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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生病了吗? 竟忘了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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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焱很快发现他最开始的担心是多余的,吕沐寒从来没为难过他,因为他根本没机会和吕沐寒朝夕相处。吕沐寒是通清阁的阁主,和他爹一样日理万机。
他在通清阁已经呆了半月有余了,除了每日早上练剑的时候能见到吕沐寒,其余时候根本看不见他踪影。
而每日早上一起在紫竹林里练剑的时候,吕沐寒也只是待他如寻常师弟般,先与他切磋一番,检查他有没有偷懒,随后对做错的地方指导。
每次看到吕沐寒的时候,秦焱一开始是记着要报仇的,但是每当练起剑来,看到吕沐寒指导他时那样耐心专注的神情,什么报仇的想法全被抛诸脑后了。
甚至为了让吕沐寒多陪他练一会,他还会故意做错些动作,或是装作听不懂。
也许是因为吕沐寒对他还挺好的,秦焱慢慢开始习惯了看到他的身影,甚至每天最期待的事也从晚上下山去玩变成了等吕沐寒来陪他练剑。
但不知为何,最近吕沐寒早上在紫竹林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脸色也越来越差。
这日吕沐寒来得比平时都晚,秦焱独自练了一个时辰。在看见他终于还是出现时,秦焱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不曾察觉的雀跃:“师兄!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吕沐寒神情里的倦怠难掩,他抽了口水烟回答道:“我不在也不可偷懒。”
看着吕沐寒身上的厚重裘衣,秦焱觉得有些反常,明明他平日里从来不穿裘衣练剑的。
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你不会不来吧?”
吕沐寒没回答他的问题,他收起水烟枪,岔开话题道:“前几日师尊教你的那套剑法练得怎么样了?”
秦焱乖乖提起剑来展示剑法,吕沐寒没和往常一样陪他一起练,只是在他出剑的时候抬起剑背指正他不规范的动作。
好在秦焱有基础在,悟性也好,只是略加指点就明白了。
在通清阁修习了这么久,秦焱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的修炼,一套剑法下来,秦焱没什么反应,反倒吕沐寒看起来有些体力不支了。
吕沐寒收了剑,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他掏出烟枪来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现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你自己练习吧。”
“你生病了吗?”秦焱看着他苍白的脸,终于忍不住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吕沐寒敏捷地躲开了秦焱的手,随后迅速退开,拉开了与秦焱之间的距离。
他皱起眉头,眼神凌厉,寒声开口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碰我。”
秦焱恼羞成怒地收回手,他就是关心一下吕沐寒,怎么吕沐寒躲他跟躲瘟疫似的。
他忍不住气自己的记性差,只不过是相处得久了些,见多了吕沐寒平和耐心的样子,竟然就忘了他的本来面目。
吕沐寒知道秦焱只是关心他,发完火后也发觉自己语气有些重了,于是态度缓和地开口解释道:“我很好,只是最近有些忙,谢谢你关心。”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秦焱不吃这套,正好早膳时间也到了,秦焱收了剑,自顾自地生着闷气走了。
来到食堂,秦焱像往常一样跟尹微他们一起吃饭。
秦焱脸上藏不住心事,一有什么情绪就全被人一眼看出来了。
平日里他练完剑吃早膳的时候总是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今天却一反常态得一副有气没处撒的样子,吃饭也没什么胃口,低着头沉默地戳着碗里的粥。
连一向迟钝的付玉笙都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动静来,生怕说错什么话。
尹微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焱猛地抬头,情绪敛去了不少,茫然地开口道:“什么?”
“你看起来情绪很不好。”尹微如实说道。
秦焱不肯说,想起吕沐寒那副嫌恶的表情,他忍不住狠狠地戳了一下碗里的蛋花,有样学样地开口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一看就是和人吵架了,尹微无奈地开口问道:“是因为阁主?”
