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女皇》梦林夕人

12、首次请安 永

　　　 永延殿正殿。

　　寝殿无外人，丹霞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汇报。

　　“初雪说，主子您赐茶的那日，皇上来了倚兰殿，用了晚膳却去了您宫里，周宝林只是一个劲地哭，并无怨恨，上次因着有个小蹄子乱嚼您的舌根，还狠狠地责罚了，特意叫了所有伺候的人来看。”

　　“听她这么说，这周宝林倒是个敬着我的。”萧云珂端坐着，不紧不慢地剥了一颗葡萄，“昨日还是她侍寝？“

　　“是，主子放心，初雪每日梳头都在手上涂了药油。但周宝林的寝殿里只让她的陪嫁丫鬟守着，初雪未探听到什么，不过这两日给周宝林更衣时，瞧见她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迹，嗓音也损了。”

　　萧云珂诧异地蹙着眉：“皇上性子一向温和，怎会如此粗暴。”

　　张嬷嬷在一旁给萧云珂打着扇子，笑着开口道：“主子，这再温和的男人也是男人，在那等事上，见着自己珍视的或许还能顾及几分，若是不值钱的，自然是只管自己快活了。奴婢瞧着在那事上，皇上对主子倒是极体贴的。”

　　萧云珂想着他房事上的温柔，心里高兴，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丹霞悄摸摸地抬头看了一眼主子的神色，奉承地说，“恭喜主子，看来皇上去周宝林那只为泄欲，周宝林虽生得美，却是个不中用的。”

　　萧云珂不可置否，周宝林在殿选那日一副仙人之姿，可是大出风头，仅次于婉才人那个小贱蹄。不过只要有正头夫人稳稳地压在妾室头上，妾室生得越美，才越能显出正室的尊贵体面。

　　管你是有通天的狐媚手段也好，生得一副仙子模样也好，还是要一辈子被死死踩在她萧云珂的脚下。

　　不过，想到那个不听话的婉才人，萧云珂的脸色一沉。

　　“偏殿那边呢。”

　　“回主子，云泽已经动手了，婉才人素喜诗书，前些日子晒书，已将虚身子的药粉都撒进书里了，宣纸和笔也叫内务府送了泡过红花的。”

　　萧云珂殷红的唇角勾出一个冷冽的笑，不听话的小贱人就该好好整治。

　　新人入宫将将一个月,皇后娘娘出关了，按照宫规惯例，宝林以上的嫔妃都要前去请安。

　　初雪正在有条不紊地梳着头，玉姝微闭着眼，由着百合香味的发油肆无忌惮地侵入发丝间。

　　这是一种生长在山谷深处的野百合，比起花房里的百合香味会更持久，还会带有一丝青草的清新味道。不过少有人用它来代替百合，因为这种野百合呈微毒性，长期使用会让人气血亏损，月事少来；对孕妇来说，则是没有营养供给胎儿，会无故小产。

　　皇上第一次来倚兰殿的那天，他骤然离开，玉姝便猜到是自己提到了萧美人，让帝王一下想起了后宫制衡正事。那时候太早，还远不到宠幸她这个家世低微的宝林的时候。

　　玉姝佯装难过，特意放初雪出殿，又暗自叫来小虫子跟在她后边，权当试试她。

　　运气不错，初雪正好是萧云珂的人，皇上人又去了永延殿，她怎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给主子报信呢，果然让小虫子看个正着。

　　这种偏僻的害人的法子在宫里真是防不胜防，好在她手上有全面的医书，从初雪接触过的东西入手查，不多时也就发现了。

　　这野百合对未孕的女子倒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未免会打草惊蛇，玉姝暂时按兵不动，准备等下次叫宫外制了相似的发油再调换了。

　　“小主，今个头次见皇后娘娘，可要穿得鲜亮些？”初雪拿来了殿选那日她大放异彩的衣裙。

　　玉姝刚想拒绝，就见芙蕖拿来了一件衣裙进来了，“皇后娘娘大病初愈，小主是否还是穿得端顺些呢。”

　　玉姝最后选了芙蕖拿来的纯面金丝绣花长裙，刺绣的部分占得并不多，衣裙是垂顺的款式，不失身份，也不会逾矩。

　　玉姝扶着夏果刚要出门，又见着了芙蕖：“小主，今日不如奴婢陪您去罢。”

　　玉姝盯着芙蕖看了几秒，突然展颜一笑：“好呀。那夏果你就替我好好守着倚兰殿罢。”她倒要看看芙蕖想做什么呢。

　　“小主，您对皇后娘娘可了解？”走在倚兰殿附近的路上，芙蕖主动提起了话茬。

　　“皇后娘娘出生大家，她的祖父是三朝元老大学士，据说娘娘天生凤命，出生时曾有凤凰长鸣，天降异象，长成后又大气典雅，未出阁时进宫行礼，哪怕有马蜂扑眼，也巍然不动，被先皇称淑女典范。”玉姝回忆起民间对这位皇后的评价。

　　“对，淑女典范没错，不过这天生凤命却是在封后之后才渐渐传开的，不过为皇后造势罢了。”

　　玉姝意外地看了一眼芙蕖，她低眉顺眼，仿佛只说了些家常，“凡是典范，必受常人不能受之苦，（对自己狠的人对他人只会更狠），皇后娘娘可不简单。”

　　“皇后娘娘之下，便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进府时虚岁才将将十三，进府一年后皇上登基，如今皇上登基三年，淑妃娘娘才十五岁。”

　　“虚岁十三，那不是才十一就进府了？”玉姝咋舌。

　　“是，淑妃娘娘也是今年才开始侍寝的，之前皇上视之是如亲妹的。不过淑妃娘娘已经抱病一月有余了，今日也不在。”

　　“再就是贞修仪和庄昭容了，皇后养病期间也由她们来掌管宫务。庄昭容信奉神佛，不好珠宝，平时乐善好施，在宫人之间颇有威信，贞修仪做事果决，性情泼辣，貌美得宠，决计也无人敢得罪她。”

　　“再往下就是郭婕妤和梁充媛，郭婕妤与贞修仪交好，心思缜密，戳人要害，梁充媛快人快语，独来独往，容易得罪人。不过这两位都有一位皇女傍身，特别是梁充媛的大皇女深受宠爱，也是她最大的倚仗了。”

　　玉姝疑惑道：“宫里还有一位皇子吧？怎么不太耳闻。”

　　“小主说得是三皇子吧，三皇子是皇上的长子，按理说应是万众瞩目，可因着生母是宫女出身，并不光彩，出生时也险些断气，皇上只叫人好好养着，并不理会。生母也只封了采女。”

　　“芙蕖，为何要和我说这些？”玉姝抚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问。

　　“小主说笑了，芙蕖是倚兰殿的人，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芙蕖迎上玉姝的目光，坦荡荡地说。她随后又很快地低下头扶着玉姝的手向前走，仿佛刚刚那些宫中辛秘都不出自她之口。

　　玉姝深深地审视了芙蕖一眼，也没说什么。

　　走上大路后，两人没有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