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第一的攻略手册》之许L

7、第七课 喜欢就够了 我喜欢你就

　　清晨的别墅区，静得只剩风声。
　　天空尚未完全褪去夜色，淡蓝色的晨光从厚重云层中渗出，映在被露水濡湿的街道上。
　　温言睁开眼，房间里还残留着昨夜暖气的温度，窗帘拉着一道缝，露出一抹将亮未亮的天色。

　　温言转身看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语音通话没有中断。
　　耳机里，传来微弱而规律的呼吸声——带着点小鼻音，睡得不安稳，但却又明显地沉浸。

　　温言怔了片刻。
　　她望着天花板，神情平静，却像是捕捉住了某种不愿放手的细碎光亮。
　　许久，她轻轻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二。
　　“……早安。”她低声开口。
　　没人回应，她也没期待回应。

　　她将蓝牙耳机摘下充上电，动作轻得几乎无声，起床洗漱。

　　窗外的风吹过枝桠，树影斑驳地洒在木质地板上。
　　温言披着米白色的家居长毛外套，打开窗，寒气裹挟着清晨的味道扑面而来。

　　洗完衣服、收拾完书桌、顺手打开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复习资料，耳边那道细碎的呼吸声始终没有消失。
　　生活依旧条理清晰，温言却莫名觉得今天的空气里藏着点什么温柔的事物。

　　直到快九点半。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呢喃般的轻唤：“……温言？”
　　温言手上的笔轻轻一顿。
　　“嗯，早安。”

　　路淼的声音终于让晨光完全铺满房间，温言的眉目不自觉柔和下来，嘴角也挂起笑容。

　　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慵懒：“……你没挂电话啊？”
　　“嗯。”温言随手翻动着刚打印好的练习卷。
　　“啧……”路淼揉了揉眼睛，声音低下去，“你也太……太温柔了吧。”
　　温言握着笔的手停了一瞬，没接话，只是低笑了一声，继续在笔记本上记着公式。

　　彼此没有刻意说话。
　　一边是温言翻书、敲键盘的细碎声，偶尔还有窗外风吹动书页的“哗哗”声；
　　另一边，路淼起床洗漱、刷牙漱口的嘈杂声被压低着传来——都是再日常不过的声音。

　　但在这不挂断的通话里，一切显得意外地亲密。

　　将脸洗干净后，路淼坐回床上，把手机支在一旁枕头边，看着天花板，喃喃开口：“我昨晚睡得好安心。”
　　温言在电脑前停下打字的动作，转头望向窗外，微风吹动窗帘，她眼里一片清澈：“是吗。”

　　“嗯。”路淼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就感觉你在身边一样。”

　　温言没应声，只是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敲完最后一个字，她轻轻保存文档，合上电脑，倚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手机里依旧是对方轻浅的呼吸。
　　没人说要挂掉通话。
　　她也没有这个打算。

　　李艺涵打来语音，却被秒挂断，大大的“对方忙线中”让她陷入沉思。
　　她狐疑地眯起眼睛，快速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编辑消息：【你和谁在打电话？】
　　路淼收到消息，拿起手机：【和温言～】
　　李艺涵喝着牛奶，看到这条消息差点没喷出来：【what？温言？！学神大人吗？？？】
　　路淼轻笑。
　　温言听到笑声，有些好奇，但按耐住询问的冲动。
　　路淼突然开口：“涵涵对我们正在打电话有些惊讶呢。”
　　想到李艺涵震惊的神情，又不忘补充：　【打了一整晚哦～】

　　温言嘴里含着药片，端起一旁的温水：“你要想和她聊天就挂了吧。”
　　路淼在床上摆手：“不用不用不用，她就是闲的无聊没事干。”
　　温言吃着桌上的面包：“嗯，你要是有事就挂了，我要出门一趟。”
　　路淼终于从床上坐起身：“你要去哪里？”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路淼以为温言不想说，解释：“不想说的话，不用…”
　　“去看望妈妈。”听不出情绪的一句话。
　　“额…啊哈哈，那你去吧。”路淼察觉有些尴尬，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

