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房客》MoneyHoney

17、你和他，我和你，这是个讽刺的交集 人生总有

　　人生总有一些路口，终归要说声再见，也许从此分道扬镳，或者最后殊途同归。
　　婚礼之后许久，乔安仍时常想起那日。
　　避开丁浩然，躲开徐至琦，乔安独自一人躲到欢乐的外沿。
　　“乔小姐。”一个冷淡的声音道。
　　乔安努力检查着记忆，抬头却看到康凡母亲已经立在面前。出于礼貌，乔安挂起笑容，“康太太，您好。”
　　这并不意外，以林父在商业圈的地位，康家必定亦会出席。
　　“乔小姐今天很漂亮。”康母带着居高临下的微笑。
　　“您过奖了，新娘才漂亮。”乔安不卑不亢，笑靥如花地站在康母面前任其打量。
　　“乔小姐，果然是识大体的人，懂得知难而退。”
　　乔安有些厌恶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敛起笑容，腮边的酒窝却若隐若现。远处康凡疾步向这边走来，这是今天乔安第一次看到康凡，与以往不同的康凡。
　　康凡走到母亲身边，脸上布满了阴郁，四月的阳光都不能洒满他的心房。乔安有些愧疚，之前快乐温暖的康凡不见了。虽然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快乐时很奢侈的事情，但是毕竟他们拥有过。
　　乔安觉得尴尬，微微低头看着脚尖。康凡亦不曾说话，只是静静的立在母亲身边。
　　“乔小姐，不知道你和家明的婚礼何时举行呢？前些天，我还跟家明的母亲说起这件事。”
　　乔安只觉得耳中充斥着刺耳的声音，神色恍然，不明白康母为何一定要让她在别人的婚礼上出丑。
　　向康凡投去求救的目光，却只看到愧疚的回答。
　　“妈……”康凡声音有些沙哑，仿佛久病初愈般憔悴。
　　乔安却感激他目光中的含义，那是了解，是道歉。至少不用隐瞒，不用解释为何会分手，答案就在眼前。
　　康凡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乔安回首却看到沈家明黑色西装，眼神明朗的站在身后。
　　沈家明永远行踪飘渺，乔安连脚步声都未曾听到，一只手已经搭到了她裸露的肩上，姿势说不出的暧昧，手指缠绕着她发梢的碎发。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
　　对于他们面前的两个人，沈家明置若罔闻，却只是温柔地询问着乔安。有时候乔安实在佩服他熟视无睹的境界，把人当做空气，没有问候，就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
　　“家明。”康母显然已经愤怒，碍于身份不便发作。
　　不尊重别人，如何能得到尊重，相对论这时候起了很大的作用。
　　“康太太，您也来了。”沈家明的声音冷到了冰点，康母的冷漠无法与他相提并论。乔安恍然间才明白自己为何对康母的冷漠如此免疫，原来早已从沈家明那得到了抗体。
　　康母面子上显然难过，“前些天见到你母亲，我们还说起了乔小姐。”
　　“是吗？”沈家明一句话说得可有可无，并不给别人继续对话的转接，修长整洁的手指依旧把玩着乔安卷曲的发梢，“大哥大嫂也来了，我们去打个招呼。”
　　乔安还没有意识到这后一句话的目标对象，却从康母愤怒的脸色中得到了小小的解脱。康凡的眉心微皱，神色愧疚地将手抚在母亲背后。
　　沈家明牵起她的手，转身时淡淡道，“不好意思，失陪了。”乔安脚步跌撞跟在他身后，余光却也扫到康母涨的微红的面颊，仪态尽失。
　　见到沈家明的大哥时，乔安有些意外，面上难掩的惊讶却搏来沈家亮的微微一笑。直到后来，乔安都有些惧怕这平凡面容之下的笑容，太过透彻，仿佛看透世事。
　　当然，令她意外的并不是沈家亮太过普通外貌，虽然与沈家明的光鲜耀眼相差甚远，但乔安并不是肤浅到只看外表的人。
　　沈家亮与人寒暄之后，被貌美如花的妻子搀扶着，跛着脚走近他们，“乔小姐？”
　　声音低沉浑厚，乔安诧异，收起目光，有些失态地点头道了声：“你好。”
　　沈家明也毕恭毕敬地唤了声“大哥”，并不为乔安引荐。乔安释然，毕竟两人并非如此关系。
