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假少爷生存指南》茨木耳

18、第 18 章 一颗心脏被

　　事实证明，人终究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昨晚那么一闹，艾少司早忘了后来到底怎么睡着的。估摸不会早于凌晨三点，因此第二天不负众望得获得了两个大黑眼圈。

　　早晨八点的阳光洒在餐桌上，昏昏欲睡的艾少司嘴里叼着一片奶香吐司，头发微乱得翘着，全程闭眼咀嚼，显得整个人呆萌迷离。

　　市中到码头距离遥远，离出发动身还有十五分钟。

　　谢嘉屹将热好的牛奶推到他手中，看着对方半梦半醒往唇边送，浸润嘴里的吐司，继而仓鼠似鼓起的脸颊又缓缓瘪下去，恢复成原先瘦削的侧脸。

　　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没了。

　　“真拿你没办法。”谢嘉屹几不可闻得叹息，用餐巾纸擦净他唇边的奶渍，末了低声问道：“累吗？”

　　艾少司“啊？”了一声，迷迷糊糊睁眼，没太听清。

　　“没什么。问你吃饱了吗？”谢嘉屹单方面结束这场对牛弹琴，放弃深入讨论诸如“晚宴是否值得他这样劳累自己”的话题。

　　“哈啊——吃饱啦！我宣布现在的艾少司满血复活！”艾少司站起来伸了个巨大懒腰，像只餍足的富贵猫儿，毛绒绒的爪子挠挠胳膊。

　　谢嘉屹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闻的弧度：“嗯，去换衣服吧，十分钟后出发。”

　　·

　　下午一点，奢华的黑色房车脱离车流，驶向别墅区，在爬山虎绿墙下短暂停靠。

　　很快车门敞开，伞沿微抬露出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眼观六路的保镖迅速汇门口，靠外的自然拿过行李，靠内帮忙收伞，一同接过大衣与包包。

　　“梦柳姐，好久不见。”

　　谢嘉屹先一步起身迎接，很快艾少司意识到，来客是这位被称作“梦柳姐”的女人。

　　女人举止矜贵，牛血色口红衬得整个人明艳大方，区别于流水线网红的整容脸，她长着一张高级超模脸，丹凤眼，高颧骨，年纪估摸三十出头，身着设计感白色休闲西装，下身棕色西裤，艺术气息十足又不失女王风范。

　　“这是司司。”谢嘉屹难得露出笑容，“这位是国际著名化妆师，沈梦柳女士，也是我的表姐。”

　　“表姐好。”艾少司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谢嘉屹身侧。

　　“Hello，屹仔又帅不少啊。”沈梦柳摘下墨镜，眸光潋滟，红唇一勾对身侧助理小妹吩咐道：“Juliet宝贝，帮我准备下梳妆镜。”

　　“梦柳姐，我今年23了。”谢嘉屹无奈得弯了弯嘴角，几乎每次见面都要抗议“屹仔”这个称呼。

　　“那咋了？难道要我像外婆那样称呼你？”沈梦柳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谢嘉屹捂了把脸，举手投向。

　　看得出来，这对姐弟关系十分亲近，艾少司只觉得自己有点多余，犹豫着要不要让出叙旧空间，踌躇得朝角落挪步。

　　“啊，这位就是艾少司吧？司司很漂亮，和你很般配。”沈梦柳不愧国际名人，敏锐照顾到他的小情绪，将人一起拉进聊天对话里。

　　艾少司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又上前两步回到谢嘉屹身边。

　　这个小细节下意识暴露出艾少司很黏谢嘉屹，外头二人不合的传闻不攻自破，沈梦柳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睛意味深长得弯起，心里打好了给姑姑交差的腹稿。

　　“OK，我一向懒得寒暄废话，开始做装造吧，司司先来？”沈梦柳击了两下掌，风风火火得开始动员。

　　“梦姐，这儿好了！”Juliet准备好化妆台，化妆镜上的白织灯泡“滋”得亮起。

　　“去吧，画完后再午休。”谢嘉屹低头看他，语气柔软得像是在咬耳朵。

　　沈梦柳笑笑：“用不了多久，你跟他底子都好。”

　　艾少司坐在化妆台前，大桌子上铺满了琳琅满目的化妆品，难怪要带一个大行李箱。

　　“幸苦你了梦柳姐姐。”

　　艾少司嗓音甜甜的，令沈梦柳很有聊天欲：“听说你是美术生？平时会给自己化妆吗？”

　　“是的……但是我其实没有绘画天赋，还有点手残……”说到这儿艾少司心虚不已。

　　“哈哈，这样啊，确实女孩子更爱捣鼓这些东西。”沈梦柳手法轻柔得给他上粉底，有一搭没一搭聊天：“你五官精致，用不着过分修饰。”

　　妆造开始了，艾少司有些紧绷得坐着，一动不敢动，就像进了理发店一样。他心底生出一股误入拍戏片场的错觉，好像下一秒准备出妆的明星。

　　“眼睛往下看，放松，对……”