　　李艺涵烦躁的敲击着桌面，嘴里不断抱怨：“这路淼怎么不回我了。”
　　看着聊天记录停在自己发的：【一整晚？！！！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李艺涵不经回想温言看路淼的眼神，带着无法读懂的专注与温柔。
　　片刻，她豁然开朗，又发了条：【你们俩不会…了吧？】

　　路淼正坐在餐桌边吃面包，被这条消息吓得一口奶喷了出来。
　　她连忙擦了擦嘴，回了消息：【你有病啊？我就是睡不着，随便找人聊天而已！】
　　李艺涵秒回：【随便？你随便怎么不找我？】
　　紧接着又发：【淼啊，我能理解的。但你要和我讲点实话。】
　　路淼一边咬面包一边翻了个白眼，回了句：【神经病。】
　　打完后，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不再理她。

　　温言听到动静，轻声询问：“怎么了？”
　　想起通话还在继续，连忙拿起手机：“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李艺涵…”支支吾吾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就好，我现在在路上，先闭麦了。”
　　温言闭上麦，坐上公交车。

　　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窗外的城市景象飞快倒退。
　　163路公交缓缓驶入佳冬站。
　　温言下车，熟练地穿过街道，走进私立医院的大门。
　　白墙走廊的气味一如既往的冷清，消毒水与花香混合。她拎着保温袋，推开病房门。

　　床上的女人靠在枕头上，看见她来，眼底笑意浮动。
　　“来了。”母亲的声音轻得像风，“还是自己来的啊？”
　　温言点头，把带来的粥放在床头。
　　“你爸知道你来了吗？”她母亲试探地问。
　　温言低头收拾：“他很忙。”
　　空气沉寂了一会儿。
　　母亲叹了口气，柔声道：“小言啊……”
　　她的声音柔缓，却唤出尘封记忆中的柔软。
　　温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别这样叫我。”
　　“小时候你最爱这个名了，每次自我介绍都说‘我是小言'，小脸别提多得意。”母亲叹气，“小时候你可爱笑了，每天抱着我撒娇。”
　　温言神色没什么变化：“我已经长大了。”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温言闻声转头，是她的姐姐——温馨柔。
　　一如既往的温柔打扮，卷发披肩，妆容得体，眼底泛着细碎的光。
　　她提着一袋精致的补品走进来，轻声唤道：“妈妈，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温言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把自己从画面中抽离。
　　她站在光线稍暗的角落里，看着温馨柔坐在病床边，亲昵地握住母亲的手，语调轻快柔软，像是与母亲从未有过分离。
　　母亲没有推开那双手，反而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馨馨也来了。”

　　温言没有作声，只是默默捡起温馨柔放在地上的袋子，轻轻放到桌面。

　　温馨柔正滔滔不绝地说着最近的事：“我上次去那家餐厅吃饭，碰见了爸的朋友，他还提起你们小时候一起去动物园的事……”

　　温言看着母女其乐融融，垂眸，轻声：“母亲我还有事，先走了。”
　　随后离开病房，顺手带上门。

　　刚离开病房，温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熟悉而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言？”
　　她脚步一顿，转身看去。
　　走廊上，温父正朝她走来，身着白大褂，面色一如既往地严肃。
　　“你来看你妈？”他站在她面前，声音低沉，却没有情绪波动。
　　温言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头。
　　“那正好，”他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跟我来，我带你去做检查。”
　　不等她回应，温父已经转身朝另一侧走去。
　　温言望着他笔直的背影，神情不动，片刻后，还是抬脚默默跟了上去。
　　走廊安静得出奇，只有他们父女两人的脚步声，节奏分明，一前一后。

　　“例行检查，别太紧张。”温父头也没回，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温言没有回答，只低头看着脚下的瓷砖，神色如常。

