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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来鸿 ...

  •   许晔带球跑的历程挺直接,直接到她压根不在意什么“球”,也不觉得自己在“跑”。她用大轻功急行赶路不是有追兵在身后撵而是有正事要去办——人家赶着到翁洲找妹妹许应呢!
      而许应——这个刚入门半年的刀宗弟子正在被师姐按在沙滩暴揍。
      许晔一见,哇,当着老姐的面欺负妹妹这还了得!“哗”一声打开折扇,抬起下巴,气势汹汹地放开嗓子:敢打我小妹,信不信老子给你一巴掌呼飞!
      欺负刚入门小师妹的恶毒师姐冷漠架刀:哇啦哇啦讲的哪家鸟喊话?听毋懂。
      后来许晔上了趟华山,在纯阳宫见到个板着脸的坤道,偏偏那张脸和“恶毒师姐”像一个模子打出来的!许晔耳边自动播放起当日“哇啦哇啦”、一波三折的语调,配上该道长坐忘凡尘的端重样,一时忍不住,当场乐得笑出声。一边捂着抽痛的腮帮子一边像人家道歉,罪过罪过阿弥陀佛——不不不,哎哟,我说岔了!无量天尊、无量天尊。
      后来才知道,原来恶毒师姐名叫江斐章,端庄道长随素圭是她亲姐。怪不得长得恁像。

      但姐妹嘛,许晔同样有的,还有俩。
      小的那个妹妹说过了,被师姐揍的刀宗弟子。还有个大点的妹妹叫许密,人在衍天没有通讯。在西北人找不到鸟飞不进的大漠深处埋头苦读——大概就是苦读吧?许晔担心许密观星十年最终得出“全天下都是傻x”的结论。许晔对这个妹妹的奇特思路向来捉摸不透:本来山居问水学得好好的,轻重剑也使得有模有样,谁承想会被神棍一句话拐到万里之外!嗨,这事闹得。许密还总嫌老姐糊涂,照许晔看,她才是那个猪油蒙心的大糊涂蛋!一天到晚读书读书,小小年纪挂出俩青肿肿的黑眼泡也没见她读出个所以然啊!

      作为长姐,许晔很关心妹妹,就拉着她说:密啊,你到底过咋样嘞?跟阿姐说说嘎?
      许密一本正经说肉夹馍好吃,可惜当神棍没骗到钱,大姐你请客再给俺来俩,俺的师姐、师兄也要吃嘞。
      然后许晔就被吓醒了。一看天黑黑不到时候,小熊猫也盘在竹篓里磨爪爪,呼,大出一口气,就说呢,我妹精明能干,咋可能吃不起饭嘛!不足为虑不足为虑,往床上躺倒接着睡。
      正迷迷糊糊,又见许应兴高采烈,说:姐姐,我去练刀啦!
      许晔欣慰道:那感情好啊,咱妈最近更年期脾气暴,见到你愿意跟她练傲霜刀,说不定一乐之下就好了... ...
      只见白光一闪,唰的一声响,许应从腰后拔出横刀,连劈带刺还要冲过来抱摔。
      许晔又吓醒了。
      吓醒之后往枕边一摸,皱巴巴的信纸,是她娘的家书。摊开,月光清泠泠晃眼睛,用力眨两下揉三圈,再细读,大概意思是“你小妹跑到翁州了我和你爹都抓不住,啥时候路过了帮我去骂一顿这个不孝女(可鸣鼓而攻之!)哦对上次菌干挺好吃的再寄点过来”。
      她妹许应,考进刀宗了。
      她小妹许应,一句话都不和家里讲,自顾自考进刀宗,都入学半年了。
      在第二次惊醒之后,许晔瞪着信纸长吁一声,决定去趟翁洲。

