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石》伍衣

3、第 3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玉玉就跟妈妈说学校要组织活动，需要请两天假。妈妈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她收拾了一个小背包，带上那块玉佩，坐最早一班车回了老家。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玉玉靠在车窗上，心里却一点也平静不下来。爸爸脖子上的红痕，消失的存折，奶奶憔悴的脸，还有那块神秘的玉佩...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盘旋。

　　三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镇上。玉玉下车，又走了半个小时的山路，才到了村子口。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奶奶家的院子，还有那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

　　走近了才发现，槐树确实被劈断了一根大树枝，断口处焦黑一片，像是被火烧过。但奇怪的是，树身上并没有奶奶说的"人脸纹路"，反而多了一些奇怪的刻痕，像是有人用刀刻上去的，弯弯曲曲的，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玉玉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和狗都不见了，往常这个时候，奶奶应该在院子里择菜或者喂鸡的。

　　"奶奶？"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她走进屋里，也是空无一人。桌子上放着半碗粥，已经凉透了，旁边还有一个没吃完的馒头。看样子，奶奶像是吃了一半突然离开的。

　　玉玉心里越来越不安。她走到奶奶的房间，推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伸手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房间里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墙上、床上、桌子上，到处都是用红色颜料画的符号，和她昨天在学校看到陈老师画的那个很像，只是更复杂一些。桌子上还放着一个香炉，里面插着三根香，已经烧完了，只剩下灰烬。

　　玉玉走到桌边，发现香炉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迹：

　　"玉玉，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不要害怕。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我们家世代守护着一件东西，就是你现在带着的那块玉佩。它叫'叶魂'，是山神的信物，也是镇压'山鬼'的法器。山鬼每百年苏醒一次，以人心为食，而我们家，就是被选中的守护者。

　　今年正好是百年之期，山鬼快要醒了。前几天打雷，不是劈中了树，是山鬼在试探。它已经知道你带走了叶魂，所以才会去找你。你爸爸脖子上的伤，还有消失的存折，都是它干的。它想逼你回来，把叶魂还给它。

　　陈老师不是人，他是山鬼的仆人，被派去监视你。学校操场上的那棵老槐树，其实是山鬼的本体所在。它需要叶魂来恢复力量，一旦得到，就会危害整个村子，甚至县城。

　　奶奶老了，守不住了。现在，轮到你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把叶魂交给任何人，包括我。如果看到我做奇怪的事，那不是真的我。

　　去后山找张爷爷，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一定要小心，山鬼会变成你熟悉的人的样子来骗你。"

　　纸条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玉玉拿着纸条，手不停地发抖。原来奶奶说的都是真的，那些诡异的事情不是幻觉，而是真的有"山鬼"在作祟。而自己，竟然是所谓的"守护者"。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奶奶可能已经出事了，她必须找到张爷爷，弄清楚到底该怎么办。

　　张爷爷是村里的老猎户，住在后山，和爷爷是老相识。小时候，玉玉经常跟着爷爷去他家玩，听他讲打猎的故事。

　　她把纸条收好，又在房间里找了找，希望能发现更多线索。在床底下，她找到一个旧木箱，锁着的。她想起奶奶说过，爷爷有个工具箱，里面有各种工具。她跑到院子角落，果然找到了工具箱，翻出一把锤子和螺丝刀。

　　回到房间，她用锤子砸开锁，打开木箱。里面放着一些旧书和衣物，还有一个布包。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些字，像是日记。

　　玉玉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第一页，是爷爷的字迹：

　　"民国二十三年，秋。山鬼异动，村中已有三人失踪。父亲说，是时候让我知道真相了。我们李家世代守护叶魂，以防止山鬼出世。叶魂乃山神所赠，能镇邪祟。山鬼以人心为食，每百年苏醒一次，需以童男童女献祭，方能平息其怒。但先祖不忍，以叶魂镇压，代价是守护者需每代献出一人，成为新的祭品..."

　　玉玉看到这里，心里一沉。原来所谓的"守护"，竟然是以牺牲家人为代价。她继续往下翻：

　　"民国三十三年，冬。父亲去世了，成为了今年的祭品。山鬼暂时被镇压，但叶魂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我知道，下一个就是我了。只希望我的孩子能平安长大，不要像我们一样，背负这沉重的命运..."

