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国拯救》大青果

3、第三章：跑路的格格 惹恼了青果

　　舒清骑着缴获的清国小矮马，跟着老李一路往东跑。
　　但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女子和一个贼骑着马在大路上乱窜，多少还是太引人注目了，低调起见，老李买来一辆双轮小马车，让舒清藏在里面。小车在前面开，老李的马在后面跟着。
　　车轮吱呀作响，一路向东。颠簸持续了许久，直到日头偏西，马车才在一片林子边停下稍作歇息。舒清探出头，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叔？可以这么称呼吗？”
　　她犹豫着开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陌生的男人对话。老李正在给马匹喂豆子，梳毛闻言头也不回，：“都可以，女士。”
　　“女士？”这个词语她从未听过。
　　“就是雷帝。”老李简短地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像是他家乡的方言。
　　“啊？”舒清更困惑了，雷帝，是掌控天雷的皇帝吗？
　　“就是女侠的意思。”老李这次转过身来，打量着她此刻带着狼狈的模样。他指了指她此刻的粗布衣裳，又指了指马：“你现在，不是小姐了。小姐是笼子里的鸟，雷帝是天上的鹰。你现在是鹰，懂吗？”
　　舒清从没被这样直白地比喻过。女侠……这个词在她听来是遥远的传说。但此刻，这个传说中的词汇从这个奇异男人口中说出，反倒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叔，那我们现在要去哪？”舒清又问，她想知道，这颠簸和狼狈的终点，究竟是何方。
　　“去海门，”老李指了指东方，“海门港口有船。我们坐船去。”
　　“上船呢？”舒清的心跳快了几分，她对船并不陌生，但通常只是平静的画舫游湖。
　　“到新大陆去。”
　　新大陆？她从未听过。“什么是新，什么又是大陆？”
　　“新是新的，大陆是大陆。唉，还是把地图给你看吧。”老李叹了口气，觉得解释起来太过麻烦。他从鞍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有些破旧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给舒清看。舒清凑过去，只见那张纸上，并非她熟悉的清国疆域图，而是一堆五颜六色的巨大块状，线条交错，还有各种奇特的符号和文字，海里还被涂鸦上了巨大的章鱼和鲸鱼。
　　“我们在这儿，”老李粗大的手指点在一个被他称为“清国”的陆地上，那块土地在地图的右上方，一点都没有天朝上国的气质。
　　“我们要去那儿，应该是沿着这条线一圈。”他的手指沿着陆地的细线，划过一片广阔的蓝色海洋，然后指向地图的另一侧写满蛮夷字母的大块上。
　　这张图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原来天地并非方圆，原来大海之外，还有如此广袤的陆地，一股冒险的向往也随之升腾，原本根深蒂固的狭隘世界观，也在这一刻被这一纸地图上的无垠世界彻底击碎。
　　这实实在在的广阔无垠的世界本身啊！她忽然明白了哥哥那句话的深意：被锁在闺中，被锁在宫中，她的生命将毫无意义。她不应该作为小鸟，而是要成为鹰。
　　“准备好开始新生活了吗？”老李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舒清下意识地想要回答“是”，却又感到一阵迷茫。她除了琴棋书画，除了熟读诗经礼法，还能做什么呢？
　　“成为鹰需要锐利的眼睛和锋利的爪子。”老李补充道，好像看清了舒清心里的迷茫。
　　舒清正要开口，老李却已从马鞍袋里拿出一件沉甸甸的东西，递到她面前。
　　“拿着这个。”
　　那是一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铳”。她只有在戏文和史书里听说过火铳，但听说归听说，和真见到是两码事。“这个是，铳？”
　　老李摇了摇头，说道：“不，这个是真理。有了它，你就是最平等的人。”
　　“怎么用它？”舒清颤声问道，她记得火铳使用起来非常麻烦，在大青果，虽然火器早就泛滥了，但是大家还是喜欢提射箭。
　　老李凑近她，手把手教着她如何使用真理。
　　“如果有人惹恼了你，你把口子对准那个混蛋，然后把食指这样扣上，他就知道什么是真理了。”
　　咔哒一声响，吓得舒清一激灵，不过还好，里面还没有装上火药。

