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乌蓝茶章

49、视角转换二十四 晚安，哥哥

　　又是一年盛夏。

　　热气逼人。

　　哥哥，我毕业了。

　　我回来了。

　　我回家了。

　　这里的发展好快啊。

　　我都有些跟不上了。

　　以前那些稀奇的东西现在已经遍地都是了。

　　甚至还有很多没看过的。

　　这里的四周多了很多新起的楼房。

　　它们好高啊。

　　有些吓人。

　　周围那大片农田不在了。

　　被一块块铁皮围了起来。

　　听他们说这里要新建一个小区。

　　因为田地的主人大都被接去大城市了，他们说荒着也是荒着，倒不如拿来利用一下。

　　我走在路上，四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周围熟悉的商铺都已经不在了。

　　或是被其他店铺取代，或是正挂着转卖的牌子。

　　记忆里的那些人也都走了。

　　全都去往了全国各地。

　　只有一些老人还留在这里。

　　这里早就不是记忆里的模样了。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原来有些东西不会一直在原地等着我。

　　世事变迁。

　　你也一样。

　　这里变得很安静。

　　没有了记忆里的喧嚣。

　　凭着记忆，我再次回到了这间楼房。

　　好在它没有很大的变化。

　　只是外皮不再脱落，而是被新漆覆盖。

　　在上次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这个房子买了下来。

　　哥哥，我是不是很棒呀？

　　故地重游，这里只剩下了一片灰尘。

　　这个房子……可真小啊。

　　真的好小。

　　小到我有些不敢相信这会是记忆里的那个房子。

　　要不是你的衣服还在，我都怀疑我是不是买错房子了。

　　只是几步，我就能看完他的全貌。

　　怪不得会卖的这样便宜。

　　这个屋子真的很空很空。

　　就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我的心也是，一样很空。

　　所以我买了很多东西，试图把那份空缺填满。

　　只是心口的那份空缺怎么也填不满。

　　就像是你再也不会回来一样。

　　没关系。

　　我还有照片。

　　虽然只是一张看不清人影的模糊照片。

　　但至少我是有你的照片的。

　　这就没关系。

　　真的很庆幸。

　　还好我当时拍了你的照片。

　　即便这只是一张背影。

　　即便当时很黑。

　　即便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这中间还站着个人。

　　至少我是有你照片的。

　　至少我是能证明你存在过的。

　　哥哥，你会怪我吗？

　　怪我当时没有立刻认出你来。

　　怪我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没关系。

　　你怪我吧。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都怪我。

　　他们都走了。

　　你也走了。

　　只有我留下了。

　　留在这里。

　　我静静地看着这里不断地发展，壮大。

　　记忆里的样子已经有些模糊了。

　　我也有些记不太清了。

　　这些都没关系。

　　我已经成了这里家喻户晓的年轻医生。

　　哥哥，你看，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

　　我真的成了很厉害的医生。

　　哥哥，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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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真的好贪心呀。

