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熄灯后》于木而止

2、雨幕中的检讨书2 随

　　随着这场小插曲，雨势渐渐停歇。
　　教导主任拿着还在滴水的雨伞追到跟前，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他的眼神：“跑啊！接着跑！校规第32条写得清清楚楚......”
　　“主任，您看仔细了。”林灼然晃了晃身上的校服外套，故意转了个圈，衣角甩出细碎的水珠，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我可是严格遵守校规的好学生呢。”
　　教导主任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浑浊的眼珠在林灼然身上打转。他伸手扯了扯那件外套，突然暴喝一声：“这校服尺码不对！根本不是你的！”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把校服外套扯下来。
　　周念书猛地跨前一步，将林灼然挡在身后，湿发贴在略显苍白的脸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是我借她的。作为班长，我认为特殊天气下，比起形式，更应该关注同学会不会感冒。”
　　教导主任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手里的钢笔帽被他转得发出咔嗒声响：“校规摆在这儿，是给你们当摆设？”
　　他扯松领带，露出衬衫领口的褶皱，语气严厉地问：“叫什么名字？几班的？”
　　“高二7班周念书。”
　　“高二7班林灼然。”
　　主任的目光转向周念书：“身为年级前十不做好带头效应，身为班长明知故犯；林灼然，转来不到一周就带头违反仪容规定——”
　　笔尖重重戳在记事本上，溅出几点墨水，“每人两千字检讨，明天早读前贴公告栏。内容必须结合《学生手册》第5章，2000字少一个标点符号都重写！”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从口袋摸出薄荷糖扔进嘴里，“咳咳，先把湿衣服换了，感冒了又要家长打电话来。”
　　转身时故意把记事本在栏杆上摔几下，惊飞了屋檐下避雨的鸽子，“现在立刻！别杵在这儿给我添堵！”
　　林灼然望着教导主任远去的背影，气得狠狠踢了脚路边的石子：“两千字？当我们是码字机器啊！”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把速写本塞进书包，拉链被她拉得哗啦作响。
　　周念书从书包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身上的污渍，语气平静地说：“你身上还湿着，不怕感冒？”说着，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给林灼然。
　　林灼然没接，抬头看着周念书。
　　周念书被她盯的皱起了眉，正准备开口询问，就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印着涂鸦的手帕向她靠来。
　　林灼然踮起脚，指尖捏着纸巾悬在半空，忽然意识到面前的周念书比自己高了半头。
　　她眯起眼笑得狡黠，干脆整个人往前倾，一只手对方肩膀借力，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周念书湿润的发顶，缓缓向下擦拭。
　　当带着颜料痕迹的手帕擦过眉骨时，周念书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林灼然立刻用微凉的食指按住她眉心，指尖残留的靛青颜料晕染在苍白皮肤上，像朵转瞬即逝的花："别动。"声音带着点温柔。
　　带着雪松与柑橘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周念书下意识将后退的动作收了回来，混着潮湿校服蒸腾的热气，在两人之间织成细密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