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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喜欢男人? 共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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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吕沐寒没来找吕晏温一起吃午饭,提了食盒来的只有林伯一个人。
秦焱在紫竹林里看着林伯独自离去的背影,不由觉得疑惑,明明早上还看见吕沐寒在的,也没听说他要下山,为何今日不与弟弟一起吃午饭呢?
直到第二日早上,吕沐寒连紫竹林都没来。吕沐寒每天早上都和自己一起练剑,突然有一天不来,他觉得很不习惯。秦焱等了他一早上,到了用早膳的时间了也没等到他。
中午吕晏温又是自己一个人吃的饭,于是下午的时候趁师尊不在,秦焱终于耐不住性子去紫竹别院问吕晏温了。
“为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没看见你哥?”
吕晏温眼神躲闪着,支支吾吾地不肯说,秦焱便觉得更奇怪了,他死死盯着吕晏温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别问了,这是通清阁的秘密,我不能告诉你……”吕晏温垂下眸子,神情悲伤。
难道吕沐寒真的生病了?他回想起吕沐寒昨日的反常,心中忧虑更甚。一直到傍晚都没见到吕沐寒身影,他便彻底坐不住了,朝吕沐寒住的照水苑奔去。
门口设了结界,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闯进去时,突然有人走了出来,他慌忙往旁边一躲。
他看清楚出来那人的脸,原来是林伯。林伯神色凝重,脸上神情似乎是痛心,又似乎是忧愁无奈。
林伯素来处变不惊,秦焱从来没在林伯脸上看见什么情感浓烈的表情。难道吕沐寒真出什么事了不成?虽然他看起来病殃殃的,但是素日里不是很威风吗?
没等他想明白,房间里便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秦焱没有片刻犹豫地冲了进去。
热气扑面而来,秦焱刚踏进去便觉得出了一脑门汗。他四处找寻着吕沐寒的身影,终于床上看到了一团明显的突起。
吕沐寒没看来人的脸,勉强压住了咳嗽声转过身去,“咳咳,林伯,不是说了不用管我了吗?我休息一会就好……”
秦焱看着床上的人紧紧拉着被子,整个人蜷在一起,身子止不住地抖着。一开始秦焱以为他是发烧,走过去一摸他的额头,却摸了一手的冷汗。这冰凉的温度,哪里是发烧!
吕沐寒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半点血色。冷汗将他额前的碎发尽数打湿,墨色的湿发粘在脸上,表情隐忍,整个人都在发着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房间里摆了五个火炉,屋子里温度足以让不穿衣服的人都冒汗,可眼前之人裹在被子里却还冷得直打颤。
秦焱仔细一闻,金兽香炉里的香和吕晏温屋子里的一模一样。难道说,吕沐寒也中了寒毒?
吕沐寒感受到了秦焱的温度,勉强睁开眼,见是秦焱,便又闭上了眼睛。他强撑着开口道:“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说过没事不要来这的吗?”
吕沐寒气息不稳,声音虚浮地打着颤,秦焱凑他这么近才勉强听到。
秦焱听说寒毒发作时是可以通过火性灵气来压制的,百年前中了寒毒之人都是通过与火属性修为之人…双修来压制的。
想到这他不由得有些脸红,这还是他以前偷偷从焰明峰禁书阁里江湖杂记的本子里看来的,里面写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让人脸红心跳的故事。
双修……他和吕沐寒?他俩可都是男的……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呢!吕沐寒要是知道了他脑子里这些想法一定会将他赶下山。
书上说火性灵力充沛醇厚之人仅仅是靠近就能够缓解寒毒症状,虽然信息的来源很不靠谱,但是看这情况似乎也没有别的有用的法子了。
况且自己只是站在这里,吕沐寒的脸色就似乎确实好了不少,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也不吃亏。
于是他脱了鞋子和外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到了吕沐寒身侧。
吕沐寒感觉到了他的动静,昏昏沉沉地阻挠:“你要做什么?”