　　一小时后，妆容基本完成。艾少司才稍微放松，趁着沈梦柳转身喝水的功夫，悻悻然摸摸鼻子，暗自嘲笑：你可真是没见识的乡巴佬。

　　但这也不能怪他。

　　平日谢嘉屹亲自开车接送，低调惯了，他都忘了谢嘉屹是爽文里的大少爷，俗称天龙人。

　　豪华房车、司机保镖，左一个“谢少”右一个“艾少”，连国际化妆师都被请来专门为他做造型，这一套流程对他来说可不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

　　反观自己，艾少司没由来感到自卑，束手束脚浑身难受。

　　正出神着，沈梦柳在他肩上轻轻一拍：“好了宝贝，看看还满意吗？”

　　艾少司回神，脱口而出：“满意，当然满意，谢谢梦柳姐姐！”

　　沈梦柳的水平毋庸置疑，艾少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就要认不出来了。

　　“给你配套礼服，换完就能休息，下车前帮你补妆戴饰品。”

　　艾少司小心翼翼接过深蓝色礼服，一转身对上抬头的谢嘉屹。

　　这一次，谢嘉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长达五秒。

　　直到艾少司有些不好意思：“唔……会奇怪吗？”

　　“不奇怪，很好看。”

　　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绝不是白织灯的缘故。可能是谢嘉屹产生了错觉，熟悉的车厢里一下子变得蓬荜生辉。

　　“那就好。”艾少司松了口气：“我去换衣服啦，一会儿见！”

　　说一会儿见，结果到谢嘉屹妆造结束都不见人影，他心不在焉得摁灭手机，象征性得看了眼镜子就说差不多了。

　　“急什么，这才四十分钟，你有事？”沈梦柳给建模脸化妆十分省力，这会儿一点不累反而还有股成就感——任谁创造出这样的艺术品都会心情愉快好吧！

　　“没事。”

　　“啧，我知道，你急着去找他是吧？”一看就被自己猜中了，沈梦柳笑眯眯得从怀里掏出一个红丝绒首饰盒：“行了，那这些你帮他戴，这儿没我事儿，我可休息去了。”

　　语毕她伸个懒腰，往客厅扬长而去。

　　谢嘉屹口袋里的手后知后觉得握紧，是啊……明明才四十分钟没见，为什么会感到烦躁？

　　艾少司化妆的时候自己在边上看了全程，反过来后为什么不见踪影？不感兴趣吗？明明是他一直围着自己转。

　　谢嘉屹按下心中凌乱的思绪，终究没有踏入那间休息室。

　　自己很闲吗？没有课题要处理吗？为什么会去想他在干什么？

　　搬过电脑，强制自己沉浸办公。

　　另一头休息室松软的大床上，艾少司一睡就是两小时。

　　本就缺觉外加路途遥远，实在疲惫得不行，这会儿好不容易清醒，一看时间都到六点了，立马一骨碌翻下床，跑到穿衣镜前换衣服。

　　这是一套宫廷感王子系衬衫，整体版型慵懒搭配深v领，宽大的袖子缀满荷叶花边，层叠着倾泻而下，上身宝蓝色衬得肤色雪白，下身黑色长裤勾勒出紧致的腰身，像极了巴洛克世代的小吸血鬼。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样应该不会给谢嘉屹丢人吧？

　　艾少司不敢耽搁，拢着领子走出房间，老远就看到谢嘉屹熟悉的身影，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面前支着电脑。

　　“不忙，学业生活一切正常……您最近还失眠吗？那就好，不舒服一定去医院……嗯大概还有30分钟到……对，这次又麻烦梦柳姐了……”

　　“妈您放心，我回头请梦柳姐吃饭……”

　　听到某个称呼，艾少司脚步猝然一顿，刚想回避谢嘉屹就敏锐得发现了他：“司司？”

　　谢嘉屹在看清他的打扮后明显眼前一亮，如此艾少司退也不是，只得硬着头皮过去：你打，我不说话。

　　艾少司用口型说话，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坐在对面。

　　谢嘉屹收回目光：“……嗯，妈您放心，我会注意……喂？妈，您那儿信号不好？”

　　对面声音断断续续变小，谢嘉屹皱了皱眉，按下免提。

　　谢母：“喂？听得清吗……嗯……司司在你身边？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孩子，把电话给他打个招呼？”

　　艾少司猛然一怔！什么这就要见婆婆了？！太突然了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内心先是激动，很快紧张起来。他不会隐藏情绪，这会儿圆溜溜的大眼睛近乎求救着望向谢嘉屹。

　　“啊……我不……不……”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快教我两句啊……

　　就在艾少司好不容易搜罗出几句敬语，鼓起勇气去接手机的那刻，却听见谢嘉屹几不可闻得叹了口气。

　　“算了妈，司司被梦柳姐叫走了，回头我带他回家见您……”谢嘉屹起身换了个地方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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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心脏被重重摔下去，如同点燃的烟花骤然熄灭，讲不清什么原因，艾少司心里失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