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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奔跑,跳跃,然后告别 小学的故事 ...

  •   四年级要分班了,我被分到了七班。之前三(5)班的班主任杨柳老师一眼就认出了我,知道我是4班的超淑婷。她和三年级的老师是关系很好的同事,所以对我略有耳闻。姐姐碰了碰我的肩:“你好出名哟!”

      现在杨老师是我们的数学老师了,班主任老师是只有19岁的周莉,她让我们做自我介绍。到我了,我还没说呢,杨老师就开口了,说我是三(4)班的佼佼者,我低着头,有点害羞。

      在杨老师的影响下,大家都很欢迎我,甚至要选我当班长。我在周老师那背完了所有四年级上学期必备篇目,所以她让我当了学习委员。可是期末考试第一名是林豪,比我还多两三分呢。

      音乐老师刘洋任命我当课代表,因为全班只有我有音乐书(姐姐的旧书)。他还翻看了我抄得满满当当的歌词本。

      “哇,这么多歌,”他眼睛一亮,“挑一首,唱给大家听听?”

      我顿时成了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尾,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刘老师笑了,说:“那老师陪你唱,《大海啊故乡》,会吗?”

      他起了个头,我的声音才像胆怯的小鱼,慢慢游进他的歌声里:

      “小时候妈妈对我讲,大海就是我故乡,海边出生,海里成长...”

      班上有个戴着助听器的男孩叫桂成明,他写的字和打印的一样好,只不过他又聋又哑,听不懂课,但他每次考试都很认真地在卷子上抄点东西,写得满满的。我感到很惋惜,要是他是健全人的话,一定能考得比林豪还好!

      放学的时候,我看见六(2)班在排队,就踮起脚找姐姐。“头对头,一条线,眼睛望着后脑勺。”他们这样喊着。突然有人轻轻地点了点我的肩膀,是桂成明,他指着前面的队伍,我才发现我们班的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我和“白雪公狗”在小区里玩,碰到了正在玩“写‘国’字”的同班同学王天,王辰,范鑫达。王天邀请我也加入,“白雪公狗”看到王辰直摇尾巴,我才知道原来它不是小糖的儿子,而是王辰家的爱丽丝,还是只母狗。

      他们笑着闹着就要抱起爱丽丝往我身上扑,我看着爱丽丝比我还惊慌的表情,笑了。他们想玩抓人的游戏,我碰到了回来的姐姐,也让姐姐加入了。

      王辰回家换上了旱冰鞋,他当“鬼”抓我们。我和姐姐拿了在“跳蚤市场”买的口哨吹着,王天没有口哨,只能用嘴学口哨的声音:

      “哔——哔——”他的声音把“旱冰鞋们”引来了。

      范鑫达想骗我下来:“王辰有事想和你说。”

      我和他们才刚认识,能有什么事。只听旱冰鞋声音越来越近,王辰一来就摔了个四脚朝天,表演了一个肘击地面。范鑫达笑得两个酒窝深深地陷进去,王天边笑边捶着水泥地。我也笑了:

      “原来你就想让我看这个呀。”

      王辰摔痛了,把旱冰鞋换了要和我们玩捉迷藏。我和姐姐在别人家院子里等了好久啊,一直没等到人。范鑫达居然在家看电视,我气得眼冒金星,他解释说王天被他妈妈拉回家了。

      没办法,我们就来到王辰家门口,结果发现他也在看电视,我们吹着口哨,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超淑婷?”爱丽丝疯狂地吠起来,我和姐姐害怕了,尖叫地跑开了。王辰边叫我名字边把门打开,爱丽丝好似离弦之箭般向我们飞奔而来,我单方面宣布和爱丽丝绝交了。

      第二天英语课上,我转过头问王天:“你昨天怎么回家了,也太不够朋友了。”他刚想解释,我们就被英语老师抓到在讲话,英语老师要求我们用“Whose”来对话。我指着王天的鼻子说:

      “Whose nose is this?”

      “It is mine.”

      英语老师直捂脸:“不能这么问,鼻子都长人脸上了还问是谁的呢。”

      下课后林豪一直学我,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哎嘿嘿,超淑婷,Whose nose is this?”我气得要像爷爷宰鸡一样宰了他。周老师来上班会课,差点被我和林豪撞上,她“哎呀呀”地叫着:“有时间一定要好好治治你俩的多动症!”