　　你把什么都带走了。

　　只是……你把我忘了。

　　你把我落下了。

　　你带走了所有，唯独忘了我。

　　我果然……很讨厌吧。

　　我总以为少年心气能胜过这世间万物。

　　可是我错了。

　　少年心气，终究是不可再生之物。

　　对不起。

　　对不起啊，哥哥。

　　是我太过娇纵了。

　　是啊。

　　或许我们都忘了。

　　人都是会离开的。

　　你也一样。

　　你走了。

　　但我留下了。

　　你还在这里。

　　而我却被永远地留在了那年美好的幻梦中。

　　仿佛你从未离开。

　　可时间不会为我停留。

　　机会也不会再有。

　　你最终还是走了。

　　离开了我。

　　离开了这里。

　　没关系。

　　走了也是好事。

　　人世苦。

　　没关系。

　　蛋糕是甜的。

　　哥哥，我给你买了蛋糕哦。

　　生日蛋糕。

　　在你走后的我才终于知道了你的名字，知道了你的生日。

　　我是不是很不称职啊？

　　明明是对方唯一的亲人，缺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没关系。

　　现在我知道了。

　　你的生日到了。

　　我给你买了蛋糕。

　　我们说好了的。

　　我们一起吃。

　　哥哥，你吃到了吗？

　　我给你买的蛋糕。

　　这个是在附近新开的蛋糕店买的。

　　是不是很意外啊？

　　哥哥。

　　我们这里居然也有蛋糕店了。

　　哥哥，你以前吃过蛋糕吗？

　　蛋糕很好吃的。

　　只是这个蛋糕师傅好像把盐和糖霜给搞混了。

　　我买的这个蛋糕一点也不甜。

　　这个蛋糕是咸的。

　　真的。

　　很咸很咸。

　　对不起啊……哥哥。

　　你的生日被我搞砸了。

　　对不起。

　　但是没关系。

　　我还有下次。

　　哥哥，下次我再给你好好过一个生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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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我们之间……好像真的没有话说了。

　　我在你的身边坐了整整一天，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哥哥，你会讨厌吗？

　　讨厌我像这样一直坐在你身边。

　　讨厌我像这样硬贴在你的身边。

　　我不知道。

　　只是很可惜。

　　我原本想趁着这次机会再和你好好看一次星空的。

　　可是这里没有星星了。

　　天空中灰暗一片，只有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烁。

　　童年的夜晚总是明亮的。

　　只是现在变得不一样了。

　　一切都变了。

　　没关系。

　　我还在。

　　我还记得。

　　那些快乐的时光。

　　只要我还记得，那他们就是真实存在过的。

　　没关系的。

　　这样也好。

　　至少这样你就看不到我老去时的样子了。

　　我也同样无法想象到你老去时的样子了。

　　只要这样，你在我的心中就永远是当年美好的样子了。

　　只要这样我就可以当作你还在我身边了。

　　哥哥，你说……我给你的那笔钱是不是藏的很好呀？

　　因为害怕你会在我走之前就发现，所以我藏的很深。

　　只是我好像藏的太好了。

　　所以你一直都没有发现。

　　哥哥，请再自私一点吧。

　　你总是在为我考虑。

　　总是给我买我需要的东西。

　　可是你呢？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你的衣服只有那么几件。

　　夏天的衣服也只有两件一模一样的蓝色衬衫。

　　即便是冬天，你也只有一个不算是厚的外套。

　　冬天那么冷，你是怎么只靠着这个撑过来的呢？

　　我不知道。

　　可是冬天好冷啊，哥哥。

　　冷风瑟瑟。

　　但你还是给我买了厚的羽绒服和围巾。

　　一定花了你不少钱吧？

　　你那么节俭。

　　对不起。

　　冬天那么冷，可你却连一件像样的厚衣服都没有。

　　对不起。

　　都怪我没有早点发现。

　　哥哥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自私一点的吗？

　　可你怎么又把钱留给我了？

　　你怎么又把好东西留给我了？

　　真的是……你太让人难过了，哥哥。

　　哥哥是坏蛋。

　　总让我这么难过。

　　但我不怪你。

　　我只怪自己的无能。

　　怪自己的天真。

　　我总在想如果我早一些发现的话那一切是不是都不一样了？

　　会的。

　　只是我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我总是这样活在过去不好。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没关系。