　　到了三楼内科检查区，护士早已准备好。
　　听诊、心电图、血液常规、彩超……所有流程井然有序。
　　她熟悉得仿佛不是第一次来，而是早已成为一种惯性。

　　最后一项心脏彩超结束后，医生看了眼屏幕，眉头稍皱，却又很快舒展开来，转头对站在旁边的温父轻声道：“院长，温小姐现在的病情稳定，没恶化的迹象。按她现在的状态，不剧烈运动就不会有问题。”
　　“继续服药？”
　　“是的，小剂量维持就行。”
　　温父点头，又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温言：“听见了？”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依旧面无表情，仿佛那颗天生多出一道缝的心脏不属于自己。
　　“下次不要拖太久再来检查。”温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温言抬起眼，眼神清冷，却没有顶撞，只是说：“知道了。”

　　检查结束，她站起身，轻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头也不回地走出检查室，长发在背后轻轻晃动。
　　温父望着她的背影良久，眼神复杂，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终于走出医院。
　　阳光刺眼，照在身上却没带来半点暖意。温言站在台阶上，仰起头，闭了闭眼，像是要把病房里的空气从肺里彻底排出去。
　　长舒一口气，她低头拿出手机。
　　屏幕暗着，指尖轻轻一按，跳出来的是空荡的主界面——通话早已在她不知不觉间挂断了。
　　她怔了片刻。
　　甚至没察觉通话是什么时候断了。也许是在检查时，也许是在离开病房那一刻。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被掩去。那一点点微弱的情绪，在她的表情上没有留下痕迹。
　　她低头，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还是一如既往，一个人而已。

　　车门打开，温言低头刷卡，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她靠着车窗，垂着眼，目光空洞地看着街景缓缓后退。

　　刚才那场例行检查结果一如既往，医生总是说“无大碍”，但温言知道，这三个字从来都不是“没问题”的意思。
　　她将手机重新放进口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座位突然被人坐下，随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
　　温言睁开眼，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咦？”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这么巧？温言？”
　　温言转过头，便对上了路淼那双含着惊喜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坐正。
　　“我该问你才对吧？”路淼拍了拍自己鼓鼓的帆布包，“李艺涵约我一起逛街，谁知道在公交上碰到你。”

　　她眨了眨眼：“你这是去看望完妈妈了？”
　　温言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偏过头望向窗外：“嗯。”
　　路淼忽然察觉，盯着她的脸“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温言低声回应，唇线抿得很紧。

　　两人沉默片刻，车子晃了晃。

　　路淼低头解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瓶还没开过的草莓酸奶，递过去：“我带了两瓶，要不要喝？反正你也不太像是刚吃过饭。”
　　温言看着她递过来的酸奶，最终还是伸手接过：“谢谢。”

　　“你总是谢谢我，不需要这么客气”路淼笑眯眯地问，“还是说，你不喜欢我？”一边歪头望着她。
　　温言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酸奶盖子边缘，侧头看向她：“……没有。”

　　车外阳光正好，树影斑驳。车内安静下来，两人坐在同一排，肩靠得不远不近。

　　路淼耸了耸肩，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没关系啊，我喜欢你就够了。”
　　她唇角扬起一个轻巧的弧度，语气似是：“反正，是我说要粘着你一辈子的。”
　　温言微微顿住。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中映着光影变幻。
　　车厢里的广播声、引擎声、人们的低语声一时都远去，只剩心跳，在这一刻格外清晰。
　　她知道，路淼口中的“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靠近。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被轻轻击中了某处软肋。

　　“嗯。”温言轻轻地回应，声音藏在风里，不动声色。
　　她看着路淼认真侧脸的轮廓。太阳洒落在她发梢，像一层暖光在发烫。
　　她低下头，不再说话，指尖轻轻扣着手机。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喜欢就够了。
　　哪怕不一样，也很好。

　　“攻略手册第七课，喜欢就够了，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