      老师在班上宣布,学校要举行七彩阳光广播体操比赛和《感恩的心》手语操比赛了,让我们认真学习。

      到家后,姐姐领我去安仁广场参加一年一度的交流会,大家搭起了长长的集市队伍,队伍尽头是两座淘气堡。我买了一元钱的弓箭回去玩,结果被王辰搞驾崩了,他赔了我一个,顺便带我去看他爸爸新买的狗——小樱桃。

      它眼睛好大好大,我摸着它的背它也不生气,比爱丽丝温顺多了。这时范鑫达从自己家后门出来,嘴里嚼着去交流会买的零食,说杨记川味馆那里也多了两只狗,我们三步并作两步去看。姐姐给它们取名叫“阿文”“阿武”,因为“文武双全”。

      “灰灰,灰灰,我们走!”有个小男孩跑着把阿文带走了,我们直到上五年级的时候才认识这个男孩,他叫李智龙。

      “一身黄毛,灰什么灰!”姐姐看着他的背影说。

      “就是就是。”我和范鑫达附议着。

      “真没有品味。”王辰斜睨着他。

      “就是就是,一百个没品味,一万个没品味!”王天后来也跑过来,附议着。

      一个晚上过后,我早早地来到学校,结果林豪忘了带钥匙,所有人的都进不去教室了,只好把书包放在外面,先下去升旗。

      排在我后面的居然是破林豪,我们看到有一片小棉花在半空中飞过,林豪就说:

      “等那棉花飘到超淑婷头上,超淑婷就死……”还没说完,就被周老师锄了一个螺丝。我笑得眼睛眯起来,都看不见棉花飘到哪去了。

      张跃锦老师报着广播体操获奖名单,我们班居然是一等奖!我们欢呼着和周老师抱在一起,刘晶一开心就想吃糖,找周老师要糖吃。

      “老师你什么时候结婚?我想吃喜糖。”

      “我才19岁耶!”周老师“气呼呼”地捏着刘晶的脸。

      圣诞节到了,同学们给老师送了很多苹果,我没钱买就画了两个,一个去办公室送给周老师,结果她说她要真的苹果。我难过地跑到教室趴在桌子上偷偷抹眼泪,杨老师在一群学生的追赶下来到教室,他们把苹果举得高高的,像跟屁虫一样死死地跟在杨老师屁股后面:

      “老师,吃苹果!老师,吃苹果!!”

      杨老师摆了摆手,说:

      “你们别送啦!我家有一堆啦!你们给我多考几分就阿弥陀佛啦!”

      我突然抬起头,高兴地把画送给老师,说要送她一个不用吃的大苹果。她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激动地跟我说谢谢。我高兴极了,跑到外面玩跳绳把脸跳得通红。

      放学后,王辰告诉我小樱桃生了小狗狗,他邀请我去他家看。我把手放在它的们粉鼻子前,它们还吮吸着我的手。小樱桃慈爱地看着它们,让我想到了慈爱地看着小猫的,我家的可怜的老黑猫。

      四年级上学期的最后一堂课结束了,老师组织我们大扫除,我带了家里的抹布来,被林豪说是臭袜子,我被他气哭了。周老师安慰我,给我想了个办法:

      “等他下次还这么说,你就把抹布套他脸上。”

      说曹操林豪就到了,他领着蔡思聪指着我的抹布,靠着他的耳朵说:“你看,超淑婷把她家的臭袜子拿来擦窗户啦!”

      我举起抹布就往前冲,追着他肆无忌惮地在走廊上跑,要把抹布往他脸上套。

      刘晶要到了周老师签名,被陈皓看见了,他问:“周莉是谁哟,我们班还有这个人呐。”

      就在这个时候,我跑着跑着,一脚踢翻了别人擦窗户用的脸盆。周老师上一秒还在说陈皓大逆不道,教了半年不知道班主任是谁,下一秒又对着我和林豪大声喊了:

      “下个学期我一定要好好治治你们俩的多动症!”

      我的门牙在除夕那天晚上开始松动了,妈妈说春节掉牙不吉利,就帮我拔掉了,还说上面的牙要埋在树底下,我就和姐姐一起做了个“门牙之墓”在家门口。

      寒假很快就过去了。那个曾经说要好好治治我和林豪的多动症的老师生病了,余丛是我们的新语文老师,音乐老师换成了合唱班的李颜言。李颜言老师教我们唱《少先队员采茶歌》,还让我当“课前一支歌”的领歌人。

      傍晚,我和王辰、王天、范鑫达去建了一半就放弃施工的大房子里玩。我们烤火玩,呛得直咳嗽。范鑫达告诉我,他们之前组了个"救狗小队",这半截房子的背后,住着狗贩子。他们曾翻过墙,把待宰的小狗救出来。

      "现在你也是队员了。"他说。

      我血液都热了,求他们带我去一次。我们刚靠近,狗吠就如潮水般涌来。一个黑影窜出,砖头擦着耳边飞过,土话的咒骂像钉子砸在地上:

      “前世个孽,这群不还债的!”

