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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发光机会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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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漫过走廊的旧瓷砖,在地上晕开一片毛茸茸的金。冯祺像棵发了芽的白杨树,晃到鹿晓宇面前时,校服下摆还沾着文学社活动的彩带屑。光影为两人镀上一层薄纱,在路过同学眼里,活脱脱是青春剧里的「命运邂逅」。可鹿晓宇望着他那张校草级的帅脸,睫毛都没颤一下——这张脸在她心里,和食堂打饭大叔的面孔没本质区别,甚至因两人尴尬的拉扯,添了几分硌应。
她当然察觉到冯祺藏在笑纹里的好感,男生看她时,眼尾会弯成小月牙,说话像含着块糖。可这份炽热太满了,满到她想退避。每次组织好拒绝的话,都会被他「学妹你鞋带散了」「给你带了冰美式」的莽撞热情堵回去,就像此刻,地上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抻长,头挨着头,像极了情侣在拥吻。冯祺偷瞄到这画面,嘴角扬起的弧度能挂住小拇指,藏着只有自己懂的、雀跃到发烫的欢喜。
“不了学长,下午还有课。”鹿晓宇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阴影,语速快得像蹦豆子。随手拽起外套和稿件,布料摩擦出“刺啦”声,脚步把走廊的光切成碎银,要把这份暧昧的窘迫,甩在身后十米远。她没看见,冯祺望着她背影,校服口袋里的手悄悄攥成拳——越难靠近,越想征服,少年的喜欢,是莽撞生长的藤蔓,缠得心脏发疼,又甜得发昏。
教室里,教授的搪瓷杯磕在讲台上,发出“当”的轻响:“鹿晓宇,站起来给大家分析下《镜》 。” 这话像把小锤子,“哐” 地砸进鹿晓宇心里,惊得她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作为爆剧原著作者的身份,会在平平无奇的周三下午,被教授当众揭开。
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刺啦声,她站起来时,手心沁出的汗把校服下摆洇出深色圆点。偷瞥一眼教授,那人戴着老花镜,温和的目光透过镜片,像春日晒暖的棉絮,裹得她耳朵发烫。深吸气时,能闻到前排同学书包里的柑橘香,把紧张一点点泡软。
“我讲讲创作《镜》的经历和心得吧……” 鹿晓宇开口,声音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带着颤。可讲到构思时,讲到那些把自己关在出租屋改剧本的深夜,讲到把校园里的樱花雨、便利店的关东煮,都揉进角色的悲欢里时,声音渐渐有了筋骨。她讲得很慢,像怕惊碎那些藏在文字里的星光,讲到动情处,指尖会轻轻叩击桌面,把听众拽进她用文字搭建的世界:有少年在天台喊出的梦,有少女在雨里撕碎的信,有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十七岁的课桌上。
教室里静得能听见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后排男生悄悄把竖起的卫衣帽子又拉低两公分,前排女生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教授推了推老花镜,眼里的欣赏漫出来,能浇开整个春天的花——原来这个总穿白裙的姑娘,把对世界的温柔、对破碎的倔强,都熬成了文字里的糖与砒霜,让教授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孩子,是块被光吻过的璞玉。