　　至少此时此刻，我能确定你是爱我的。

　　确定以及肯定。

　　我不会再去试探你了。

　　真的。

　　因为你是爱我的。

　　你也是爱我的。

　　可是哥哥，真的好奇怪啊。

　　我总是会认为你的人生规划里没有我。

　　因为你总是特立独行，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可你的人生规划里又都是我。

　　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真的……好奇怪啊。

　　时至今日，我还是不理解你的内心。

　　我还是看不明白你的选择。

　　不过没关系。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个时刻，某一个瞬间，我会突然理解的。

　　或许吧。

　　没关系。

　　那本日记我会永远保留珍藏的。

　　我会懂的。

　　我总会懂的。

　　我总会想明白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的。

　　哥哥，再等等我吧。

　　等等我这个愚笨的弟弟。

　　求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喜欢上了发呆。

　　我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颗老槐树下。

　　很久很久。

　　有时一坐便是一整天。

　　偶尔也会只坐一下午。

　　只是坐着坐着……我就有些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了。

　　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只是恍惚间我总能看到你的身影。

　　太过真实，仿佛你真的还在那里。

　　只是每当我扑过去时你都会消失。

　　一旁的鸟群惊起一片。

　　像是在嘲笑我的天真。

　　放学铃声响起。

　　可这里已经没有了学生。

　　这里早已荒芜一片。

　　我坐在长椅上，没有反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天空依旧澄澈。

　　一切都仿佛从未发生过。

　　恍如梦境一般。

　　却是比梦境还要真实。

　　我什么都没有了。

　　过去的学校。

　　过去的朋友。

　　过去熟悉的商贩。

　　还有你。

　　你们都不在我身边。

　　我总会想……想你会不会突然出现吓我一跳呢？

　　那个场面一定会很滑稽吧？

　　你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吓我一跳。

　　哈哈哈哈哈。

　　还是算了吧。

　　我已经……不是你记忆里的那个我了。

　　我总是在说大家变了。

　　这条熟悉的街巷变了。

　　可我又何曾没有变呢？

　　是吧。

　　我也变了。

　　哥哥，你说……我是不是把运气都用在了别的地方。

　　所以我们的生活才会这样的倒霉。

　　仿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可是这样的话……你不该是这样的。

　　我的运气应该与你无关的啊……

　　算了。

　　我想不明白。

　　这个世界太复杂了。

　　我弄不明白。

　　或许是我的罪孽太过深重了吧。

　　不知道。

　　又是一年夏天。

　　凭着记忆，我又回到了那个水塔边上。

　　只是这里早已杂草丛生。

　　夏末的微风拂面，带来了丝丝凉意。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十分陌生。

　　没关系。

　　我早已习惯。

　　闲来无事，我也会在无法入眠的夜晚到楼下散散步，透透气。

　　令我震惊的是那种移动的电影院居然还有。

　　只是可惜了。

　　当时没来得及看。

　　现在也已经没有当年那样热闹了。

　　他们都已经各奔东西了。

　　只有我和几个老人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幕布。

　　意料之外的，我看见了韩世行。

　　他居然留在了这里。

　　起初我并没有认出来。

　　因为我对他的印象不深。

　　只记得上学那会他经常挨老师的骂。

　　成绩也不算是很好。

　　此时会认出来还是他先喊的我。

　　细细盯了一会我才恍然认出他。

　　其实我是有些犹豫的。

　　我不敢认他。

　　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似记忆里的那般开朗。

　　脸上多了一份沉稳。

　　“你还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们都走了呢。”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苦涩地笑着。

　　我没有再去追问。

　　因为我们都知道他会留下来的原因。

　　仿佛是在刻意转移话题似的，他问我：“你现在在干嘛呢？听说你毕业了，有工作吗？”

　　“有，医生。”

　　“哦，哦，挺好的，挺好。”语气里满是局促和失望。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他还是低下了头，没再说话。

　　“你还记得魏老师吗？”

　　“当然记得，那么温柔的老师我怎么会忘呢？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

　　“他失踪了，不知道去哪了，只是一夜之间就找不到人了，特别奇怪，也是在那之后学校就荒废了。”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

　　索性就不回答了。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善良。

　　“对了，之前的同学们……他们都怎么样了？”

　　“不知道，我就只知道贺知书，他进监狱了。”

　　“什么？监狱？”

　　怎么会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会进监狱呢？

　　“嗯，前两年因为猥.亵儿童被抓了，还没出来。”

