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溺吻》脆脆鲨蘸鲱鱼罐头

20、自古逢秋悲寂寥

　　郑可允注意到她情况不对，以为像之前那样生理期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好在她早有准备，当即握住章梓熙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个软萌的方型小包，里面鼓鼓的，塞满了少女的秘密。
　　“去厕所么？”郑可允小声地问，章梓熙平复好情绪摇头，抬眼对上郑可允满是担忧的双眸。
　　“我没事，给你看这个，好好笑。”章梓熙压低声音，眉眼弯弯地把手中的杂志递给郑可允。
　　郑可允浏览后并无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略微勾勾唇角，确认章梓熙没问题后看看时间准备带章梓熙吃点什么。
　　走出国书馆，门口那几棵银杏被风吹了满地，空气湿冷，正下着小雨，水坑周围是被这阴晴不定的天气骗出来又来一次的桂花，顺水流堆叠在排水口。
　　郑可允带了伞，她习惯在约好出门的前一天晚上看天气预报。
　　“我想吃校门口的关东煮！”
　　章梓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周周就校门口的美食仍能入眼。
　　“行。”
　　郑可允在心里默默记住：章梓熙爱吃关东煮。
　　四中门口的美食街原名长宁路，周围也不只有四中一所学校，还有座幼儿园坐落在不远处。
　　很多商家喜欢在学校周围摆摊，长此以往，人们都心照不宣地唤它为“美食街”。
　　章梓熙提着塑料袋装着的小杯关东煮，与郑可允并排走着，往嘴里塞了串油豆腐。
　　路过一个广场，几个戴红领巾的学生在那跳皮筋。章梓熙觉得有些稀奇，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玩过，只是自从上初中后就没见有人玩了，时间跨度太过久远，久到她这个曾经因为身高就没输过的老手，都觉得对自己的童年太过陌生。
　　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
　　那有个亭子，避雨，两个人坐在那品尝着手中的美食，走廊处是孩童的嬉笑。
　　章梓熙吃着吃着，突然鼻头一酸，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往嘴里塞了串鱼丸。
　　她看着走廊处正在跳皮筋的几个小女孩出了神。几个孩子看着也就六岁左右。
　　十岁的年纪还太过稚嫩，却又只差一两岁就要步入新阶段。这个年龄段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章梓熙那会儿十岁，她自己都被这时间跨度晃了一瞬，原来已经过了六年。
　　那时的玩伴也不过是一群和她一样稚嫩的孩子。不一样的是，同样的年龄，章梓熙却比她们高了一大截。人们都想快点长高，可是那会的章梓熙不想。
　　是和朋友跳皮筋时，总因为绳子太低被绊住脚；是班级合作多人跳绳时，甩绳人因为她太高而不得不用力把绳子往上甩的几句抱怨；是好朋友的忽近忽远，到后来的刻意疏离……
　　只因为她太高了，在孩子们的世界里，高个子就是大人了。大人不能窥探他们的世界，即便那个所谓的“大人”是曾经的朋友，但还是被当做异类排除在外了。
　　小孩子的心思猜不透。
　　倒也不只是大人猜不透。
　　没有人陪伴的童年，独来独往的童年，是章梓熙最不愿提及的回忆。
　　即便现在的她有很多朋友，可是偶尔在梦境里看到那个孤零零的小孩，因为没人和她说话，课间的时候就趴在课桌上装睡……很多很多的瞬间只有她一个人。到新环境，她有想过倾诉，但是倾诉什么？又能怪谁？她想不明白。倾诉到最后还不如说是辩解。
　　“那就不要总是想着过去啊，向前看啊。”
　　“总记着这些干什么。”
　　“我觉得自己一个人过得也挺好。”
　　“你就是想太多了。”
　　……
　　倾诉的结果，反正都一样。
　　道理她都懂，可真的是放不下吗？
　　十岁的那个她什么都不知道。十岁的那个她只知道是因为身高让自己没有朋友。
　　她怎么可以替那时的自己原谅呢？
　　十岁的章梓熙害怕孤独，是个脆弱的小孩。
　　现在的章梓熙还是害怕孤独，但并没有这么轻易被打倒了。
　　纸杯里的最后几个鱼籽包吃完了。
　　汤底的热气早就随着思绪被凉风带走。
　　郑可允掏出手机看了看群聊消息，语文老师在问他们找没找到思路。郑可允顺手回复了一句找到了，抬头看见章梓熙鼻尖粉粉的，眼眶红红的。
　　在凉风的凌虐下，看着令人心疼。
　　“怎么了？”
　　“没事，就鼻炎犯了有点难受。”章梓熙垂下眼眸掩住眼底的一丝悲凉。
　　“那别吹了，我们回家吧。”
　　“嗯嗯。”
　　郑可允总觉得章梓熙不对劲，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矛盾感，却又无法解释，在这样一个令人惆怅的秋天。
　　自古逢秋悲寂寥，郑可允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她们两个现在所处的关系能知道的，可能还没那么熟，但她始终觉得，章梓熙要永远幸福。
　　因为，我言秋日胜春朝，这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