其实,在被教授点名前,鹿晓宇的指甲就快把掌心掐出月牙。她盯着笔记本上「如何让教授记住我」的小抄,想着要是能借这次机会,和教授处好关系,说不定能拿到文学院的推荐名额,紧张里便多了几分「功利」的迫切,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
而冯祺呢,翘了社团活动,猫在教室后门的玻璃窗边。听见她的声音飘出来,看见她讲到某个桥段时,耳尖会泛起的粉红,心里那股喜欢又疯长几分,像春天的野草,烧都烧不尽。他就喜欢她这样,清冷又鲜活,越拒人千里,越想破冰靠近,征服欲缠成藤蔓,把心脏勒出疼的甜。
这就是青春啊,有暗恋里影子接吻的雀跃与逃避,有成长路上被看见的忐忑与滚烫。每一份情绪,都像藏在书页里的银杏书签,等着被时光慢慢翻阅,晕染成回忆里最鲜活的、带着冰美式苦与甜的色彩。
“我的心得就到这儿了,谢谢大家。”鹿晓宇指尖轻轻碰了碰讲台上的搪瓷杯,冰凉的触感让尾音都颤了颤。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掌声便如夏日惊雷炸裂,震得后墙泛黄的奖状簌簌发抖,粉笔灰从黑板缝里簌簌往下掉。
台下不知谁带的头,喊起她的名字——“鹿晓宇!鹿晓宇!”,一声叠一声,像骤雨前的闷雷滚过走廊。她望着那些挥舞的手臂,望着同学们眼里闪烁的、比星星还亮的光,热血瞬间漫过心口,把后颈都烫得发麻。原来写作不只是深夜改稿时的孤独,不只是赚稿费的营生,而是能给平凡日子兜底的“心灵伞”,能让被困在枯燥里的人,摸到一点名为“共鸣”的光。这一刻,掌声是勋章,更是灯塔,照亮她写作的意义,把“为他人造梦”的种子,深深埋进骨血里。
“鹿晓宇同学演讲形象生动,我们在剧本创作中……”教授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春日暖阳,把她整个人烘得暖洋洋的。从这堂课开始,鹿晓宇成了教授课堂的“常驻嘉宾”——但凡有写作相关的问题,教授总点名让她回答,连空气里都飘着“偏爱”的甜。
她倒也乐在其中,讲到创作时,眼睛会不自觉发亮,把深夜改稿时咬着笔杆掉眼泪的纠结、灵感迸发时跳起来撞到头的狂喜,都掰碎了分享。和教授走近些,心里还揣着小期待:说不定能借着这层关系,拿到文学院给公众号写推文的兼职,让文字真正“变现”,也离“给妈妈买抗皱面霜”的梦想更近一步。青春的小心思,像埋在书页里的水果糖,咬开时,连空气都泛着甜。
“今年寒假,正式安排出国海选!”培训老师话音刚落,鹿晓宇的眼睛“唰”地亮起来,眼尾的光像淬了火,把半年苦练的倔强都烧得发烫。
在练习室摸爬滚打这半年,她不算最拔尖的,却攒了身“不退让”的本事——压腿压到发抖,就盯着镜子里泛红的眼眶背剧本;唱歌跑调被老师骂,就把歌词抄在手腕上,洗澡时也哼得荒腔走板。想起初中时一次次海选铩羽,连第二轮的门都没摸着,这次“逆风翻盘”的机会,说什么也得抓住,哪怕把命豁出去。
于是,她把日子过成了“永动机”:天没亮就摸黑晨跑,冷空气灌进喉咙,把练气息的嘶吼绞成碎片;白天跟着团队跑公演,裙摆扫过舞台台阶时,还在默背刚写完的剧本片段;夜里趴在桌前写新章节,台灯把影子抻得老长,和唱跳后遗症的酸痛较劲。累到极限时,想起偶像金元英在魔鬼行程里仍能笑着发光,便咬咬牙,把“坚持”二字,刻进骨血里——她要当自己的光,照亮逐梦的暗巷。
海选现场的忐忑与期待
“欢迎大家来到……”
练习生海选现场的红幕布,终于在她滚烫的期待里缓缓拉开。因是不公开选拔,台下坐着的,都是圈里有权有势的老总、经纪人,黑色西装泛着冷光,把空气都冻成了冰碴子。