　　沈家人仿佛都是缄默的，沈家亮的妻子，婷婷地站在他身旁，一句话也不说。
　　曾被人夸作气质，乔安自觉大抵配得上这二字，如今看到沈家明的大嫂，只剩羞愧二字。低头间，发觉手还被沈家明牵着，慌忙抽回。
　　一旁沈家亮看到，不禁笑起来，嘴角上翘有些不自然，眼梢几道笑纹聚集在一切。“家明，妈希望你哪天带乔小姐回家。”
　　乔安不解，抬头望向沈家明寻求答案。
　　“我知道了。”沈家明神色自若的回答，然后便再次牵起她的手离去。
　　走出沈家亮的视线，乔安甩脱牵着她的那只大手，站在那里，眼神中都是执拗，希望沈家明给她一个解释。
　　沈家明转身继续抓住她的手，使了几分蛮力，这次乔安无法抽回。
　　“就当陪我演场戏。”
　　乔安得到了答案，心中却有几分失落。耳边嘈杂的谈笑，远处丁浩然的目光，一切都在心底淡然。
　　“演戏我并不在行。”乔安板起面孔回答，精致的眉形皱起。
　　其实，人生不过就是一场戏，戏里自己的，戏外别人的，最怕在别人的剧本里当起了主角，假戏真做找不回自己的人生，最终沦落到在自己的舞台上跑着龙套。
　　沈家明仿佛并没有在意她的表情，亦不曾听见她的话语，“要抛花球了。”
　　牵着她的那只手，将她向人群拉去，梁乐乐站在那里寻觅着她的身影，招手示意她向前一群恨嫁的女人簇拥着梁乐乐，希望能抢到这份幸福，“快抛啊~”
　　“我没兴趣，接到花球是要马上嫁掉的。”乔安微有怒意地瞪着他，却无奈怎样也抽不回手，那掌心温热干燥，正是乔安向往的。
　　“那就嫁给我，反正婚我也求了，戒指你也收了。”沈家明抬起两人紧握的手，在乔安面前晃了晃。
　　乔安失神，沈家明已经牵着她大步流星地向梁乐乐走去，乔安脚步急促地跟在他身后，只有裙裾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脑中剩下一片空白。
　　梁乐乐看到她走近，笑着喊了声乔安，将花球向她抛来。乔安这才收回心神，可是，前面密密的两排人，如何突围。霎时间，一双强有力的双手将她托起，乔安只觉腰间双手的温度如此熟悉，借势跃起伸手将花球接住。
　　前面不停地传来女人埋怨、叹息、嫉妒的声音，乔安已经稳稳地落地，捧着花球，转身愉悦地笑着。
　　“我厉害吧？大学我可是校篮球队的。”乔安挥动着花球。
　　沈家明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乔安看到沈家明眼中倒影的笑容，举到空中的手垂了下来，想起了那次在男洗手间同样的一幕，如此地接近，眼眸中的彼此。
　　沈家明的眼中有了难得的感情，乔安努力想要看透，却不明所以，直到沈家明仓促地收回目光。
　　“我就等着你抛花球呢，半天你也不来。”梁乐乐微装嗔怒地对乔安说。却又板起面孔对着沈家明，“你们俩什么个情况？”
　　显然刚才的一幕十分让人怀疑，林郁枫更是满脸奸笑地望着沈家明。
　　沈家明不以为意，拉了一下领带，嘲讽地说，“恭喜，你们俩终于狼狈为奸。”
　　梁乐乐转向乔安，“你们俩？嘿嘿……”
　　乔安并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看了沈家明一眼，微笑地说，“我们俩正打算狼狈为奸呢。”说完之后，与沈家明并肩看着这对新婚夫妇可笑的表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显然与沈家明接触久了，冷笑话的风格都不尽相同，能够让人瞬间石化。
　　等林梁解冻之后，林郁枫拍拍沈家明的肩膀，说到，“我们过去看看浩然。”
　　梁乐乐装作小鸟依人状，挽着林郁枫的手臂，表情怪异，放到漫画中，额角必定画着三条黑线。乔安不禁将梁乐乐与小丸子结合起来，暗自佩服自己的想象力，沉醉在自己的冷笑话中酒窝深陷。
　　“我们也过去。”沈家明再次想要牵起她的手，却被乔安灵敏地躲过。
　　这时，乔安才发觉，原来丁浩然一直站在不远处，表情并不自然。也许刚刚的一切，在丁浩然眼中都是一场沉默剧，不知不觉做了别人观赏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