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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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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时候都是偷偷翻墙才能进余江二中,今天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进去了。我在一班,徐想在八班,陈惠在三班。我的后桌叫杨筱翎,我把这个新朋友告诉了徐想,徐想激动地跳起来:
“我认识她!她之前也是石港小学的!”徐想要我带她去见杨筱翎,她们一见面就无话不说,我在一旁边听边吃醋。既吃徐想的醋,也吃杨筱翎的醋。杨筱翎后来转到了中心小学,就和徐想断了联系。
我们的语文老师是年级主任周小篆,数学老师叫杨树晴,英语老师叫敖夜琴。有节晚自习,英语老师涂了很粉的口红,被我们班的捣蛋鬼看到了,他大胆地问她是不是中毒了。
“你吵死呀,你呀。”老师看着他,愤怒而平静地说。
“中毒口红!”
“你的嘴会停吧?”
突然,整栋楼的灯全灭了。我们高兴地在黑暗中手舞足蹈:“耶!不用上晚自习喽!”下一秒,灯又亮了,一阵嘘声过后,教室里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节课的时候,来了一位老师,他是报名的时候我们见过的那位。他用电脑给我们核对我们拍好的学生证照片:有闭着眼的、断了手的、张着嘴的……翻到我的照片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于是他出去接电话,把我的照片晾在那里了。我听见有人说我拍得好好看,说我眼睛很大。我开心极了,等学生证一发下来就迫不及待地给徐想看,她刚说完“不好看”后,牙就掉了。
“哈哈哈你看你,说错话了吧!”
“哎呀,我这牙早就想掉啦!”
数学课,我们要学整式。杨老师问我们,记不记得二年级学的儿歌,我立马反应过来,大声说着:“我记得!一只青蛙一条腿,两只眼睛四张嘴。”老师说:“对!一只青蛙一条……谁说一条腿的呀?”我们大家都笑了。
期末考试大家都考得很好,我语文和数学81,英语103,和重点班擦肩而过。我靠着墙,哭得好伤心,周小篆老师写了一首诗鼓励我:
“淑雅诚信好名声,品学兼优任风流。来年春风马蹄疾,傲视群雄不是梦。”
当时我不懂。后来才明白,错过,有时是为了走向另一条更适合你的路。平行班成了我最重要的转折点:我创造了未来的"闺蜜铁三角",经历了初恋的甜与涩,也在那个被疫情拉长的寒假里,学会了与自己漫长相处。
直到五月份才开学,我被分到3班去了。我坐在第四组靠墙的位置。突然看到陈惠坐在第三组,她疯狂对我使眼色,让我感到不那么孤独,我回应她,也疯狂对她眨眼睛。上了一天的课,我才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黑板,应该是疫情期间频繁的网课导致的,我近视了。
换了新同桌,是范嘉琪。星期一有七节数学课,老师叫人上去写题的时候,我和范嘉琪都会把手高高地举起来,抢着要上去写。这是我这辈子最喜欢数学的时候。
期中考试有44个同学考了“3A”,年级主任邹志国带的班有21个“3A”,另一个重点班有22个。平行班只有我一个,颁奖的时候我上主席台,激动地要落下泪来,邹志国重点表扬了我。要拍照的时候,我紧紧挨着徐想,我问她:
“你说的你们村里面,那个很厉害的余川,他也在台上吗?”
她四处看了看,摇了摇头。
“那还是没我们厉害嘛!要我说,就应该让我分到你们班,这样不就平衡了嘛!”
英语老师让我们下载“翼课学生”去参加鹰潭市首届龙虎山听说大赛,我已经参加了很多场了,还没到决赛呢。我喜欢在里面玩很多模块,还匹配到余川了,他也被我打败了。
我不屑地说:“这个好厉害的余川就这呀。”
七年级下学期的最后一天,范嘉琪踢毽子把黑板上的钟搞碎了,还好以后已经不需要钟了,因为我们暑假补课的夏令营在对面那栋楼。
下学期又要分班了,我很喜欢我们初一下学期的班主任李君老师,段曦曦叫她“老英”,我好想去老英班上,结果被分到了另一个3A班,6A班一直都没招人…我难过极了,跑到办公室想让老英把我换到她班上去。结果老英说早上就和我的新班主任俞晓双老师商量了,但是她不放我走。
“晓双呀,她想换到我们班来耶。”老英亲昵地叫着我的新班主任。
新班主任抬起头来:
“谁呀?谁想换班呀?”
我害怕了,急忙跑出办公室大喊:“不想了,我不换了。”
慌忙中,我走错班了,跑到3班去打凳子,结果3班已经物是人非了。上语文课的时候,余老师提了有位同学想换班的事,表示理解我们,她认为相遇是缘分,舍不得任何一个人走。
物理老师让我们亲切地叫他“王物理”,其实他叫汪笑春,他喜欢这个名字,因为有一首诗是“桃花依旧笑春风”。他找到我,说我是班上第一名,但是物理不好,希望我做物理课代表。
上公开课的时候,他加热碘,不小心打破了碘瓶子。紫色的碘慢慢变黄了,他的脸也由白的变得红红的了。
我喜欢在外面踢毽子,班主任余老师说你真是小孩呀,怎么天天踢毽子。我和她越来越熟络了,我喜欢叫她“小鱼老师”。
徐想的英语老师钟萍是我们班的政治老师,她让他们班上每个同学抽签选择自己的英文名。徐想的英文名叫“Daisy”,她很喜欢这个名字,她说她们班还有叫“Will”的,“他叫‘将来’吗?”我笑了笑。
寒假,徐想和我连线写寒假作业。有一题我不懂,问她:“为什么我算的是根号四,可是答案等于二哟?”
“你傻呀,根号四就等于二呀。”
“我真笨,跟驴一样。”我就去搜了驴的图片,发现有张特别搞笑,就把它当了头像,还找到一张马的搞笑图片,发给徐想说:“我们用闺蜜头像吧。”
“太丑了,我们只用一天就换回来吧。”
可是第二天,我们都说舍不得把头像换回来了,那个头像太有趣了。陈惠也加入了,换上一张“世界最丑小狗”的照片。于是,“驴王”,“马王”,“狗王”就此加冕。
我们的头像丑得理直气壮,丑得欢声笑语。也许青春就是这样,可以坦然拥抱一切“不美”却真实的事物,包括搞笑的动物头像,包括不完美的自己,包括这份笨拙却坚固的,无需解释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