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银杏与猫 连猫的醋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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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是老张的语文课，顾雨眠的手始终攥在课桌下，指尖轻轻贴着小猫温热的皮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怀里的小家伙突然发出半点声响，引来讲台上目光锐利的张春凤。
萧执手肘撑在桌面，指尖托着下颌，目光直直落在身旁人紧绷的侧脸上，看着他耳尖泛红、小心翼翼的模样，眼底漫开浅浅笑意，压低了声音：“放心，别这么提心吊胆，它睡得沉，不会乱闹。”
顾雨眠指尖顺着小猫黑亮顺滑的毛发，一下下安抚着，眼神依旧警惕地瞟向讲台，声音细若蚊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张要是走下来，它一叫就全完了。”
萧执无奈地轻叹一声，指尖悄悄探到课桌下，轻轻覆在顾雨眠攥着小猫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抚平了他几分慌乱：“好，都听你的，咱们一起护着它。”
顾雨眠这才稍稍安心，一边凝神听着老张讲课，一边分神留意着桌兜里的小猫，见它蜷在柔软的手帕上，睡得毫无防备，才慢慢放下心来。
老张讲课的速度比往日快了许多，不过半节课，便将三单元的内容悉数讲完。她合上课件，抬眼看向坐在前排的许薇薇，语气干脆：“许薇薇，去办公室把三单元小测卷拿过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叹，满是不情愿。张春凤眉头骤然拧紧，厉声呵斥：“啊什么？不想考就出去！都高三了，还跟刚入学的孩子一样散漫！快去！”
许薇薇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轻声应下，起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萧执闻言，随手翻开桌上的复习资料，眉头微蹙，小声抱怨：“每次都搞突然袭击，半分准备都不给。”
顾雨眠侧头看他，眉眼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早就习惯了，老张一直这样，就当是随堂检验，没事的。”
萧执转头看向他，眼底的烦躁尽数散去，只剩满眼温柔，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不想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测试，分心顾不上你和它。”
顾雨眠心头一暖，悄悄在课桌下攥住他的手，指尖相扣，传递着暖意：“不过是一场小测，别消沉。”
萧执反握住他的手，低头将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他的手背上，眼神缱绻，声音哑得温柔：“都听你的。”
恰在此时，一声清亮的“报告”打破了教室的安静，许薇薇抱着一摞试卷走了进来，张春凤挥了挥手，示意她直接分发。
试卷发到最后一排，许薇薇脚步顿住，俯身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小猫还好吗？”
萧执抬眼，朝顾雨眠的课桌方向轻轻示意：“睡着了，很乖。”
许薇薇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是期待：“我能看看吗？就一眼。”
顾雨眠默默将凳子往后挪了几分，留出空隙。
许薇薇微微低头，便看见课桌里，小猫蜷成一团小毛球，趴在浅色系手帕上，肚子微微起伏，甚至还发出细碎的呼噜声，软萌的模样瞬间戳中了她的心。她捂着嘴，眼底满是欢喜，又飞快瞥了一眼讲台，见老张没留意，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继续发试卷。
待全班试卷分发完毕，张春凤敲了敲讲台，语气严肃：“开始答题，独立完成，别存侥幸心理，高考没人会帮你们。下课铃响，立刻收卷。”
萧执提笔答题，笔尖在试卷上飞速划过，可心思却总忍不住飘向身旁的顾雨眠，时不时抬眼偷瞄，看着他专注答题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阴影，耳尖便不自觉泛起红晕，嘴角藏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回过神来才继续低头做题。
试卷答到大半，眼看就要收尾，课桌里的小猫却忽然动了动，伸了个懒腰，睁开惺忪的睡眼，张嘴发出一声软糯又清晰的“喵呜~”。
那一声猫叫，在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教室里，格外突兀。
顾雨眠和萧执的身子瞬间僵住，顾雨眠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死死攥紧，心慌得快要跳出胸腔，脸色微微发白。
讲台上的张春凤停下手中的笔，抬眼扫视全班，眉头紧锁：“谁？什么声音？教室里是不是进来猫了？”
全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作声。顾雨眠手心沁出薄汗，紧紧盯着课桌缝，连大气都不敢喘。
前排的林竹察觉到不对劲，飞快扯过一张草稿纸，写下一行字，揉成纸团，精准砸在了前桌赵言的头上。
赵言一脸茫然地展开纸团，看清上面“猫叫了，帮忙引开老张”的字迹，瞬间瞪大了眼，转头瞪向林竹，满脸抗拒。
林竹不动声色地朝最后一排递了个眼神，赵言转头，便对上顾雨眠带着恳求的目光，还有萧执那带着几分施压的眼神。赵言身子一哆嗦，心里叫苦不迭，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欲哭无泪：完了，今天注定要栽在这只猫手上了。
他咬了咬牙，脑子飞速运转，索性心一横，豁出去了。
在全班死寂的瞬间，一道刻意模仿、却又略显僵硬的“喵”声，突兀地从赵言的座位上响起。
赵言喊完，整个人僵在座位上，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偏偏没忍住，自己先趴在桌上，发出一声憋不住的嗤笑。
两秒的寂静过后，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前俯后仰，热闹非凡。林竹笑得直不起腰，许薇薇捂着肚子，眼角都笑出了泪花，拼命忍着才没出声。