　　猥.亵儿童……

　　好陌生的词汇。

　　他吗？

　　像他那样的人居然会干出这种事来吗？

　　记忆重新回到了那个夜晚，我才终于想起那个熟悉的声音源头是谁。

　　居然是他吗？

　　原来是他啊。

　　怪不得自那天以后他总是会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原来是这样吗？

　　果然啊。

　　人性复杂。

　　你永远也猜不到一个人的本质到底有多烂。

　　这个世界还真是奇怪啊。

　　这个世界也真是烂透了。

　　没关系。

　　总是有真情在的。

　　哥哥，我今天去见了谢知夏和魏笙意。

　　我的朋友。

　　你知道吗？

　　他们结婚了。

　　是不是很意外？

　　谢知夏还问我有没有找过女朋友或是男朋友呢。

　　我说没有，他还疑惑我为什么不找呢。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总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样也好。

　　乐得开怀。

　　哥哥，你说……我该找吗？

　　我承认，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

　　我该怎么回答呢？

　　我总不能告诉他说我是一个喜欢上自己哥哥的混.蛋吧？

　　倒是也没关系。

　　可这对你的影响不好。

　　所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或许在冥冥之中，你也成了我口中的那个难言之隐了吧。

　　没关系。

　　都会好的。

　　哥哥，我今天又救人了哦。

　　你猜猜是谁先找到我的？

　　是魏老师哦！

　　他回来了。

　　在失踪了那么多年以后。

　　果然，都会好的。

　　不过你放心，受伤的不是他。

　　他是为了帮一个朋友才找到我的。

　　那个朋友很奇怪。

　　他总是盯着我，也不说话。

　　后面出院的时候他问了我的名字。

　　好奇怪啊。

　　医院走廊的墙上不是有挂吗？

　　我胸前的牌子上不是写了吗？

　　医院的报告单上不是都有吗？

　　他为什么还要再问我一遍呢？

　　但我还是回答了。

　　他静了静，依旧盯着我。

　　他说他认识我，可我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他。

　　我没在意。

　　只是说了一句：“大众脸吧。”

　　或许他只是想要套近乎吧。

　　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了。

　　所以我一点也不意外。

　　或许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苦衷吧。

　　没关系。

　　都会好起来的。

　　哥哥，我又梦到你了。

　　你依旧是记忆里那温柔的样子。

　　只是我已不再年少。

　　只是我早已年长。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看不清你的脸了呢？

　　对不起啊哥哥。

　　我已经记不清你的样子了。

　　对不起。

　　我能记起来的只有摆在桌子上的那个背影。

　　哥哥，你知道吗？

　　其实我很早就意识到我在感情方面的怪异了。

　　我很早就明白了……

　　哥哥不再只是哥哥了。

　　而是一种更深的执念。

　　对于家，对于爱，对于未来的一切的一切的执念。

　　可是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没关系的。

　　不知道也好。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哥哥，会感到痛苦吗？

　　在知道自己生病的时候。

　　在我不理你的时候。

　　在病情加重的时候。

　　在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无力的时候。

　　在生病了还要坚持工作挣钱的时候。

　　会的。

　　会痛苦的。

　　当然会痛苦啊。

　　你是有血有肉的。

　　你知道的。

　　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可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为了我。

　　也为了那所谓的“责任”。

　　我讨厌它。

　　它让你背负了太多本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后悔了，哥哥。

　　早知道我待在你身边会让你变成这样我当初就不会喊出那声“哥”了。

　　绝对不会。

　　我本就是该烂在地里的。

　　可你偏偏把我带回家好生照顾着。

　　把我捧到天上。

　　把我养的忘了形。

　　把我养的太过娇纵。

　　我不是怪你。

　　我只是在怪我自己。

　　怪我为什么总是在拖累别人。

　　我的世界本就是灰暗的。

　　因为你出现了。

　　所以它变得光亮了起来。

　　哥哥啊，你知道吗？

　　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

　　很多很多。

　　多到数不清。

　　我想把它们全都一一告诉你。

　　我想找一个风和日丽的傍晚讲给你听。

　　讲着讲着你就可以边看着无边的星空边听我说。

　　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可我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想说的话太多了，就说不出口了。

