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假少爷生存指南》茨木耳

16、第 16 章 “谢谢你今

　　直到谢嘉屹一路横抱着他来到门口，艾少司也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这这个姿势无法开门，只得小心翼翼得托起他，换成面对面类似于抱小孩的姿势，过程难免要触碰他的臀部，掌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谢嘉屹毫不费力得匀出一只手按指纹。

　　他呼吸逐渐发沉。因为艾少司黏人的紧，很顺势得将腿缠挂在他的腰部，缠得很牢，几乎要将自己嵌入进去。

　　这也就导致了谢嘉屹在他床前，花了好些力气才将对方剥下来。

　　彼此之间这么一番折腾，谢嘉屹只觉得浑身都燥热起来，他想开窗通通风，很快想起发烧的人不能吹凉，只得脱了外套去厨房烧水。

　　等待的过程有些漫长，他没有犹豫得倒了杯温水，找来退烧药，仔细查看说明书与保质期，准备先给艾少司喂药。

　　刚进入房间，没想到艾少司居然醒了，消瘦的人影坐在床中央，头发有些凌乱，迷茫得抬手揉着眼睛。

　　“你发烧了，需要先吃退烧药。”谢嘉屹走近，不确定他是否清醒。

　　艾少司没有脱衣服，翻了两个身难受得不行，坐起来换上了宽松的睡衣。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细看眼尾还带着泪花。

　　“我刚才做噩梦了。”艾少司一出声把二人都吓一跳，嗓子哑得不行，却难以掩盖其中的委屈。

　　“梦见什么了？”谢嘉屹只是随口一问，动作却下意识软化下来，耐心得坐到床沿边，向他递出温水。

　　艾少司接过乖顺得喝起来，眼睛下意识闭上，又有一颗泪珠划落下来。

　　“慢点别呛着！”这副仰头喝水的样子活像渴了好几天，谢嘉屹一惊，赶忙在他喝完前按下杯子：“先把药含了。”

　　确认对方将退烧药服下，又一口气喝完剩下的水，谢嘉屹的肩膀才微微松懈：“水马上好，只是有些烫，需要凉十分钟。”

　　刚要起身，被窝里的人突然伸出只手，揪住他的衣角：“我梦见爸爸妈妈了。”

　　谢嘉屹回头看他，努力放柔嗓音：“嗯，想他们吗？要不要打个电话。”

　　被窝里的人不说话了。

　　艾少司的眼睛很漂亮，又大又圆，瞳孔的颜色很黑，笑起来灵动得像只小鹿。此刻却只是盯着某个地方，空洞得发呆。

　　“生病时很容易想到父母，如果你真的很难受，我跟伯父伯母说一声，送你回家……”忽然意识到什么，谢嘉屹话语中断，猝然沉默的氛围，有种呼吸不畅的错觉。

　　艾少司失魂得摇摇头，他清楚此刻、甚至于以后，或许都没办法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了。而在谢嘉屹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

　　他松开对方，翻了个身，把自己缩在被子里：“谢谢你今晚照顾我，晚安。”

　　做了一番思想争斗，谢嘉屹还是帮他关掉电灯。二十分钟后他将凉好的温水倒进保温杯，放在床头，艾少司已经睡着了，不知道待会儿还会不会做噩梦。离开时想了想，还是没有将门关上，客厅留了灯，足以让微弱的亮光透进去。

　　习惯一个人居住，谢嘉屹没有照顾病人的经历，虽然称不上多温柔体贴，但上手起来还是十分细致。

　　之后的长夜，他每隔两个钟头起来一次，很轻得试探体温，又给艾少司喂了一次水。好在发烧的原因不是流感，体温总算在凌晨六点天蒙蒙亮的时候恢复正常。

　　谢嘉屹这一晚基本没睡，眼睛里多了几根酸涩的红血丝。见艾少司呼吸平稳，侧睡的脸颊鼓起一小团软肉，这才放心关门离开。

　　艾少司这段时间属实是累着了。

　　一边忙期中考一边又要马不停蹄得练琴，他打小身体抗压能力就差，简称力不从心，因此这回发烧就是身体以罢工威胁他好好休息。

　　托生病的福，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睡这么好，确实神清气爽不难受了。艾少司下午三点才醒，坐在在阳光笼罩的大床上，努力回忆起昨晚零零碎碎的经历。

　　“呼——好险，还好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他喃喃自语，穿书的事情暂时还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不过多亏了谢嘉屹的照顾，想到自己烧糊涂了难缠得在他身上不肯松手，此刻就羞愧得红了脸。