      我们没命地逃跑,心脏快要炸开。等喘过气,竟一起大笑起来,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共享秘密的狂喜。

      那一刻,我不再只是超淑婷,我是"救狗小队"的超淑婷。

      太刺激啦!我们跑到一片菜田,那里有口好大的井,我们乐此不疲地填啊填,怎么也填不完。王辰搬了块大石头,水花溅得老高,我们边躲水花边嘻嘻哈哈地笑。我们还从树上爬到菜地旁边的房顶上,王天说之前这是和他们的秘密树,现在我也是“救狗小队”一员了,所以也是我的秘密树了。房顶下面放了很多废弃的木材和龙舟,尽头是个大铁门,我站在上面,神气地说:“我敢从上面跳下去。”

      “这有什么不敢的。”王天第一个跳下去。比我们小几岁的苗苗学他的样子,结果摔疼了,光打雷不下雨地哭了起来。太有意思啦,我学苗苗跳下去后边哭边笑地:“呜呜呜啊哈哈哈……”范鑫达笑出了两个酒窝,说我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音乐课,老师告诉我们学校有个开放日,让少年宫的琵琶老师汪鸣泉来教我们一个星期。我们要学的歌是《草原赞歌》,这首歌我的歌词本早就记了。我们要去5楼多媒体教室,这时候汪老师还没来,好多人从一个桌子跳到另一个桌子上,我也上去玩得不亦乐乎。

      “老师来了——”

      吓得我赶紧下来,结果地板太滑了摔了个大马趴。

      “哎嘿,骗到一只狗!”陈皓指着我笑着说。

      不一会儿,老师真来了,带了一大堆打击乐器:沙锤、铁三角、双响筒、串铃、木鱼……我给我们这组选的乐器是串铃。老师把我们围成正方形,中间要留位置给跳舞的同学。

      放学后,我和王天还有范鑫达去爬秘密树,范鑫达把带来的沐浴露挤在房顶的泥土里拌。结果被他奶奶去信江河洗衣服的半路上发现他居然在那么高的房顶上玩,叫着他小名“鹅子”(注:“鹅ngó”方言“石头”,“鹅”指“鹅卵石”)要追着他揍。我和王天看戏似的看着范鑫达逃跑,还给他加油:

      “加油!范鑫达!加油!范鑫达!”

      他奶奶抓住他了,我们见大事不利,就给他奶奶加油了:

      “加油!放心打!加油!放心打!”

      他奶奶就拿捶衣服的棒槌捶他了,他看着我们忍不住想笑,又因为被奶奶打而想哭,他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了。

      后来,语文老师要买卷子写,我没钱买,老师就把我一个人叫到走廊上,把她的送给了我。回到教室,一群小朋友围过来问我:“老师把她的送给你了?”

      我低着头,不说话。

      “我的暂时放在她那里。”老师说。

      放学刘晶想找周老师玩了,她有老师的电话。到周老师家,她把我上学期写的感谢信给我看,我羞死啦!

      当时她说我头发乱,我说我手太短了每次都扎不好,老师就帮我扎了头发,回去我就写了封感谢信夹在作业里面:“谢谢周老师帮我扎头发。”

      还好这件事林豪不知道,要不然他又要扮着鬼脸对着我说:“谢谢老师~帮我~扎~头发~”

      有天语文课,余丛老师讲课讲到一半,我听到教室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

      是周老师!她带了两大包阿尔卑斯来看我们!我们拍着桌子尖叫着。

      “想我了吗?”老师问。

      “想——”

      我们每个人都有糖吃,可是最爱吃糖的刘晶却说:

      “这是周老师给的,我永远都不吃!”

      可是我的糖已经拆了包装塞进嘴里了,我看着刘晶,怔住了。

      “你吃吧,万一她以后还回来看我们呢。”刘晶说。

      可是她再也没回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了。她说过一定要治好我和林豪的多动症的,可是她没有,她去黄庄小学教书了,去给别人治多动症了……

      我的多动症好像一直没好。跑步时,玩耍时,从秘密树上跳下来时,我总会想起她。

      或许有些病,本来就是不需要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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