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熄灯后》于木而止

3、第 3 章校服涂鸦 早读铃

　　早读铃声穿透雨雾时，班主任特批她们回去换衣服。
　　七梧高中第一年是要求强制住宿的，第二年就可以选择走读。因为住宿需要上晚自习，所以高二刚开学，有很多人申请了走读。周念书家离得远，依旧选择住宿。
　　要到校门口，必须要经过宿舍，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前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初秋的校园小道铺满银杏叶，被雨水浸润的叶片泛着金褐色的光泽，林灼然晃着书包先开了口，小白熊挂件叮当作响：“你住在哪栋呀？”
　　她转身时，发梢甩出的水珠溅在周念书手背，惊起细微的颤栗。宿舍楼转角的香樟树沙沙作响，周念书指着三楼最东侧的窗户：“307。”
　　阳光恰好穿透云层，在玻璃上折射出菱形光斑，映得窗台上那盆仙人掌毛茸茸的刺尖都镀上金边，诉说着独属于307寝室的静谧与生机。
　　“好了那你先上去吧，我得回家换套衣服再来，拜拜～”一边说一边扭头朝着周念书笑了笑。
　　周念书想开口叫住他，想说她还有套备用校服不用那么麻烦回去，但看到少女向前一步10米的样子，想想还是算了，他们关系也没好到这种地步。
　　学校距离林灼然家大概15分钟，为了上学方便，林灼然父母专门为她在外面租的房子。
　　阁楼木门推开时带起潮湿的风，林灼然甩掉滴水的帆布鞋，踩着木地板冲进卧室。
　　一些未完成的画稿散落在床尾，她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中自己狼狈模样——被雨水泡皱的刘海黏在额前，衬衫紧贴着皮肤透出吊带的轮廓。
　　“得赶紧换件‘战衣’！”她嘟囔着拉开衣柜，指尖划过满架色彩斑斓的卫衣，扯出件oversize的黑色连帽衫，胸前手绘的银河图案在光影里流转。换上衣服，准备出门时，她想起了那个披在她身上温热潮湿的外套，犹豫了一下，从犄角旮旯翻出画着电路分析图的校服外套，咬了咬牙，穿在了身上。
　　与此同时，周念书正站在307寝室的镜子前解校服纽扣。沾着水渍的布料滑落时，锁骨处残留的触感突然苏醒——那是林灼然用带着颜料的指尖，按住她眉心时的温度。她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的靛青色颜料印，那是林灼然恶作剧留下的印记，此刻却像某种隐秘的图腾。
　　雨后阳光穿透纱帘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她从衣柜深处取出叠得整齐的备用校服换上。
　　换好衣服的周念书坐在书桌前整理浸湿的竞赛资料，钢笔尖悬在晕染的公式上方迟迟未落。
　　走廊传来宿管阿姨催促上课的喊声。
　　她却鬼使神差翻开日记本，在扉页写下：“今天的雨，是银河里打翻的调色盘。”
　　字迹未干，窗外忽然掠过熟悉的身影——林灼然站在宿舍楼下朝她热情挥手……
　　周念书从楼上下去，林灼然站在对面台阶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藏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回来路过，看到你还没走，我们一起回班呗！”
　　“好。”周念书的声音像被雨水浸润过的青石板，清冷却带着隐秘的温度，漫出丝丝缕缕的柔软。
　　刚下过雨的路上，有几个积水的小坑，两个人挑着水少干净的地方走。
　　一前一后走着时，周念书一眼就看到了林灼然校服后面不知何时画上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小人，举着检讨书对抗喷火恶龙。
　　周念书嘴角勾起一抹笑，在心中暗暗赞叹：画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