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散生活》himawariyang

6、见鬼 凌晨时分，

　　凌晨时分，万籁寂静，人们都在熟睡中。房里，刘娟躺在帐中睡得正香，忽然听见院中一阵嘈杂。

　　“公孙兄，惊哥我的儿啊！
　　哭一声我儿惊哥，
　　我再叫了声，我的公孙兄啊！
　　你们惨死贼手，双双丧命，
　　血染黄土，尸首不整，
　　我，我肝胆欲碎，叫天不应，
　　两眼泣血呀，万箭穿胸啊------”

　　有人在唱戏？

　　“来看啊！来看啊！新鲜的鱼啊！
　　只卖五文钱一条，来看啊！刚打上来的鱼啊------”

　　有人在摆摊？

　　“客官，您要是打尖儿就来我们这儿吧，马您就交给小人，保证喂的好草料，放心吧您。
　　您里边请，里边请，今儿老板炖的好野猪，您再来壶酒，呀！！那滋味------只怕您下次还想来我们这儿！”

　　有人在吆喝？

　　刘娟睡得正好，挣扎着不愿从梦里醒来，紧闭着眼睛，把被子拉过头顶。

　　可那声音不停，还愈来愈吵，再一会儿竟然就好似近在耳边一样，刘娟心里“腾”地一跳，猛地睁开了双眼。

　　屋里的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好像刚才的都是梦。

　　刘娟侧耳听了一会儿，帐外陪她睡觉的侍女睡得正香，呼吸悠长深沉，可是刚才那声音是什么？

　　拉下被子，刘娟看着幔帐口，伸手拿过枕边的一只木鸟，这木鸟是她白天从浩哥儿那儿带回来的，鸟足是一根长长的柄，刘娟拿着木柄一端，用鸟喙慢慢拉开帐帘。

　　刘娟觉得浑身的血液都不会流动了。

　　屋内的灯没有燃起，可是却并不漆黑，几条半透明的乳白影子在屋里飘来飘去，或者说，是动来动去。

　　那些白色影子是人的形态，却是模模糊糊，并不能看得太仔细，只觉得他们有的穿着宽袍大袖，有的穿着短衣长裤，有的戴着帽子，有的头顶梳着发髻。

　　这几个影子都在做着动作。

　　穿大袖的那个好像在唱戏，举手投足都是慢悠悠的，一下做捶胸顿足状，一下又以袖掩面做哭泣状，一下做怀中抱婴状，一下又做愤怒地拔剑状。

　　穿短衣的那个，手里好像牵着“马”，走到一侧把那“马”引到一处，又很“辛苦”地抱来“草料”，撒在“食槽”里，又急忙跑到刚才的位置，鞠躬哈腰，做引路状，又拿下肩上的抹布擦“桌子”。

　　一个形似女子的影子，虚空坐着，手上做绣花状。

　　刘娟动也不能动一下，还做着撩开帐帘的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

　　突然，那些影子都原地消失了。

　　刘娟“激灵”打了一个寒战，睁大眼睛看着屋子里，真的再没有那些影子。

　　刘娟看看还在睡着的侍女，小声叫她：“阿绿姐姐，阿绿姐姐------”。

　　刚叫了两声后，侍女阿绿就醒了过来，见刘娟只着内衫坐在榻上，忙起身过去给她披上衣服，问：“大姐儿可要更衣？”。

　　刘娟摇摇头、；“我想喝水”。

　　“是”，阿绿点了灯，取来温壶，把水倒进盏里，小口喂了刘娟喝。

　　刘娟喝了水，待阿绿服侍她躺下，拉着阿绿的袖子说：“阿绿姐姐，你睡觉做梦了吗？我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好吵，好像集市”。

　　“是吗？阿绿刚才也做梦了呢”。

　　“阿绿姐姐梦到什么”。

　　“阿绿梦到了谷田，好像是秋天的时候，谷田里的谷子成熟了，和太阳一个颜色，美丽极了”。

　　“谷子是长什么样子的？”

　　“谷子呀，粗粗的杆，长长的叶子，金黄的穗子------”

　　阿绿轻声地说着，一只手温柔地拍着大姐儿的肚子，大姐儿渐渐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睡了。
　　等到听得大姐儿的呼吸绵长，阿绿给大姐儿掖了掖被角，也不再睡下，只是悄声穿了衣裳，收拾了自己的被子，就斜倚在榻边，眯了眼假寐。

　　阿绿是家生子，她的父亲原是庄子上的管事，阿绿小的时候是在庄子上生活的。七岁的时候父亲带着一家人回到府里，任了车马管事，母亲领了内院针线的活儿。

　　阿绿的母亲对阿绿的教养很严格，尤其是到了内宅后，母亲细细地给阿绿讲府中的规矩，并且严肃地告诉阿绿，她很有可能会去服侍三岁的大小姐。

　　大小姐身体弱，这是全府皆知的事，从出生到三岁，刘府里就一直养着一位专精小儿症的大夫。去服侍大小姐，真是一件令人高兴又害怕的事，能去大姐儿房里伺候的人都是主人精挑细选，深得信任的，连带着家里人都能得个好差事，可是大姐儿若是出了什么事，先要问的就是身边的人。

　　跟着母亲学了一段日子，有一天阿绿和其他几个女孩儿被领去老夫人的院子，见了老夫人、夫人，答了不少的话后，阿绿和一个叫阿桃的女孩儿被挑出来送到了大小姐的院子里。

　　到了大小姐的院子不久，阿绿的母亲就成了内院的针线管事，阿绿知道，如果大姐儿好了，自己一家就会好。

　　刚刚大姐儿做梦醒了，明天要把这事跟王妈妈说一下，是不是再请大夫过来看看，大姐儿刚才额上有汗，喝了水后又睡着了，摸着手心倒也不烫，但还是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