然冲向妆台,从首饰盒底层翻出个小瓷瓶。这是江汜给的金疮药,她倒出些粉末在掌心,犹豫片刻,轻轻按在额间朱砂痣上。

      "姐姐不要!"温以盈的惊呼晚了一步。

      红光如涟漪般从温以灵额间荡开,刹那间充满整个闺房。在令人目眩的光芒中,姐妹俩同时看到幻象——十五年前的雨谷,漫天箭雨下,一个额间有朱砂痣的女子手持银枪,怀中护着个手腕带闪电疤痕的婴儿。女子身后,两个女婴在襁褓中哭泣,一个额间红点如血,一个耳下金蝶振翅。

      幻象消散时,温以灵瘫坐在地,朱砂痣颜色淡了几分。温以盈手中的玉佩却变得滚烫,暗纹全部消失,只剩四个血红的字浮现在表面:

      "一命双生"。

      院外传来打更声,已是四更天。姐妹俩靠在一起,谁也不敢合眼。妆台上的金疮药瓶不知何时裂了道细缝,一缕红雾袅袅升起,在镜面上勾勒出个模糊的"江"字。

      温以盈突然想起什么,从枕下抽出谢尘的字条。在红光的照射下,被茶水晕开的落款处渐渐清晰——不是"谢"字,而是半个"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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