　　他那会儿太渴望拥抱了。况且他很害怕被赶出去，却是给人添了不少麻烦，还好对方没有计较，喂他喝水吃药，之后睡着了，昨晚的记忆差不多就停留在了那里。

　　他做了好几个噩梦。但他很清楚，谢嘉屹并没有留在他房间里过夜。

　　尽管，在某一个被噩梦吓醒的时刻确实动了心思，想让谢嘉屹留下来陪他。

　　“好啦，没被赶出去就不错了！”艾少司自我安慰道。

　　他知道自己的“追夫”计划还得再接再厉，时至今日，他才意识到那一丢丢失落的情绪还是悄悄得汇聚成了一只小恶魔，如影随形得跟在他身后。

　　艾少司强打精神得起床，刷牙洗漱。

　　直到看见那张字条，他的心忽然重重一跳，火速奔向厨房，发现那锅一直温着的海鲜粥。

　　——【厨房里留了吃的，记得吃药。晚饭不用做，我今天早回来。】

　　纸条就是纯蓝色的便签纸，用磁铁吸在冰箱上。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底纹，将那两行锋利漂亮的字完美凸显。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话语结尾，居然画了一只简笔画小猫，正被一只手揉着脑袋，露出傲娇的小表情。

　　“啊！这还是我认识的高冷男神谢嘉屹吗！！”艾少司难以置信，雀跃得在厨房里转了好几圈，握着便签的手指微微发麻，心底那只失落的小恶魔受到魔法的攻击，暂时嘎巴一下倒地不起了。

　　时间回到早上。

　　当时谢嘉屹已经把纸条贴上了冰箱，脑海里却想到了昨晚那双漂亮眼睛里的空洞，这副画面直到多年以后，都深深刻在他脑海里如影随形。

　　特别是知道真想的那一刻，他十分后悔当时的自己，没有弯下腰来好好抱一抱艾少司。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谢嘉屹心一软，临走前又拿了笔返回去，在结尾画了一个安慰的小表情。

　　艾少司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想家的情绪此刻果然被抛之脑后。想到什么，他坐到书桌前，找出那本日记本，将便签小心翼翼得粘在某一张内页上。

　　他不清楚谢嘉屹做的这些是否只是在尽义务，但联想到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照顾，对于他们的关系而言，算是很好的趋势了。

　　至少，他没有厌恶笨拙的自己。还不止一次包容了闯祸的自己。

　　艾少司一点也不贪心，心满意足得合上本子。然后乖乖得去厨房把食物吃完。

　　天气已经变凉，这些天不容易出汗，但昨晚生病还是把身上弄得有些狼狈。艾少司看眼时间，惊觉谢嘉屹快回家了，不想身上有不好闻的味道，于是赶紧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出来，艾少司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湿意。从衣柜里找了身看上去糯呼呼的套装，上衣是学院风衬衫搭配鹅黄水貂毛马甲，衬衫的袖口是泡泡袖设计，装饰的交叉飘带显得很灵动。

　　这副穿搭十分显小，宽松版型衬托出他精瘦的腰身。他本身长相就是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软糯的毛衣一向最适合他。

　　平时他从来不会过于注意自己的容貌，哪怕许多人夸他好看他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会儿却站在镜子前照了整整十分钟，出来的时候每一根头发都被捋得乖巧服帖，还斟酌着喷了点香水。

　　谢嘉屹开门的那一刻，眼神就撞上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出意料，每次开门都是艾少司百米冲刺至玄关迎接他的一幕。

　　谢嘉屹莫名想到朋友家的一只猫也是如此，过去朋友向他炫耀每次回家都有猫咪迎接是件多么多么幸福的事情，他从来不为所动。

　　此刻，他却好像可以理解了。但仍要象征性嘴硬一下：“司司，我说过不要跑这么快，大理石地砖会滑很危险……”

　　“你从今天开始，不用留下来做实验了吗？”艾少司眼睛亮亮的，他没想到对方说的早是一放学就能回来。

　　谢嘉屹刚刚脱下外套，动作一顿，面色如常得“嗯”了声。

　　——其实早就可以这个点到家。根本不存在什么导师的惩罚。

　　艾少司一阵惊喜：“那也太巧了！接下去我也不用留下来练琴，我们又可以一起回家了！”

　　“嗯。”谢嘉屹看着面前这只漂亮的洋娃娃，没忍住跟着弯起嘴角，眼底被传染上笑意。

　　不着声色打量了一番，谢嘉屹又问道：“衣服都换好了，晚饭想吃什么？”

　　“哦对！今天还早可以不用点外卖，我想想——”艾少司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可附近的餐厅多得让人眼花缭乱，选择恐惧症的他过了会儿又把手机塞回兜里。

　　“要不还是你定吧？昨天晚上又麻烦你了。”
　　艾少司双手合十虔诚得拜了拜：“求求了，今天就让我请一顿好不好！”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买单？”

　　谢嘉屹有些好笑，语气带着几分不明显的宠溺：“可以，那吃日料吧，清淡些，我知道有家店味道不错，走吗？”

　　艾少司早就已经换好了鞋：“好呀，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