　　我想要装作毫不在意。

　　可是我失败了。

　　怎么会不在意呢？

　　怎么才能不在意呢？

　　我不知道。

　　当然，我也做不到。

　　我无法忽视你在我生命中的重要性。

　　也无法忽视你所做出的一切牺牲。

　　哥哥，你知道吗？

　　他们当时是要我把和你有关的东西全都烧掉的。

　　可是我没有。

　　我拒绝了。

　　我就只有这些了。

　　我怎么能舍得呢？

　　所以我把它们全都留下来了。

　　你的衣服上还带着我熟悉的柠檬味。

　　每当我情绪失控的时候都会拿出来。

　　只要抱着它们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心。

　　可我找遍了各个超市，还是没有找到这熟悉的味道。

　　哥哥，你到底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粉呀？

　　能不能告诉我啊。

　　衣服上的味道已经有些淡了。

　　我闻不到了。

　　所以我开始失眠了。

　　我害怕。

　　我害怕我会梦到你。

　　更害怕我不能梦到你。

　　熟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就连那一点点熟悉味道都逐渐消失了。

　　好难过。

　　是啊。

　　怎么会不怀念呢？

　　那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包括你。

　　只是夏天依旧，而我却再也找不到你了。

　　找不到那个疼爱我的哥哥了。

　　所以我永远的留在了这里。

　　同你一起。

　　再也走不出去分毫。

　　会在意吗？

　　不知道。

　　会难过吗？

　　会的。

　　我有太多事情没有做到了，哥哥。

　　我的心愿大都没有实现。

　　当初说要做的事也基本没有做到。

　　现在这里已经不让燃放烟花炮竹了。

　　我也不想要了。

　　因为你不在了。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当初能发现你生病了会是怎样的。

　　如果我能发现，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在一起呢？

　　你是不是就还在我的身边呢？

　　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样了呢？

　　不知道。

　　没关系。

　　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有哥哥在我就不算孤单。

　　可是哥哥啊，你知道吗？

　　今年的夕阳真的很刺眼。

　　仿佛比任何一年的都还要刺眼。

　　让我总是不经意想起过去快乐的日子。

　　我真的好难过啊。

　　过去的美好早就与我无关了。

　　不过没关系。

　　既然无法忘却，那就永远铭记。

　　哥哥，我会一直留在这里的。

　　我会待在这里等你回家。

　　你会相信我吗？

　　会的。

　　就像你当初相信我真的能成为医生一样。

　　哥哥，我今年比你还要大了。

　　那我还可以叫你哥哥吗？

　　你还会承认我是你的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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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阵风。

　　带着我去往有你的天边。

　　可我清楚的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啊哥哥。

　　我又在胡言乱语了。

　　他们都说我生病了。

　　可我却不这么认为。

　　我很好。

　　没关系。

　　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吧。

　　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你的，哥哥。

　　这个世界很大。

　　但我只有你。

　　或许你的人生中会有很多人。

　　但我只有你了，哥哥。

　　而现在的我仅仅拥有你的一张照片。

　　甚至连脸都看不见。

　　哥哥，春天又来了。

　　可我却再也找不到你了。

　　或许我们都太过随意了。

　　只是一个瞬间，就能做出选择。

　　我们都轻视了自己在对方眼里的重要性。

　　我们都没有料到自己的选择会对对方造成怎样的伤害。

　　你以为我不会发现你的谎言。

　　我以为你其实是不在乎我的。

　　我们很默契地选择瞒着对方。

　　这种种的一切堆积在一起，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产生。

　　没关系的。

　　没关系。

　　事实已经存在。

　　再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了。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抱抱你了。

　　好好地抱抱你。

　　早知道我就抱抱你了。

　　我该抱抱你的。

　　我当时真该好好地抱抱你的。

　　再仔细地看看你。

　　我早该发现的。

　　早该发现你的不对劲的。

　　可是我没有机会了。

　　对不起。

　　抱抱我吧，哥哥。

　　石头板子好硌人。

　　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你睡了吗？

　　哥哥。

　　怎么不理我呢？

　　算了，没关系。

　　晚安。

　　哥哥。

　　或者说……

　　晚安。

　　江星屿。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