      结果到地方刚落地,就和她老妹的恶毒师姐大打出手。
      哈,恶毒师姐名叫江斐章。许晔仰头躺倒,手上不忘牢牢扯住江斐章以免伤人犯跑路。江斐章对郎中翻白眼:要看快看,我又没把她打死打残,少在这里讹人噢。
      许应蹲在旁边戳她胳膊:姐,你以前被娘揍一顿都活蹦乱跳的,这回咋还被打进医馆——在南诏吃毒蘑菇把骨头吃软掉了?
      放屁!老子身体好的很,是你师姐下手忒毒!许晔瞪她,也不忘瞪江斐章,再瞪诊脉诊了好半天的郎中。
      郎中搓搓胡子,像是苍蝇搓手的惯性动作:娘子气旺血衰,想是...额,有下胎之兆,想是动了胎气啊!
      江斐章一听直笑,伸脚去踢许应:看到没?你姐自己身上有毛病。
      不消讲,噌一下,许应从地上弹起来:咋回事?你怀孕了不跟我提前讲一声?
      虽然她离家出走虽然她连声招呼都不跟家里打就跑去拜师,但许应越想越有理由生气:等会妈知道了是不是又骂我?我都想好她怎么骂了!说我不要脸说我不省心说我鬼搁倒了哇——你敢说她不是逮住我就骂?搞得好像是我把你肚子搞大的一样!
      许晔下意识跳起来捂她的嘴:这、这我又不晓得!——哎哟你莫要克告诉妈!
      她娘本就深感“我儿叛逆气煞我也”,再让她知道“我儿乱睡师兄未婚先孕”那还了得?

      许晔本来不在段氏,她本来在霸刀山庄——她妈把她生在那里呗。直到许晔十二岁,认识到南诏日光浴正是她向往的生活,从此果断告别太行北风西湖水色,再见了妈妈爸爸今天我就要远航… …哦豁,蚂蚁炖菌子?有点意思。
      那时她学的是项王击鼎喝的是北风烈酒拜的是柳家宗祠——但她也没辜负这些啊,至少长得很高大,身板很结实,扛得住她娘擒龙六斩接碎江天再接闹须弥。
      许晔扛完之后挂着几道流血的伤口,和许怿说,娘,我走了哈。
      许怿让她滚吧,滚远远的。
      许晔当然没有滚,霸刀山庄地势又不低,要真是滚下去,估计不死也得残废了。
      许晔转头就对师叔笑,在得到安抚和一箩筐好话之后坐着鹰舒舒服服下了山。下山后换马,换船,用她爹给的好多盘缠雇人雇车,又是一路舒舒服服到了南诏。
      许怿骂她,小没良心的!不当人子!老娘一刀给你劈死!
      当娘的痛心疾首,悔恨当年没有一碗堕胎药把她打掉算逑。
      许晔提醒她:娘,你喝了好几碗,除了被坑几百金白疼三两天之外一点用都没有,看来我大唐堕胎技术还需精进啊!
      许怿连“滚”都懒得说,在信里简短地命令:去都去了,别把自己养死。
      许晔说好嘞得令。
      几年后许晔不幸意外怀孕,那句话就变成:为何我大唐堕胎技术还未精进啊!
      江斐章在这时候插话:唧唧歪歪半天,怎么不讲咋怀的崽?
      许应浑然忘了江斐章的恶毒之处,只顾上蹿下跳替师姐帮腔:对、对,你怎么不说这个!那狗男人是谁?快说!说出来我把他宰了!
      江斐章好像也忘了她刚把许应打至跪地再起不能,很配合地给师妹捧哏:快说!奸夫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
      这都哪跟哪啊!许晔瞠目结舌,不知道自己一夜风流咋就让师兄成了“狗男人”和“奸夫”——等等,她是不是该庆幸这俩人帮亲不帮理,光顾着骂男方都跳过了骂她?
      许晔想了想,睡个觉而已没什么见不得人,老实交代:我和师兄睡了,小孩大概是这么来的。
      许应逼问:什么师兄?哪个师兄?
      许晔说:段业声。
      江斐章点点头,哦段业声啊我晓得叻。
      其实她根本不认识。
      许应说哦段业声啊这人谁?怎么杀?师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江斐章说:你戆头啊,当然拿刀杀!
      许晔突然感觉自己妹妹待在刀宗也挺好,至少有个师姐和她说得有来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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