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治伤 暮色将茶楼 ...
-
暮色将茶楼的飞檐浸染成琥珀色时,叶桉的广袖已浸透祁夏肩头的血。她揽着怀中人疾步穿过回廊,指尖在对方腰间不自觉收紧,却又在祁夏闷哼出声的瞬间骤然放松。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意,叶桉熟稔地拐进暗巷,避开三教九流的眼线。怀中的重量愈发沉滞,祁夏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带着灼热的温度。“再忍一忍。”她垂眸轻声道,发间玉簪随着步伐轻晃,在祁夏眼前划出细碎的银光。
推开小院斑驳的木门时,叶桉的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屋内陈设简陋,唯有床头悬挂的青铜镜映着摇曳烛火。她将祁夏安置在竹榻上,转身取药箱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惊得烛芯“噼啪”爆开火星。
烈酒浸透棉巾的刹那,祁夏咬住下唇偏过头。叶桉的指尖微凉,却比白日里握剑还要稳。她每擦拭一下伤口,睫毛便跟着轻颤,仿佛疼的人是自己。直到裹完最后一层绷带,才发现祁夏正盯着她泛红的耳尖。
“把伤药按时服下。”叶桉将青瓷碗推过去,起身时衣袖扫过祁夏手背。
“师姐!师姐!你们在哪儿?我刚才看到你们过来了。”巷口传来叫声。
叶桉走到门口,敛去眼底的锋芒,垂眸盯着门。
余绮梦连忙跑过来,声音带着急迫:“你们去哪儿了?”
叶桉倚着门框,语气依旧温柔,但眼神多了点警惕:“多谢绮梦挂念,我们无恙。”
她身后,祁夏正借着烛火端详她紧绷的肩线,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织出朦胧的银网。
“好。”余绮梦像是松了口气,“我去周围看看。”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叶桉才阖上门。她望着案上凉透的药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祁夏不知何时已起身,苍白的脸近在咫尺:“你方才……在担心我?”
烛火忽然剧烈摇晃,叶桉转身时带倒了药箱。瓶瓶罐罐滚落满地,她弯腰捡拾的动作僵在半空——祁夏的指尖正悬在她发间,即将触到那支白玉簪。
“别动。”叶桉轻声说。她的呼吸扫过祁夏后颈,将沾了药香的发丝吹得凌乱。月光爬上两人交叠的影子,在斑驳的砖墙上勾勒出弧度。
三日后,琳汐山笼罩在晨雾中。叶桉背着装有药草的竹篓,走在布满青苔的石阶上。
祁夏的伤尚未痊愈,却执意不肯落后半步。
余绮梦安静的走在她们身后。山间鸟鸣清脆,惊起一片白鹭,洁白的羽翼掠过两人相触的指尖。
山脚下的茶馆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发出清越声响。叶桉推开雕花木门,檀木香混着茶香扑面而来。掌柜擦拭着青瓷盏笑道:“三位看着面生,可是要休息?”
“嗯。”叶桉盯着祁夏。
“你们坐在这儿休息,我出去透口气,不要乱跑。”叶桉虽然声音温柔,可语气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
暮色渐浓时,叶桉倚在走廊栏杆上。远处琳汐山隐入夜色,唯有山顶道观的灯笼如星火闪烁。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熟悉的药草香。她垂眸望着掌心祁夏掉落的发绳,突然觉得夜风有些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