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幽灵 格雷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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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亚斯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等到那颗急速运作的心脏一点点缓和下来，方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还不想吵醒其余几人。
昨晚他们兴奋地聊到很晚，直到最后连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收拾完，便匆匆钻进床幔里休息了。
现在不过凌晨五点一刻，离上课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还是让这几位再睡一会儿吧。
伊莱亚斯伸手从书架上拿起昨晚摆放好的闹铃，将定时拨到了七点，随后便提起装着洗漱用品的竹筐准备前去洗漱。
“早安，格雷夫人。”
经过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白色大理石塑像时，他停了停，朝着走廊一旁那道灰白的身影礼貌地点头。
那是昨晚级长带着他们路过鹰状青铜门环时顺便提到的人物——拉文克劳学院的幽灵。
“你们或许会在走廊或壁炉附近看到她——但她不太爱与人交谈，所以别指望她像其他幽灵那样热情。保持礼貌就好。”
于是伊莱亚斯便遵循学姐的嘱咐，简单问候了一声，便打算离开公共休息室。
然而就在他推门而出的那一刹那，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语，几乎要与清晨的冷意融为一体：“你觉得智慧是什么？”
“……格雷夫人？”
伊莱亚斯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张望，却发现格雷夫人并没有与他攀谈的意思。
伴随着一道穿堂而过的冷风，她径直朝走廊另一端离去，灰白的裙摆无声擦过地面，没入走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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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清晨没再发生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简单洗漱一番后，伊莱亚斯回到宿舍，将自己的物品重新归置好后便换上巫师袍前往礼堂用餐。
或许是他来得格外早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这只不过是第一天开学；当伊莱亚斯推开礼堂厚重的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四张代表着不同学院的长桌此刻仍旧空荡，只有金器与杯盏映着烛火，泛起一层清亮的光。
与昨晚那片被施了魔法的星空顶不同，此刻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永不熄灭的烛火悬在空中，把石柱与拱顶的轮廓勾出一层淡金。
他的脚步声落在石地上，回音沿着拱顶绕开，轻轻荡回来，又散进更深处。
长窗外天色仍暗，雾气贴在玻璃上，远处的山影与黑湖只剩模糊的线条，像被薄纱罩住。
伊莱亚斯没有立刻就坐，反倒趁着这个难能可贵的机会细看那些昨晚来不及留意的细节。
与梦中那座古老而冷清的城堡不同，霍格沃茨显然多了许多生活的气息。
壁炉的炉膛里堆着整齐的木柴，像是为随时都能被点燃而时刻准备着；石地被擦得干干净净，却在靠近桌脚的位置留着几处不易察觉的水迹与蜡痕，细小得几乎要与晨光融在一起。
他将要在这里度过接下来的七年——直到这一刻，这样的实感才缓慢沉淀下来。
“哟——哟哟哟——”
就在伊莱亚斯陷入沉思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窃笑，听上去像从火车烟囱里挤出来的鸣笛声。
声音拖得很长，尾音打着转，带着刻意的轻佻。
下一秒，那身影翻了个身，像从空气里“长”出来似的，轻飘飘落在长桌上——靴尖点着桌布，竟连一丝褶皱都没压出来。
他穿着鲜艳得刺眼的衣服，像是专门用来打破礼堂肃穆的氛围。手里还不知从哪儿摸来一只叉子，叮叮当当地敲着金盘边缘，响声在空荡的礼堂里格外清脆。
又一个幽灵？
伊莱亚斯不免多想。他将手中的教材放到长桌上，迅速拔出了魔杖。
“这么早来礼堂？”
“幽灵”没有在意伊莱亚斯的小动作，只是歪着头打量他，语气像是在品尝一个新鲜的恶作剧，“新来的小乌鸦？还是——”
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尾音拖得又长又慢：“——夜游的小坏蛋？”
伊莱亚斯没有急着回答。见对方没有明显的恶意后，他松开那只握紧魔杖的手，将视线从对方的鞋尖移开，落到那张过分靠近的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幽灵”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变得像被人突然掐住脖子一般，迅速红了起来。
“东西？！”
他尖声重复了一遍，像被踩了尾巴似的从桌面弹起，叉子在他手里晃得叮当作响，“你敢——你居然敢喊伟大的皮皮鬼是‘东西’？！”
他在半空里转了个圈，衣服的颜色在烛火下晃得刺眼，像一团被点燃的、乱七八糟的烟花。
“听好了，小乌鸦！我是——皮！皮！鬼！”他一字一顿，像敲钉子，“霍格沃茨最了不起、最最最最不可缺少的——捣蛋精！”
说着，皮皮鬼猛地俯下来，几乎要把脸贴到伊莱亚斯面前，眼睛瞪得更圆，亮得发滑。“你可以礼貌地唤我一声——尊敬的皮皮鬼先生。”
他又得意地挺起胸，像在等待掌声，可下一秒就想起自己还在“介绍”，语速骤然加快，仿佛怕被人抢走风头：
“不是幽灵，不是教授，不是学生，也不是厨房里的那些规规矩矩的小玩意儿！我是霍格沃茨的——声音！麻烦！乐子！”
他把叉子往桌面一戳，金盘“叮”地震了一下，余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所以，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说‘东西’——”皮皮鬼眯起眼，忽然从旁边的长桌上抓起一摞盘子，作势要摔，“我就让你一整天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吵闹！”
金盘在他手里晃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清响，亮得刺耳。
声音被礼堂的空旷放大，像要一路撞到穹顶上去。
仿佛终于有人察觉到礼堂里这份不合常理的热闹，侧门处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门轴声：“轧——”
紧接着，脚步声踏上石地，节奏清晰，朝这边靠近。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却足够让片喧闹突兀地停奏。
“皮皮鬼。”
一道略显低沉、却不掩温和的女声随之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女巫从侧门走进来。她的巫师袍在烛火下显得朴素，衣摆沾着一点土色的痕迹，像刚从温室或泥地里走过；头发略显蓬乱，却并不狼狈，反倒显得干净利落。她手里提着一只小篮子，从盖头里冒出几片湿润的绿叶。
是波莫娜·斯普劳特教授。
她站在台阶边，目光先落在那摞被举起的碟子上，又来到皮皮鬼身上，眉头微微一挑。
皮皮鬼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在半空。他的脸还维持着夸张的表情，可那股嚣张劲儿明显收了回去，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捂住。
斯普劳特教授没有再往前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更加温和，也更让人无处可躲。
“开学第一天，”斯普劳特教授问道，“你是打算用碎瓷片给礼堂添点装饰吗？”
皮皮鬼咯咯笑了两声，像想把这阵尴尬糊弄过去似的，把那一摞碟子往怀里一抱，又一只只放回桌面，摆得格外用力，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并没有被吓住。
他一边重新“布置”长桌，一边不服气地嘟囔：“我只是——只是让小乌鸦见识见识霍格沃茨的——待客之道。”
“欢迎新生可以。”斯普劳特教授打断他，“不能刁难人家。”
她的目光这才转向伊莱亚斯，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上下扫过，像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拉文克劳的新生？”斯普劳特教授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幽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