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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行凶 报仇算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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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机翌日睡到日上三竿。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她看到流凫硕大如千层饼的脸,着实吓了一跳。
“老母鸡走了。他说,他擅自离开鸡鸣寺,赶紧回去领罚。”
“太好了!”宝机由衷欢呼。
“另外,他当了琥珀珠子,换了些银两给我们做盘缠。”流凫掏出荷包里的银子,啧啧称道,“其实老母鸡这个人真的不错。”
他又不把佛珠当回事地卖了?那当初她干嘛专程赎回来,亏了一副好心好意。想到这里宝机揉了揉太阳穴,换了条手臂撑在床上,哀叹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母鸡还说……”
“还有?”坐起来双腿盘成□□状,宝机惶然老母鸡的舌头越来越聒噪了。
觑着对方皱起的眉头,流凫想了想直言道:“昨夜你喝醉了他背你回来,沉得差点一蹶不振。”
“这才是他要说的重点!”宝机一拳抡上床柱,震得自己地动山摇。肚子里翻腾了一阵,她压下涌上喉头的不适感,思绪转向了当铺。
于是她就难以避免地记起了那个害她坐牢的白头鹅。说起来自从上次被小鸟哥哥接出大牢后,就再没有听说过有关白头鹅的一字半句,遑论照面。那不是他计划好要纳入门的二夫人嘛?
想着宝机不由抬眸瞅了流凫一眼。如果小鸟哥哥一定要纳妾,她一定要再接受一个嫂子,倒不若把流凫塞给他。至少流凫是属于宝机阵营的同僚,统一战线的总好过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陌生娘子。虽然事情倘若真的如此发展,她仍旧会感到一丝丝的心凉。
“你在打什么歪主意?”见宝机睁着核桃眼瞪自己,目光越来越仇视,流凫不禁讨好地开口。
“我在想,给你说门亲。”宝机供认不讳。
孰料,流凫闻言神色乍然黯淡下来。她徒劳地张了张嘴,最后眼神飘向一边的铜面盆。
宝机猜她想起来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但她从来不懂得如何在别人感到沮丧的时候作出恰如其分的安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宝机觉得比起安慰,客观地陈述事实,再给予建议更加妥当。
流凫成为宝机的同僚绝对有充分的条件。她在听到床上那人的言辞后,登时眯了眯眼睛,然后斗志昂扬地转回视线道:“真哒?那你说的大任是什么?”
“你知道有回我跟一个姑娘打架,被关进大牢的事情嘛?”
“啊!这样一说似乎有印象!阿是那个特别喜欢穿黄衣裳的姑娘?”
“对啦对啦!你晓得她是谁嘛?她是崔小鸟的后备娘子!我待我回去就确认一下,如果她如愿被踢出了局,那么你就有戏啦!”
“崔小鸟?很耳熟的样子……咦不是你的老相好?”
“才不是!”
……
经过一番热切的讨论,宝机发现在没有调查清白头鹅情况之前,所有的空想都不切实际。于是她匆忙地洗漱完毕,带着一腔新奇的热血,拖上流凫跑下楼准备进行一场横扫应天府的壮举。
最没料到的是,机会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刚下到大厅,就见丁宁坐在八仙桌前,百无聊赖地吃着炒饭。
“小丁丁!”
宝机激动地呼唤,末了装作心不在焉地朝四周瞟了瞟。
“哎哟你终于出现了!别找啦,少爷一早就快马加鞭前往京城啦!”丁宁说着丢掉勺子,赶忙站起来。
“哦。”宝机语气不免有些恹恹,须臾便觉不甘,恼羞成怒般地狡辩,“我又没要找他,你干嘛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我好歹也算看你长大的一份子,你心里想些什么脚趾头都知道了!”丁宁自鸣得意,拍着宝机的肩膀道,“少爷嘱托说,昨夜的事情全当他酒后乱性,叫你不要往心里去。话说回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是少爷把你吃干抹净了?”
“我倒希望真的吃干抹净。”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阵,宝机瞥见丁宁一脸谄媚,决定保守秘密。忽的她记起方才讨论的内容,转移话题道:“才没有!哎对了丁丁,那个白头鹅后来怎么了?”
“白头鹅?”
“就是跟宝机打架然后一起被关进牢里的那个!”流凫赶忙补充。
“哦那个啊!好像已经很久远了呀!我记得当初少爷让她卷起包袱滚回家。嗯他的原话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丁宁陷入一片深刻的思索,托着下巴连自己被面前两人无情抛弃了都不知道。
其实原因宝机不是太在乎。并非她不想清楚其中原委,只是小鸟哥哥的心思向来难猜,而他的行为也更非常人能够理解,所以多年以来的经验告诉她,问了也是白问。
就在宝机跨出客栈门槛,向大街尽头一个远眺的时候,她的眸光被某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住了。
虽说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但如果凭空落下一个契机可以报仇,那么视若无睹显然不是君子所为。
于是流凫便在眼花缭乱的视线中,看到刚才还拽着自己右手的宝机,抄起掌柜手中的……算盘?跨着豪迈的步伐,一路呼喝着飞奔,窜进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里面。
“你给老娘站住——!”
嘹亮的吼声呼啸在轻微的风中,惹得原本闲庭散步的那人立即拔足狂奔。太特色的具有极强穿透力的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吹箫机!瞧这气势,想想就让人胆寒!
“我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再拆了你的骨!君子报仇就在当下!”
眼瞅着越追越近,那身影仿似就在眼前,宝机把抢来的算盘高举过头顶,然后闭上眼拼尽全力朝前面那颗发丝梳理得齐整光亮,还套了个檀木冠的脑袋砸下去——
一时间,从周围此起彼伏地传来抽气声,街道倏地静谧如夜。
宝机满足地睁开眸子,刚要收回“凶器”,就恍惚觉得不对劲。那透过算盘缝儿的颜色,看起来不像是黑漆漆的脑袋。她忐忑地挪开算盘,被面前血流如注的景象吓得打了个颤。
除了被额头上淌下的血染红的部分,呈现在宝机眼前的,是一张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绝对清俊绝伦的脸。而那个原先应受到惩戒的恶徒,此时却躲在了遇难者的背后。
手头骤然无力,算盘砰地砸向地面,蹦出一颗颗桃木珠子。宝机不由咬紧手指,脑子里涌现出了关于暗黑大牢的记忆。
“你还真是恨我呀!”
就在伤患直挺挺地倒下之时,宝机听到自己的耳朵里幽幽地飘进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