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墨染清川

12、墨 回到了感觉

　　街角转过弯儿是一个小巷子，里面有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他的斗篷拉过头顶，遮的脸上一片阴影看不清面容；他的斗篷是纯黑的，上面没有一点花纹，可这也并不能证明他和鹿神一点关系没有，还是小心为妙。想到这儿，顾阎野攥紧了手，小心翼翼的说道，“…请问…忘忧饮是在这儿买吗？”
　　黑斗篷动了动，对方似乎是抬起了头。“你需要忘记忧愁吗？年轻人，你看上去有很多心事。”他的声音很沙哑，似乎三天都没喝水似的。
　　这就被看出来了……顾阎野下意识地抓住了冲锋衣的衣角，不过他还是深呼吸了一下，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尽量平和的开口：“是啊，听说城东的忘忧饮可以解忧，我很好奇，于是就从城西赶来了。”
　　对方没有回答，不过顾阎野却敏锐的感受到对方似乎在打量他…他想到了他的眼睛，鹿神的诅咒…只希望这个人不要想太多就是。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人才非常缓慢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让顾阎野看清了他身后的纸板上的内容：【忘忧饮，一瓶一元。如果你最近烦恼，厌烦某件事或对生活无望，就来试试忘忧饮吧.
　　喝下此饮，即可忘忧】
　　“呵呵，忘忧饮…又如何那么简单就能忘得掉呢……年轻人？”对方沙哑的笑起来，笑得顾阎野心里直发毛。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顾阎野皱起了眉。然而对方依旧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唱起了一首词调宛转却有些诡异的小曲：
　　“山河碎，日月浊。
　　正神灭，外神昌。
　　呦鹿鸣，春不回。
　　此歌传.至耳闻。”
　　顾阎野心里直发毛，他紧张的回头咽了一口口水，用余光瞥见周围的天空变了颜色，变得血红，不禁直冒冷汗。所幸他现在并没有被束缚住，可以自由行动。
　　对方在唱完这首小词后便笑着退回了黑暗
　　中，只留顾阎野一个人在原地。
　　顾阎野下意识抓紧了手机，现在这件事可以说是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期了。紧张的他过了几秒才想到扶摇的蛇，把手伸进口袋他才有些绝望的发现那条蛇硬得就像石头一般，就像时间被静止了一样。
　　“就是你呀~”
　　顾阎野身后传来了一声带着笑意的男声，而且就在他耳后，惊得顾阎野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想回头看，却浑身僵硬，以至于动不了一点儿。
　　用余光，他看见他身后的男人有着一头
　　金色的长发，披着黑色的斗遍，正把手抚在他后脖颈裸露的皮肤上，微微揉捏着。顾阎野感到自己就像一只无处可逃的美羊，被恶狼咬着脖间的动脉管轻轻摩擦着。
　　“不用害怕，我现在还不会带你走。”墨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现在在顾阎野耳中听来却透着些冷意“我刚好兴致不错，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顾阎野恐惧地全身发抖，他能感受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还是尽力稳住心神，轻声开口：“…什么游戏？”
　　“我们来比赛吧，看是你先和你的山神使小朋友们拯救上城，还是我先将上城全部腐，蚀掉呢。”墨笑了笑，“输了，我会毁了春来城，并立即带你回去，要是你赢了…我就当没
　　看见你，后面的事情呢也和我没关系，让阿青自己看着办，如何？”
　　眼下哪有反驳的余地呢？顾阎野用力的闭了闭眼，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不抖，“…好。”
　　墨似乎是满意的哭了，他凑上来贴在顾阎野的耳边，“我在灵泉小区给你留了点小惊喜，和你的山神使朋友去看看吧，对了，游戏的事不能说哦。”墨捂住他的眼睛，将他转了个个儿，在他眉心点了一下。
　　“叮—”
　　“小伙子，你怎么回事儿，还买不买？”面前传来一个中年人不耐烦的声音，顾阎野睁开了眼。阳光很明媚，面前的也只是一个戴黑斗篷的正常中年大叔，面目很清晰。
　　又是幻境…顾阎野皱起眉头捏了捏眉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会是从进小巷开始他就中招了吧…真希望不要再进幻境了…那个感觉太难受了…
　　“要的…给我来一瓶吧。”顾阎野定晴看
　　了看中年人面前纸板上的字，这纸板倒是没变，还是原先那样。顾阎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一元硬币，同时感受到扶摇的小蛇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中年人接过他的钱，口中念叨着刚才顾阎野从陆彦辰那看过的口诀，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的黑乎乎的瓶子递给他，瓶子上有两个白色是潇洒的大字：忘忧。
　　“谢谢您。”顾阎野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走到明媚的阳光中，顾阎野深吸了一口气，他感到好多了，即使还有些后怕，但离开了诡异的幻境和墨缥缈的话语，站在阳光下，被吓倒就比较难了。
　　扶摇他们在马路对面向他挥手，顾阎野紧跑几步过去，向他们展示着手里的瓶子，但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刚才…遇见墨了。”