他怎么知道的?秦焱被一眼看穿,表情既疑惑又尴尬。
尹微知道自己说对了,开口解释道:“我只是猜的,吕宗师那样的性子别人惹火他都很难,更何况他惹火别人了。”
“而秦师弟你早上能接触到的人,除了吕宗师,就是习惯在紫竹林里练剑的阁主了。”
秦焱低着头不说话。
“阁主只是脾气不太好,所以不太好相处,其实他人很好,”尹微认真地解释道。
“通清阁的弟子有很多都是收养的孤儿,有天资的阁主会把他们留下来修炼,不愿意修习的就会和没有天资的孩子一起找个好人家送养。”
“不过基本上没有孩子会拒绝在通清阁修习,他们见过了魔兽剥夺家人的生命,所以想修习武功保护其他无辜的人,不让更多的孩子像他们一样失去亲人。”
“我和玉笙也都是被阁主收留的。”说到这里,尹微眼神暗了暗。
付玉笙也放下筷子,点了点头道:“没错。没有阁主的话没准我早在十岁那年在山下冻死了。”
尹微敛了情绪,继续道:“只是阁主习惯了冷漠,不喜欢与人太过亲密,所以通清阁外的很多人都对阁主有误解。师弟你刚来对阁主不了解,他性子就这样,你别介意。”
听了他们的话,秦焱并没有原谅吕沐寒,相反的,一种微妙的征服欲在心底蔓延。
他不想要吕沐寒像拒绝别人的靠近一样拒绝他。吕沐寒越是推开他,他就越是偏要靠近。这世上只有他秦焱不想要,没有他得不到。
他要亲眼看到这个眼高于顶的人臣服于他,他要亲手剥开他身上的刺,看看他的尖刺之下到底是在保护些什么。
秦焱终于理清了思绪,他明媚笑道:“谢谢师兄开导。放心吧,我不会介意的。”
吃完早饭回到紫竹林,吕道昌照例教了他一会法术便离开了。
秦焱天资过人,别人要教几日才能掌握的东西秦焱最多一个时辰就学会了,所以吕道昌教他教得很省心,每次秦焱学会了就留他独自在这林中练习。
秦焱练得差不多了,便和往常一样跟吕晏温隔着结界闲聊。
吕沐寒最明显的弱点就是吕晏温,想知道怎么治服吕沐寒,还得先从吕晏温这里下手。
在紫竹林修炼的日子久了,秦焱和吕晏温的关系也越来越熟络。
多亏了晏温身上的灵丝感应,秦焱每次都能赶在吕沐寒过来之前离开,他们之间的熟络也就一直没有被发现。
“你哥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想着吕沐寒最近的状态,秦焱直白地开口问道。
“你怎么……”
果然……
看着秦焱犀利的眼神,吕晏温生怕说漏嘴似的,慌忙岔开话题道:“我最近在做手工,秦大哥你进来陪我说话吧。”
说完,吕晏温突然站起身来,对着结界施了个法术,结界便出现了个裂口。
“秦大哥,你快进来,这个裂口撑不了太久。”吕晏温着急道。
秦焱看着这个裂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吕晏温怎么能解开结界?这也太危险了吧!要是让吕沐寒知道自己进了这结界怕是要扒了自己的皮。秦焱这么想着,还是快步钻了进来。
吕晏温看出秦焱脸上的惊讶,解释道:“我从书上学来的,只不过这个办法只能让外面的人进来,如果我出去的话会被我哥感知到。”
秦焱恍然大悟,跟着吕晏温进了房间。
一踏入房间,药熏的香气扑面而来,秦焱一眼就看到了几案上的那盏精致的灯笼,不由得惊讶道:“原来是买给你的!早知我便不争了……”
“争什么?”吕晏温疑惑地看他。
“没事,之前和你哥有点小误会。”秦焱尴尬地挠挠头。
吕晏温的房间里有很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很多趣书,奇闻异志地理志诗词歌赋人物传记应有尽有,秦焱以为自己看的书已经够多了,但吕晏温这的有好多就连他都没看过。
秦焱想到吕晏温从小到大都待在这里,想见见外面的世面都要通过他哥,而自己曾经竟还和吕沐寒争这盏要送给他的灯笼,不由生出几分愧疚来。
打量了一圈,秦焱目光终于落回吕晏温在做的手工上。吕晏温坐在几案旁,正专心致志地绣着什么东西。
“你在学绣花吗?”秦焱惊讶道。再无聊也不能让一个男孩子家学绣花吧?
吕晏温涨红了脸,“不是学绣花!这是给我哥生辰准备的!”
“你哥生辰?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就在九月底,我得赶紧缝了。”吕晏温说着,手里又加快了动作。
秦焱思索片刻,今日是九月初二,这才月初,看来这孩子绣工确实不怎样。
秦焱凑过去看了一眼,吕晏温肉乎乎的手里抓着一块蚕丝的帕子,似乎是剪了块帕子在自己勾边,形状并不很规整,吕晏温还是笨拙的一针一线的用金丝线缝着。
“你打算在这上面绣什么?”秦焱问道。
吕晏温一把捂住帕子红着脸道:“我不会绣花,什么都不绣。”
他在之前试过几次,但是绣的惨不忍睹,还毁了好几块帕子,所以就放弃了。
“什么都不绣,那怎么能算……”
“这……这手帕是我亲手裁的,边也是我亲手锁的,怎么不算我亲手做的!”吕晏温红着脸吼道,像只炸了毛的小兔子,把秦焱吓了一跳。
秦焱哭笑不得,只好安慰道:“是是是,只要是你做的,你哥哥肯定都喜欢。”
吕晏温这才满意地安静下来。
秦焱在紫竹别院呆了很久,吕晏温却反常地没有催促他赶紧走,一直等到临近正午的时候秦焱才突然想起来该离开了。
秦焱猛地起身,慌张道:“现在是几时了?你哥是不是要来了?”他匆忙地走出门,回头道,“明天再来陪你玩。”
吕晏温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秦焱看着他的反应有些奇怪,难道吕沐寒今天不会来了?带着疑虑,秦焱出了紫竹别院也没急着去食堂,退进了紫竹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