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望月衔星

6、他可否想过我是否愿意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计划着带张起灵去游西湖，吃西湖醋鱼，参观雷峰塔……他还是穿着那万年不变的连帽衫。我尊重他，不想做违背他意愿的事情，但这连帽衫让我觉得他与这个世界是隔离的，与我是隔离的。这种认知让我觉得害怕却又无可奈何。
　　我们并肩走在西湖边，清晨的雾气混杂着水汽，一切都是湿漉漉的。远处啪啪的下棋声，西湖水涟漪的水波声，以及一对对情侣嬉戏的欢乐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美好到不想打破，美好到不敢置信。
　　我望着前面一步一许的身影，快步走上前，轻轻拉住张起灵的衣角说:"小哥，你觉得杭州怎么样。"我的心跳加速，期待他的回答却又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答案。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说"很好。"听到这话我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不禁遐想如果他喜欢这里会不会陪我留在这里。
　　想着我也问出心中疑问"如果你喜欢的话，要不要陪我留在杭州，到时候胖子也会来杭州我们铁三角又能在一起了，一起养老，哈哈哈哈。"
　　张起灵不说话，但却用一种我难以描述的眼神望着我，在他的注视下，我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
　　就在我要放弃时，张起灵终于出声"我还有事情要去做，不能留在这里。"我脑中的弦一下绷断了，理智已被吞噬忍着心痛说：“为什么，你不都从青铜门出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永远都不知道你想去哪，要干什么，你永远将我独立在你的人生之外。”我的眼泪如同泉水一涌而出，无法控制。
　　张起灵望着我，我竟从他的眼中看出了心疼。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自从我成了小佛爷，人人皆知没什么能让我失态，但真像是我掩盖着一切不该属于我的情绪，我的泪腺就像被堵塞般从未因任何事而打开。即便我在遭到手下背叛而在墓中九死一生时，我流的也只有汗，没有泪。
　　可这个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短短几天我竟已经为他哭了好多次了。其实原因也很简单，他太容易让我心疼了，也太容易伤害到我。当然，这种伤害只限于我对他的感情上。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时候他轻声告诉我：“吴邪，我的使命，不应该让你承担，你应该拥有美好，幸福的人生。”
　　我冷静下来缓缓出声：“但你可否想过我是否愿意。”张起灵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他清冷的眸子闭了闭睁开眼睛望着我，眼中的情绪早被掩盖。
　　说出的话让我顿时如跌入冰库：“这不重要。”“不重要？张起灵，你的心呢。”我已经顾不得什么要不要压抑自己了说到：“你明知道我对你……”
　　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吴邪，不要说出来，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回不去了。”
　　我震惊于他的冷漠，也后怕于我的冲动，我颓丧的低下头面向西湖缓缓蹲下，望着远方的雷峰塔，我似乎明白了爱人不爱自己是有多痛。
　　在我看不到的身后，张起灵抬起右手盖住心脏的位置直直地盯着我的背影无声地说道“我的心早已被枷锁束缚住了。对不起，吴邪。你应该在杭州平淡的生活，而不是因追随我而一次次陷入谜团和阴谋。”
　　清凉的风伴随着西湖独有的味道吹拂着我，吹拂着我们。眼泪快要溢出眼眶，眼泪模糊间我仿佛再一次看见了曾经的我们，还年轻的我们，没有痛苦，只有信任的我们。在这一刻我终于明白，我们之间是绝无可能的，我的这份汹涌到无法压制的爱意，必然要熄灭于冰凉的长白寒冰。那就这样吧，守护他，让他在我百年之后没有后顾之忧，能够真正地成为一个活生生的，能体会世间百态的人。而我将会是他最虔诚的追随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