　　扶摇和林默言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顾阎野定了定心神，给他们选择性的讲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墨所愿，没有讲“游戏”的事，不过扶摇还是脸色一白，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小阎野你没受什么伤吧？，妈呀，要是让你在第一次任务中就受伤我会被老狐狸叨叨半个月的…”确认没事儿之后，她才长呼了一口气，又问他，“墨还说什么没有？”
　　他说…”顾阎野顿了一下，“他在灵泉小区四栋503给我们留了“惊喜…”他将墨话语中的“你”在传达时改成了“我们”，因为他现在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和鹿神使之间居然有干戈……暂时还不想。
　　“灵泉小区…”扶摇和林默言对视一眼，他们都记得这曾是墨藏身的地方。
　　不过陆彦辰很明显不知道，他不明所以
　　的歪头，似乎在思考为什么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
　　“那我们就去吧，畏头畏脑不是山神使的
　　性格。”扶摇直起身轻笑了一下，“毕竟人家都邀请了嘛…行啦！默言，你查一查，灵泉小区怎么走？”
　　林默言叹了口气，顾阎野看出来他很明显是已经超过了他一天的运动量，不过他还是强撑着伸手在空中一划，调出一块浮空显示屏，“就在城东，挺近的。”
　　“哦哦那我知道是哪个小区了，我带路我带路！”陆彦辰跳起来，活力满满的指了指前方的十字路口，“走那边走那边！”
　　扶摇理了理肩上的披肩，脚步轻快的第一个跟上，顾阎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和林默言在在了一起。林默言拖着步子走着，不知是说给他自己听还是给顾阎野解释：“抱歉……虽然还出来没多久，但是一到冬天我的体力就耗得特别快，要维持整个上城的供暖实在太累了…”
　　“嗯……”顾向野轻声应道，他实着扭过头去，对林默言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林默言顿了一下，他微微挑起眉看向他，那目光就像第一次把顾阎野认真看了一遍。
　　“…谢谢，没事儿的，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已经习惯了。”林默言走过来拍了拍顾阎野的肩，似乎倒变成他安抚顾阎野了。
　　“你们两个在后面磨蹭什么呢！快走啦！扶摇又从远处折返回来，一个胳膊搂一个，几乎是拽着他们往前走着。
　　“扶摇你发什么疯！要倒了！”
　　“扶摇姐你慢点…”
　　“哎呀快点啦快点搞定快点回！”
　　陆彦辰站在十字路口看他们吵吵闹闹的一路闹过来，有些发愣。扶摇走过来站定，又在林默言和顾阎野头上狠狠揉了揉，才注意到陆彦辰的目光，好奇的问道：“怎么啦？小辰，你好像有心事。”
　　“没什么没什么，在外面跑惯了，只是偶尔看着扶摇姐你们作为山神使打成一片融洽和谐的很感触…”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毕竟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跑来跑去嘛…“
　　扶摇也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了来，“不要想太多，只要你想来找我，随时可以。”
　　陆彦辰点了点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好哦！扶摇姐！”
　　“说倒底，还是扶摇你最拖沓吧…”被揉乱头发的林默言咬牙切齿的开口。
　　“你小子…！”
　　就这样，一路打闹着到了灵泉小区。
　　踏入小区的那一刻，几人就安静了下来，扶摇拿起烟枪吸了一口，喃喃道，“有[迷惘]的味道…”
　　小区里还是一片死寂，就跟没住人一样。顾阎野又感到有些喘不上气。他做了几个深呼吸，跟着扶摇和陆彦辰寻找四栋的标识。
　　“啊，在那边！”陆彦辰指了指一栋红色的楼，它的侧面有“四”的漆印。
　　几个人迈步向四栋走去，就连林默言都打起了精神，调出了他的显示屏，提高了警惕。
　　503的门是开的。
　　作为这一群小年轻们的老大，是扶摇推的门，门里还如顾阎野昨天看见的那样，很多条红纱在天花板上，唯一不同的点就在于…
　　“镜子？”扶摇疑惑不解的歪了歪头。
　　顾阎野在她身后看见客厅里多了一面高大的落地镜，足以把所有人都照进去。
　　“嗯…”扶摇若有所思的扶住了下巴，没有再往里走，也不让其他人动。
　　“扶摇姐，镜子是有什么说法吗？”陆彦辰挤过来一个头问道。
　　“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以前又不玩这个。”扶摇收回了视线，“一些外神会用镜子来“吸魂”就是把人的魂魄吸进去，再在另一个地方摆上同样的镜子，在镜子背后用红颜色的东西画一个圈或者写个“来”，就能把人带走，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现在不能让你们过去，等一下哦。”扶摇让他们往后退了几步，手持上那柄烟枪，先吸了一口，便吐出一片紫色的烟来，那片紫色烟并没飘起来而是沉了下去，浮在地板上方，很快蔓延到了整个房间，像蛇一样勘察着。
　　扶摇眯着眼睛，似乎在感受些什么，少倾，她拍了拍手，烟便消失了。
　　“没有什么问题，暂时，我们进去吧、小心点。”扶摇这么说着，便率先踏了进去。
　　无事发生。
　　其余人也就鱼贯而入，四处探寻。
　　顾阎野也走了进去。红纱随风飘拂，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他站在了镜子前。
　　他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