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书》贺予卿

4、卷四

　　符笙收回视线，轻笑了声：“这么多年了，怎的还是一点没变？”

　　自己刚才是不是吓到他了，可曾经他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吗？难不成是他记错了？不会的不然他以前也不会总嫌弃自己了。

　　画完阵法后符笙也走进了屋子，这屋子的主人大约很早便不在这住了，屋内的陈设虽然整齐却充满了腐朽陈旧的味道。

　　那是一种因为人气的缺失而慢慢累积出来的气味，像是过往的光阴杂糅在一起困在了此处。符笙在别的地方闻过。

　　裴寂坐在一方矮椅上出神，他虽是少年人但倒底生了个长手长脚坐在那小椅子上，显出几分畏手畏脚的滑稽感。

　　符笙也不叫他，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少年。那双眸子染上了悲意，一阵夜风吹堂而过吹起的沙石糊住了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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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玉鸣玉，你理理我好不好？”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大声闹得人头疼。

　　符笙张口想回那人却是怎么也发不出声，他感觉自己似从喉间挤出一个轻嗯便算回了那人。这本很没礼貌了，但那人显然是个脸皮厚的，受了冷脸仍巴巴得往上凑。

　　“鸣玉哥哥，十五我会下山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我帮你带回来。”

　　“不必了，山上不缺什么。”符笙这才看前眼前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少年。

　　十二三岁的样子，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便依稀可见日后的容颜，他穿了件绣金玉袍连额间的抹额上都镶着玉石，可见其家底颇厚。

　　听了自己的话少年终于露出了伤心的表情但倒底是个孩子，没伤心多久便又叫嚷起来：“山下有很好吃的琥珀糖，还亮晶晶的，鸣玉我给你带好不好？”

　　“不必了，修仙之人应忌口腹之欲。”

　　“啊……不过是几块糖而已，鸣玉你何必这么严苛？”小少年不满道。

　　符笙被这孩子失落的眼神，惹的心碎了一地。可是嘴巴不随他管安慰人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真正讲出的话冷硬又过分。

　　“我还有功课尚未做完，你若没其它的事就回去吧。”说完就像生怕少年的心没被伤透一样末了又补了一句：“别连累我被师尊罚。”

　　听了这话，那少年像是被捏了嘴筒子的狗，气得上窜下跳，似乎想骂些什么，但因为种种原因找不出骂人的词汇，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臭鸣玉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然后便气冲冲的跑了。

　　少年走后，符笙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一股酸涩的情绪从心口蔓延。那双手不受控制的开始结印，灵力在他指尖凝聚逐渐凝聚成一只有着五彩羽毛的小鸟，随着他的动作从窗口飞出直直的向少年的方向飞去。

　　没一会儿少年那很有穿透力的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小鸟！好漂亮的鸟啊！”闻言他又感觉自己的嘴角扯了扯，似乎很浅的笑了一下，转瞬便消失了。

　　明明……很在乎啊。

　　那为何要口不择言地伤人呢……他为何要把话说的那样难听？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还只是一个满心满眼都只有他的孩子。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为何偏偏要用最差的语气来讲？
　　为何呢…
　　符笙想不到答案，他只觉自己似乎要魔怔了。

　　“符兄！符兄！！救命啊啊啊啊！”被惊叫一打岔，符笙终于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竟是险些魇住了，他顺着声音朝门口看去只见裴寂站在阵法边缘。

　　那雾妖一次次的撞向阵法的结界，结界显然是快撑不住了，半透明的结界上出现的丝丝缕缕的裂痕。

　　裴寂虽使用灵力再补着，但他到底才受了伤，又筋脉尽断，用不了太多灵力，这厢刚补好那厢又裂了开来。

　　雾妖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吻上了裴寂裸露在外的肌肤，让那瓷白色的皮肤染上了红痕，血从伤口溢出还不及留下便被雾妖舔食了个干净。

　　他听见声响回头看向符笙的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张口便喊：“符兄救我，这妖物缠住了我的脚，我动不了……”

　　符笙感觉自己心仿佛漏了一拍，然后很快回过神来：“抱歉。”

　　他一边嘴上道着歉一边大步朝裴寂走去，他手中的灵气一部分飞向缠在裴寂身上的雾气，一部分快速将结界补好很快便将那些雾气吞食。

　　脚上没有了束缚，裴寂刚要退开便被符笙拉到了身后：“阿灼且等我片刻，待我灭了这妖物，便给你疗伤。”

　　符笙手指结印，口中念着：”天地自然，秽炁分散…”阵法渐渐随着他的话语越来越亮。

　　他在专心启用阵法。没注意到被他护在身后的裴寂眼神怪异，似是探究又似是不解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见符笙处理完了雾妖可怜巴巴的开口：“符兄，你好生厉害！！不像我…连为你护法都没做的……”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像是因为没能帮上忙伤透了心。

　　但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只是在做戏，而且演技拙劣。但符笙就像没看出来般好脾气的笑着安慰：“没妨，来我看看你的伤。”

　　他引着裴寂回屋中坐下，自己单膝跪在他面前，借着闪烁着的烛火查看裴寂手上的伤。

　　之前没注意，如今才发现，这少年瘦的过分，那雾妖在他腕间留下的伤竟有一道可以看见森森白骨，直刺得符笙眼眶发红：“痛吗？”

　　他这样问，见裴寂摇头，他不认同的说：“小孩子不要说谎。”

　　裴寂从善如流：“痛死了，符兄帮帮我。”

　　符笙皱起眉，手中凝出灵流包裹住裴寂的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愈合。裴寂却发现符笙捏诀的手止不住的擅斗，那是灵力透支的表现。

　　他握住符笙的手：“有劳符兄，我感觉好多了，符兄真是妙手回春啊。”

　　“只是简单的治疗术罢了，阿灼言过了。”符笙轻轻拂口裴寂的手，弯腰站起身，想去掀裴寂领口：　“你脖颈应该也有伤，我看看。”

　　意料之外的被躲开了，裴寂按住自己领口：“符兄，男男授受不亲，这不好吧。”

　　“阿灼，病不忌医，让我看看。”

　　“季灼！”
　　“季灼，我们说话你听到没有！？”宋清厉声道。

　　裴寂看了眼他，脸不红心不跳：“你们说什么了？”

　　“我们说今晚让你当诱饵。”
　　“嗷。”裴寂没意见，于惜却拉了把宋清：“此事还需再议，我师弟口无遮拦还请见谅。”

　　裴寂不在乎这些，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胆子本就大。何况这不过是个乙级妖物，根本用不着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