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自古逢秋悲寂寥（续） ...
-
阮城的秋天是懂得怎么引起人们的愁思的。
长宁路，一位头发花白的婆婆牵着她的白色萨摩耶，永远倒在了血泊中。
肇事司机是个男人。一个普通的网约车司机。老婆怀孕羊水破了，傍晚学校放学，没多少人了，他想着抄近道。
婆婆是四中门口张姨小吃店的老板。常来买东西的都知道，婆婆听力不好。程遇爱吃她家的麻辣烫，汤底是婆婆亲手熬的。
就是这样一个傍晚，天空正下着小雨。
一个没刹住车，一个来不及走。
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淡淡的冲开空气中的血腥味。
无人评判对错。很多时候有些事在世界上也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小水坑旁又飘落几朵桂花，很小，很香。像在慰藉这令人惆怅的秋。
老婆婆的小孙子还在家里等着奶奶遛狗回来，给他做他最爱吃的可乐鸡翅。没忍住馋，把冰箱里的大瓶可乐倒出来喝了几杯，止不住的打嗝。
四中的学生再也吃不到张婆婆的关东煮。
“关东煮哟～荤滴一块，素滴五毛！”
小孙子还在家玩着积木，演着奶奶卖关东煮的场景，模仿着她的叫卖声。
“干净便宜又卫生哟～我家孙子爱吃！”
孩子的妈妈问：“你爱吃吗?”
孩子往小纸杯里扔了几块黄色积木，“我爱吃奶奶炸的鱼豆腐。”
长宁路的这场事故很快在阮城民警的工作下平息。
四中门口的张姨小吃店关了门，贴上了转让标签。
过不了几个月，还记得张婆婆的就只有她的亲朋好友和那些四中的学生。
程遇在她这吃了顿麻辣烫，忘了带钱，还赊着账，只是没机会亲手交给她老人家。好在通过校园墙联系到了张婆婆的儿子，对方似乎忙着张罗后事，这么顿饭钱让他自己留着花。
手机对面的男声低沉又庄重，时不时掺杂着一丝凄凉的哭喊。程遇听得断断续续，似乎是个稚嫩的童声，还伴随着拍打木板的声音。
“我要奶奶！”
一声尖锐的哭喊被突然制止，程遇似乎听到了一声呵斥，随后电话被挂断，一切声音都归于一阵忙音。
自那场小雨后，雨就没有停过。
雨下的倒是不大，像细针一样，随风丝丝飘向行人的伞面，像在伞面上挂了层薄雾。
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名女子被推出来。
医生对门口焦急的男人说：
“恭喜你，母子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自古逢秋悲寂寥（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