　　后面的日记，记录了爷爷每次镇压山鬼的过程，还有他对家人的愧疚。玉玉越看越心惊，原来这个诅咒已经延续了这么多年，而自己，很可能就是下一个祭品。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玉玉赶紧把日记放回木箱，藏到床底下，然后拿起锤子，躲在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门口。然后，门被推开了。

　　"玉玉，你在这里啊？"

　　进来的是奶奶，笑容和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玉玉握紧锤子，心脏砰砰直跳。奶奶的样子很正常，但纸条上写着，如果看到她做奇怪的事，那不是真的她。

　　"奶奶...您去哪了？"玉玉声音颤抖。

　　"我去菜园摘菜了呀，"奶奶笑着走进来，"看你回来了，想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洋芋见见。"

　　玉玉看着奶奶的眼睛，突然发现她的瞳孔是黑色的，没有一点白色，像是两个黑洞。

　　"你不是我奶奶！"玉玉举起锤子，猛地砸了过去。

　　那"奶奶"尖叫一声，身体突然扭曲变形，皮肤变成了青黑色，脸上长出了长毛，眼睛变成了血红色，像是两颗红珠子。它一把抓住玉玉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把叶魂交出来！"它嘶吼着，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刺耳难听。

　　玉玉挣扎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玉佩，紧紧握在手里。就在玉佩接触到"奶奶"的手时，它突然惨叫一声，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

　　玉玉趁机跑出房间，向院子外跑去。那怪物在后面嘶吼着追来，速度快得惊人。

　　玉玉不敢回头，拼命向村外跑去。她知道，现在只有后山的张爷爷能救她了。

　　跑到村口时，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中间，是陈老师。他依旧穿着灰色夹克，戴着眼镜，笑容温和，但眼神却冰冷刺骨。

　　"玉玉，要去哪里啊？"陈老师笑着问，慢慢向她走来。

　　玉玉心里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追到这里来了。她转身想往回跑，却发现那怪物已经追了上来，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她被困住了。

　　"把叶魂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陈老师摘下眼镜，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和楼顶看到的那个黑影一模一样。

　　玉玉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奶奶纸条上的话：山鬼会变成你熟悉的人的样子来骗你。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害怕没有用，必须想办法突围。

　　她看了看两边，左边是一条小路，通往河边，右边是茂密的树林，很难走，但也许可以藏身。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玉玉故意拖延时间，眼睛却在寻找逃跑的机会。

　　"干什么？"陈老师冷笑一声，"当然是用你的心来喂饱山鬼大人。它饿了一百年，早就等不及了。"

　　说着，他突然向玉玉扑来，速度快如闪电。

　　玉玉早有准备，猛地向右边的树林跳去，躲开了他的扑击。她顾不上被树枝划伤，拼命向树林深处跑去。身后传来陈老师和怪物的嘶吼声，他们在后面紧追不舍。

　　树林里光线昏暗，树枝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玉玉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向张爷爷家的方向跑去。她知道，张爷爷家附近有个山洞，是以前打猎用的藏身之处，也许可以躲进去。

　　跑了不知多久，她体力快耗尽了，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是张爷爷家的灯光！

　　玉玉心里一喜，加快脚步跑过去。张爷爷家的门虚掩着，她推开门，冲了进去。

　　"张爷爷！张爷爷您在吗？"她大喊着。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在闪烁。桌子上放着一碗粥，已经凉了，旁边还有一把猎枪。

　　玉玉走到桌边，拿起猎枪。她小时候玩过玩具枪，但真枪还是第一次拿。枪身很重，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玉玉，你来了。"

　　玉玉转身，看到张爷爷从里屋走出来。他看起来比以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神却很亮，像是有光。

　　"张爷爷，您..."玉玉激动地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张爷爷摆摆手，走到桌边坐下，"你奶奶给你写信了吧？"

　　玉玉点点头，把纸条拿出来给他看。

　　张爷爷看完，叹了口气："唉，该来的还是来了。你奶奶已经牺牲了，她用最后的力气把山鬼引到了老槐树下，暂时困住了它。但时间不多，它很快就会挣脱。"

　　"那现在该怎么办？"玉玉焦急地问。

　　"叶魂是关键，"张爷爷看着她手里的玉佩，"它不仅能镇压山鬼，还能杀死它。但需要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明天子时，月圆之夜，后山祭坛。"张爷爷说，"祭坛是我们家世代守护的地方，那里有山神留下的法阵。只要在子时，将叶魂插入法阵中央的石柱，山鬼就会被彻底封印，百年内不会再出来。"

　　"那陈老师呢？他是山鬼的仆人，会不会阻止我们？"

　　"他已经不是仆人了，"张爷爷摇摇头，"他被山鬼附身了，现在是山鬼的一部分。明天子时，山鬼会全力冲击封印，到时候，它的本体也会出现在祭坛。我们必须在它冲破封印之前，将叶魂插入石柱。"

　　玉玉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好，我去。"

　　张爷爷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插入叶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