秦焱轻轻地把手搭在他腰间,然后慢慢将手臂收紧,抱住了他。秦焱抱住他没一会,吕沐寒的身体便不再抖了,脸色也好了不少。看来江湖杂记里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
源源不断的火灵气将他包裹住,寒毒被慢慢压制,吕沐寒能感觉到自己被温暖包围着。他贪恋着将他身体包裹的温度,便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太久没有感受过人的温度了,他浑身上下常年都是冰冷的,寻常人与他接触他也几乎完全感觉不到温度,若不是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心跳,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一个活死人。
他就像在冰天雪地里蹒跚前行了很久很久的乞丐,衣不蔽体,时时刻刻都有被冻死的风险,此时眼前突然有了火光,他也顾不上思考这火光究竟是给他温暖的火炉,还是将他烧成灰烬的岩浆,他现在只恨不能一头扎进去,忘掉所有寒冬刺骨的记忆。
吕沐寒连眼睛都舍不得睁开,便安然昏睡了过去。秦焱看着吕沐寒苍白的脸,细密的睫毛此时低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也许是太久没睡过好觉了,眼底一片乌青。
吕沐寒身上的香气让他沉醉,他忍不住埋在吕沐寒颈间深嗅。每日早上练剑的时候故意做错些动作,装作听不懂记不住,好让吕沐寒能靠近他一点。
其实那些剑谱他从来是过目不忘的,做不好的地方吕沐寒一说他便知道了,可他只要一装笨,吕沐寒就会走到身边来耐心指导他。
每到这时,吕沐寒身上的药香味夹杂着烟草味,还有他平日里常用的清冷的香料味便会幽然地钻进他的鼻孔里,猫爪子一样地挠着他的心。
好香。
等终于闻够了,他抬起头来看向吕沐寒的脸。闭上了眼睛,吕沐寒脸上的锋芒此刻全都消失不见了,没有了那轻蔑的、漠然的表情,此刻他的脸上显出几分脆弱无辜来。
难得那个向来警惕的人收起了浑身的尖刺,毫无防备地躺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秦焱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勾勒着吕沐寒的五官。
一双凤眼,高挺的鼻子,还有看起来很柔软的双唇。吕沐寒身上逐渐有了温度,此刻嘴唇也有了几分血色,看起来粉粉的。
鬼使神差的,秦焱慢慢将自己的嘴唇靠了过去。心跳如擂鼓,血流上涌,秦焱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在嗡嗡作响。炽热的呼吸扑在吕沐寒脸上,吕沐寒皱了皱眉,动了一下。
秦焱瞬间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此时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自己是疯了吗?要是吕沐寒突然醒了怎么办,吕沐寒又会怎么想他?本来房间里就热,此时秦焱的衣服更是完全被汗水湿透了。
他躺了回去,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荒诞的举动。
自己是喜欢他吗?不对,怎么可能,他俩都是男人,而且吕沐寒也不可能会喜欢男人。
他这只是临时起意,一时冲动。对,就是这样,没错。
看来自己是应该听爹娘的劝,早日成家了。堂堂焰明峰少主,竟然思/春到了男人身上,着实荒诞。
看到了自己讨厌的人最脆弱的样子,如愿以偿地知道了他的尖刺之下藏着的是什么秘密,但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吕沐寒什么时候中的寒毒呢?如果是和他弟弟同一时间中的,那岂不是说,吕沐寒就这样忍了八年?
吕晏温也中了寒毒,但却没有一点症状,体温也与正常人无异。难道吕沐寒中毒更深?他记得刚碰到吕沐寒身体时,自己被他凉得一个激灵,秦焱没想到吕沐寒浑身都是冰凉的。
八年,天下竟无人知道吕沐寒也中了寒毒。他是因为什么自己守护着这个秘密,忍受了八年砭骨之痛的呢?
因为没有了爹娘为依靠,所以自己藏住伤口撑起通清阁吗?他虽没亲身感受过寒毒砭骨之痛,但是通过传闻和吕沐寒的表现,他不难想象出那种痛苦的滋味。
拖着几乎没有温度,穿什么都不会感到温暖的身体,最开始忍受这一切的时候,他也才不过十七吧。
十七岁的吕沐寒是什么样子呢?秦焱很想知道。看着怀里的人,他第一次产生了心疼和怜惜的情绪。
第二天秦焱醒得早,担心有人来撞见,于是他确定了怀里的人依然安稳地睡着以后便起来了。但他鞋还没穿上,吕沐寒就被吵醒了。
“秦焱?”
秦焱听见身后动静,慌忙提好了鞋站起身来面向他。
吕沐寒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昨晚是秦焱和自己一起睡的。想起昨晚自己不拒绝,反而还往这个自己曾经嫌弃的人身上贴,不由觉得有些丢脸。
他轻咳一声:“昨晚……”
秦焱抢先接过话茬:“昨天一天没见到你,我就想来看看你出什么事了。”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我看你的症状像寒毒,想起以前在……在书上看到火灵气之人能缓解这种症状,所以就试了一下。”
想起那本书的内容,秦焱脸都涨红了,好在天还没完全亮,屋里一片昏暗,吕沐寒并没看清。
“昨晚之事,有劳你费心,”吕沐寒道,“但我希望你不要将自己知道的说出去。”
“你中的,果然是寒毒吗?”亲耳听到吕沐寒确认,秦焱还是有些震惊。
吕沐寒点点头,掀开被子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点了水烟。
虽然自己告诫过秦焱不要随意闯入他的照水苑,但秦焱来帮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他也实实在在的受了人家的好处。昨晚是他八年来的第一次好眠,就连现在身上都是暖的。
他虽淡漠,但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受了人家的恩惠,哪有反过来倒打一耙的道理。
他缓缓吐出一口白烟道:“日后我若不去紫竹林练剑你也不用来寻我了,我没什么大事,你专心练剑就好……”
“这叫没什么大事?”秦焱突然提高了音量,吕沐寒被他吓得愣住了
“我一直都是自己挨过来的,过不了几天便自行有所缓解了,不碍事的……”吕沐寒惊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装乖顺师弟装得人模狗样的秦焱敢跟他这样大喊大叫了?
“可如果有我在的话你明明不用忍的吧?”秦焱脸色铁青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