她望着评委席,那几个不苟言笑的人,像凛冬的冰雕,眉梢眼角都刻着“高标准”三个字。公司叫“NAME”,听说是业内出了名的“严苛派”,连选练习生都要拿放大镜挑刺。可她不怕——半年苦练的唱跳,是藏在血管里的节奏;日夜打磨的文字,是长在骨缝里的故事。这些都是她的武器,要在这方铺着红地毯的战场上,劈开属于自己的天地。青春的莽撞与孤勇,在聚光灯下,化作眼里的光,亮得能烧穿寒冬。
后台道具箱堆成小山,鹿晓宇缩在阴影里,盯着评委席那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 黑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领带像道永不弯折的硬杠,连眼角纹路里都刻着“严苛”二字,活脱脱博物馆里的老古董。她蹲着往身上别号码牌,金属扣“咔嗒”咬住布料,边缘硌得指尖发麻,疼得人眼皮直跳。
眼睛偷瞟向舞台,追光灯在地上切出惨白的方块,像要把人钉在上面审判。工作人员来去匆匆,影子在幕布上晃成张牙舞爪的怪物,把她的紧张又抻长了几分。深吸口气,胸腔里泛起练习室消毒水的味道,她在心里把唱跳动作过电影:wave要划出月牙弧度,ending pose得让发丝甩成银河…… 试图把颤抖的勇气,掰成碎片塞进每一个节拍里。
“3号,有请上台。”
广播声像道惊雷,鹿晓宇感觉心脏“咚”地撞在肋骨上,疼得人耳鸣。她猛地起身,裙摆扫过道具箱,塑料筐“哗啦”翻倒,荧光棒滚得满地都是。顾不上弯腰捡,她攥紧话筒冲上台,聚光灯砸下来的刹那,热浪裹着镁粉味扑满脸,把后背的冷汗烘得发烫。
仰起脸,把练习过千百遍的微笑稳稳端出来,嘴角扯到发酸也不敢松:“评委们好,我是鹿晓宇,今年18岁……” 韩语像淌水的溪流,那些把单词贴在牙刷上、洗澡时吼语法的日夜,让每个音节都带着拼命的温度。
余光扫到评委们微微颔首,紧张感退潮般往后撤,她偷偷在心里比耶—— 右手藏在身后,指尖勾出小弧度,像攥住了属于自己的光。
“好,我问你个问题。(韩语)”
老板突然开口,尾音带着冰碴子。鹿晓宇后颈汗毛瞬间炸起,盯着评委席最中间的身影—— 那人西装第二颗纽扣崩得死紧,面无表情得像尊石膏像。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疼意把“慌”字碾成齑粉,脸上的笑仍挂得端端正正:“好,请讲。”
“年龄偏大,为什么还选爱豆这条路?”
这问题像把锋利的刀,划开她拼命藏住的窘迫。嘴角不受控地抽了抽,那些画面突然涌上来:高考后父母叹气的剪影,亲戚说“女孩子别做梦”的刻薄,深夜改剧本时台灯的嗡鸣…… 她咬咬牙,把经历掰碎了讲,添上几分少年孤勇的颤音:“我家就是普通人家,高考后…… 我想抓住能改变命运的光,哪怕这光,是我自己攥出血的火把。”
话音落,评委们的眼神变了—— 从审视的冰,融成带温度的欣赏。鹿晓宇攥紧的手心沁出汗,原来把伤疤剖开,真能开出最坚韧的花,花瓣上还沾着自己的血和泪。
“好,现在进行表演。”
音乐响起的刹那,鹿晓宇像被按了“切换键”。表情管理精准得像装了齿轮,嘴角扬起的弧度卡着鼓点,眼神里的倔强能戳破聚光灯。舞蹈动作带着破风的狠劲,踢腿时带起的风掀翻舞台地板的反光,甩臂的力道把半年压腿的疼,碾成了舞台上的光。
评委席不再安静,有人轻轻点头,有人用指尖敲着桌面打拍子,节奏和她的心跳重合。她把自己整个儿扔进旋律里,唱歌的气音混着汗味,舞蹈的震颤带着骨头响,都变成“我要赢”的宣言。
音乐停时,特意定格的pose里,发丝甩成银河,指尖擦过耳后,把最后一丝力气砸进收尾——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可评委眼里的光,比 thousand 个应援灯牌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