　　第二天清晨，太阳才刚刚露头，舒清就从车厢里醒来了。她在车厢里蜷缩了一夜，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那种娇弱的抗拒感已然消退了不少。她开始学着适应这种颠簸。
　　就在马车慢悠悠地驶过一片稀疏的树林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舒清的心猛地一跳，往边上看时，一道黑影从马车旁风驰电掣般掠过。那是一匹精壮的蒙古矮马，马背上的人影伏得很低，他带起一阵劲风和滚土后，便消失在前方官道的尽头。
　　马车被吓停了，在马夫的督促下，牵车的马才开始继续走。
　　马车继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了小镇的轮廓。
　　“歇脚，吃些东西。”老李把车往一家客店引。
　　舒清从车厢里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这家客栈开在海门到百京的路途中，旅客倒也是不少，进进出出在这小镇里颇有几分百京的繁荣味了。
　　客栈不大，都是形状各异的粗糙木桌椅，两人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点上了两碗饭，几盘子菜，再配上一大壶粗茶，便开始吃了起来。
　　老李吃的挺快活，很快就干掉一碗饭。
　　舒清吃的就没那么舒服了，这店家挺好心，盘子上筷子上都有一层不知哪儿来的油，她一提起筷子就感觉整个手就都被污染了，饭菜也不知道怎样下口，只好一小口一小口扒拉着“干净”的饭菜吃。
　　“还吃么，你不吃我吃了。”
　　“没，我还吃。”舒清赶紧夹了一块不知道煮了多久的卤肉，就着暗黄色的粗糙饭咽了下去。
　　油腻的脂肪和充足的碳水抚慰了她颠簸的胃，不由自主的又挑了几块肥的，狼吞虎咽吞下几大口。
　　“别抬头。”老李突然小声对舒清警告了一下，随后客栈的木门“哐”的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伴随着马匹的响鼻，一个喘着气的身影闯了进来。
　　他环视一周，然后大步走到柜台前，重重一拍桌子。
　　“掌柜的！问你个事儿！”
　　店小二吓了一跳，连忙哈腰凑上前。
　　“大爷您问。”
　　“少废话！”那人又厉声喝道，惹得所有食客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有没有人见过一男一女经过？男的有点怪，像是蛮夷，妹有辫子。女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姐，两人骑着两匹马！”
　　是万岁爷的人追来了。
　　舒清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她下意识地看向老李，老李此刻左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腰间，另一只手端着碗喝着饭后的茶水。
　　店小二茫然地摇头：“回大人话，这几天过往的客人是不少，可没听说有什么怪打扮的男人，也没见着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骑马。都是些寻常赶路的。”
　　“那有没有见过两个风尘女子，一个长一个少？”
　　“薅详又。”
　　“是不是很漂亮的那种？”
　　“妹见着面儿，沃匝知道飘不飘亮捏。”
　　“废物！”
　　这个人痛骂后，又环视一圈这个客栈，想自己找找线索。
　　此时舒清刚好抬头，正巧眼神和这个神秘人对上了，舒清吓得赶紧低头扒拉碗里混着油脂的米粒。
　　探子注意到了舒清的异常，像一头嗅到猎物的恶狼，大步流星地朝舒清的桌子走来。舒清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而下，她不敢抬头，甚至开始发抖，筷子在手中打着颤，叮叮当当敲着碗。
　　“你是谁？说话！”探子对着舒清怒斥道。作为清国十二绝顶高手的犬，自然能很敏锐察觉出异常的人。
　　“野人！住口！你对一个高丽小姑娘大吼大叫的，你爸是不是死得早，没教过你说话？还是大青国的人就这个素质？”
　　随后老李拍了拍舒清的肩，安抚道
　　“前轱辘转后咕噜转shakeit 思密达。”
　　舒清此刻已经从被恐吓的状态下回过神，也开始回道。
　　“后咕噜转前咕噜转思密达。”
　　探子“犬”被小国人怒骂，气的怒发冲辫，那根狗尾巴似的辫子直挺挺立了起来。
　　“放肆，尔等小国健民，到了我上国地界，应卑躬屈膝。”
　　“你先吓唬我姑娘，你是不是没卵子，不吓唬我，专门挑着小姑娘吓？我跟你说，门口那条狗都会冲我叫，你算个什么东西？”
　　探子“犬”怒目圆睁，手指着老李，气得说不出话来，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畜生！”他已经完全被老李的粗鄙和挑衅激怒，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个高丽蛮夷身上，彻底把舒清给忘了。
　　舒清看着探子竖起来的辫子，好滑稽啊，辫子竟然能竖起来！她努力忍住，但最终还是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马上捂住了嘴。但那几声清脆的笑声，却像火星一般，彻底点燃了巴图鲁的怒火。

　　“我告诉你，我们的人马上就到，我们巴图鲁要亲手把你抽筋扒皮，再把那个娘们卖到南疆军营里去耍，让她知道我大清天威不可犯！”
　　“你这么能还要等人？不愧是狗，主人不来不敢动手。在狗里面公狗会叫，你不会叫，你不会还是阉狗吧？”老李笑着说，然后漫不经心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哗啦！犬探子不肯让人喝茶，一把把桌子掀翻了。
　　“我给你倒的茶，你掀掉干嘛？真没礼貌。”老李有些生气，提起茶壶重新倒茶。
　　“去死吧！”
　　“砰！”
　　犬探子的腰刀抽出一半，脸上就多了一个洞，竖起来的辫子带着点碎脑壳，喷到了后面的食客身上。
　　“玩够了，走！”
　　客栈大乱，老李拉起舒清的手往外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