萧执也没忍住，低笑出声，看向顾雨眠，眼底满是无奈与宠溺：“这小子，还真敢喊。”顾雨眠朝着赵言的方向，悄悄竖起大拇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张春凤的目光精准锁定赵言，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呵斥：“赵言！给我站起来！成天嬉皮笑脸，无所事事，试卷都答完了？知识点全都会了？不想高考就直说！坐下，好好答题！”
赵言耷拉着脑袋坐下，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林竹，用口型无声控诉：“你给我等着！”
林竹笑得眉眼弯弯，丝毫不怕，回了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顾雨眠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手心的冷汗，轻声道：“还好有赵言，不然就被发现了。”
萧执托着腮，目光温柔地凝望着他，指尖又悄悄探进课桌，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语气淡淡：“他啊，回头准要跟林竹算账。”
顾雨眠弯起嘴角，眉眼弯弯，刚想说话，便听见老张看了看钟表，开口道：“还有两分钟，停笔，组长收卷，交给许薇薇，送到我办公室。”
试卷收完，下课铃恰好打响，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变得喧杂起来。
林竹第一时间凑到最后一排，看着挨在一起的两人，挑了挑眉，打趣道：“呦，这还黏着呢，真是一刻都分不开。”
话没说完，身后的赵言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想吓唬林竹，嘴里还喊着：“小两口，别秀了！”
林竹轻巧地往旁边一躲，赵言直接扑了个空，踉跄着站稳，更气了。
萧执淡淡瞥了他们一眼，伸手轻轻整理着顾雨眠后脑勺被蹭乱的碎发，语气平静：“吵什么？”
林竹摆摆手，一脸无辜：“没什么，就是某人帮了忙，现在秋后算账呢。”
“我那是算账吗？！你坑我还有理了？”赵言气得跳脚，却又忌惮林竹，不敢真的动手。
顾雨眠看着吵吵闹闹的两人，无奈失笑，开口打圆场：“别闹了，今天多亏了你们，放学请你们吃饭，当作感谢。”
赵言瞬间消气，立刻乖乖站好，满脸期待。林竹撇了撇嘴，吐槽道：“真是见了吃的就没骨气。”
“你有骨气，等会别吃！”
“谁稀罕！”
两人瞬间又吵作一团，把刚才的恩怨抛到了脑后。
顾雨眠无奈扶额，萧执却懒得理会他们，直接牵起顾雨眠的手，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顾雨眠一愣，下意识顿住脚步，压低声音：“去哪？猫还在课桌里呢！”
“让许薇薇帮忙照看一会，没事。”萧执攥着他的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眼底带着几分执拗，“带你去个地方。”
林竹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刚回来的许薇薇，相视一笑，自动接过了照看小猫的任务。
萧执牵着顾雨眠，穿过喧闹的走廊，来到校园后那片静谧的银杏林。此时虽不是银杏金黄的时节，翠绿的叶片层层叠叠，投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便落下细碎的凉意，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基地。
他拉着顾雨眠坐在粗壮的银杏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顾雨眠的手背，却刻意别过脸，不看他，脸颊漫开淡淡的绯红，语气里裹着几分藏不住的委屈，闷闷的：“你好像很喜欢那只猫。”
顾雨眠微微一怔，看着他别扭的侧脸，没忍住轻笑出声，凑近了几分：“怎么？吃醋了？”
萧执这才转头看他，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竟泛着淡淡的红，眼底裹着细碎的不安与执拗，声音轻得发哑：“它一直黏着你，你今天的心思，大半都在它身上……”
他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心事，终于忍不住吐露出来，眼眶更红了几分：“我不喜欢这样，我不想你把心思分给别的，不管是猫，还是别人……我只想你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
少年的心事直白又滚烫，带着独有的占有欲，藏着满心满眼的在意，在静谧的银杏林下，毫无保留地袒露在顾雨眠面前。
顾雨眠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猛地一软，所有的笑意都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握住萧执攥紧的手，指尖一点点掰开他紧绷的指节，与他十指相扣，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瓜，我什么时候只想着它了？”
“从上课到现在，我心里除了担心小猫被发现，剩下的，全都是你。”
“萧执，你记着，不管什么时候，我最在意的，一直都是你。”
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银杏叶的清香萦绕在鼻尖，萧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满心的不安与委屈，瞬间被这几句温柔的话语抚平。
他抬手，轻轻揽住顾雨眠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满足：“真的？”
“比真金还真。”顾雨眠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萧执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紧紧抱着他，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刚才那点醋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安稳。
风穿过银杏林，卷起细碎的叶片，在两人身边轻轻打转，将少年人的心动与温柔，悄悄藏进这满目的绿意里，绵长又温暖。
良久，萧执才松开他，指尖轻轻拂过顾雨眠的脸颊，眼神缱绻，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走，回去看看小猫，放学还要带它一起，去兑现你的承诺。”
顾雨眠笑着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并肩走出银杏林，阳光洒在两人相扣的手上，温暖而耀眼，身后的绿意绵延，藏着数不尽的年少情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