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怎么不正常？》正常一点

4、第4章 停电 陈懿耳朵上

　　陈懿耳朵上的火烧云已经烧到了连着耳朵的那块肌肤，她没想到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会问一个才见过一次的陌生人这些话，虽然这是她们第二次见面，两个人也是仅仅只是面熟的陌生人，但她心里好像并不怎么排斥，只是紧张得很。
　　她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这样去调戏别人，这样笑得好看。
　　她喉咙发紧，想要反驳她的话但没想到发出的声音竟然结巴了，“不，不是。”
　　许卿听到她结巴的声音，觉得她的反应有些可爱，笑得更灿烂了，她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陈懿的办公桌，像抓住对面人的把柄一样继续询问，“不是？那耳朵为什么这么红？”
　　“医生不应该看过很多了么？居然也会因为检查胸部而脸红吗？”她歪着头眨巴眨巴笑眼，弯腰，将手肘撑在办公桌上，手掌撑着自己的脸，渐渐靠近她。
　　陈懿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像是没有察觉到许卿的靠近，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忽略这个不断突破社交距离的陌生人。
　　太靠近了。
　　虽然隔着一个办公桌的距离，甚至比刚刚检查的时候距离还远，但是陈懿仍然觉得两个人之间靠得太近了。
　　她稳了稳自己的嗓音，确定不会出现结巴的问题，“没有红，诊室暖气开太足了。”
　　听到她恢复的声音，似乎许卿也意识到自己玩得太过了，理智回笼，直起身来，“好的，既然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医生再见。”
　　说完，跨起包转身走出门去。
　　许卿是陈懿的最后一位病人，在她之后没有其他病人排号。
　　在她转过身后，陈懿的眼睛终于从电脑屏幕上拔了出来，看向开门离开的身影，有些不知所措，像被毫不犹豫抛在身后的宠物。
　　为什么……她的笑那么好看？
　　陈懿心脏砰砰砰地跳着，有些疑惑。
　　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那面镜子，是之前她为了练习微笑准备的，已经很久没有被拿起过，但仍然一层灰都没有，很干净。
　　陈懿拿起镜子，摘掉医用口罩，镜子里出现白皙轮廓分明的脸。
　　她想象了一下刚刚许卿的笑容，模仿着她的样子，却不像她那样放肆，而是收敛地用脸部肌肉微微将嘴角扯开，镜子里又出现一副皮笑肉不笑的丧批脸。
　　陈懿边诡异地扯着嘴角边在脑里评估自己的笑容是否亲切。
　　答案是否定的。
　　陈懿的嘴角以一千米每秒的速度垮下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镜子远远地放到办公桌角落的位置。
　　笑得跟要去给病人奔丧一样。陈懿锐评。
　　陈懿眉头微蹙，姣好的眼睛充满大大的疑惑，为什么呢？同样是女人，同样是用人的同一种器官嘴巴在笑，为什么许卿的能那么好看？
　　而且为什么刚刚我会感觉到了紧张……和不知所措？

　　诊断结果没什么问题，许卿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完全把她调戏医生这件事抛在脑后。
　　所以她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在偷偷地关注她。
　　陈懿在医院的时候就猜测她是住在自己对门的邻居。
　　在楼层等电梯，还穿得很居家，而这一层里只有两户人家，一户是她自己，那么另外一户就是许卿了。
　　那天晚上就已经把全部东西从旧家搬到了新家，所以这几天陈懿一直都在这边住，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印证了陈懿的猜想。
　　但那又怎么样呢。陈懿想。
　　因为刚刚下班，还没有换衣服，她穿着她那身黑色的毛衣，手肘撑在漆黑的阳台护栏上，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间夹着一根将熄未熄的女士薄荷香烟在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火光将灭未灭，屋子里一片黑暗，只有外面路面上的路灯和悬挂于高空的月亮相互反射的光洒在她的脸上。
　　地面上一个穿着宽松衣服的小小人影拎着垃圾袋进入陈懿低垂着的眼帘。
　　是她。
　　许卿每天晚饭后都会拎着垃圾袋下楼去倒垃圾，顺便散散步消消食。
　　虽然从她家门口走到小区里的垃圾箱，步数绝对不超过两百步，但她仍然坚定地对一些不知情人士说，自己每天饭后都会运动一会。
　　每当齐黛听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会嗤之以鼻，以表示这句话含有极大的水分。
　　许卿可不管那么多。
　　少走总比没走强，反正她确实是动了，至于动的程度嘛，不必太多纠结，她想。
　　叮——
　　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许卿嘴里哼着小调，愉快地走出电梯。
　　就在她的右脚刚踏出电梯的那一刻。
　　哔的一声，整栋大楼停电了，大楼因为是很多年前建好的，当时并没有安装停电照明系统，因此楼内全部陷入黑暗之中。
　　许卿被这突然降至的黑暗吓得尖叫一声就地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后面的电梯因为突然停电，电梯门没来得及关上，像张着口的马上要把她拖入十八层地狱的地狱电梯。
　　许卿根本不敢回头看后面，也不敢起来，她怕她一动就往后跌倒或者被一些东西拖走。
　　但为了避开后面那恐怖的电梯，她还是蹲着慢慢向右移动，让后背靠着墙，而不是正对着电梯口。
　　许卿颤抖着用双手捂住耳朵，把自己的头埋进膝盖里，眼睛紧紧闭着，根本不敢睁开，而且睁开了也没用，因为她有夜盲症！
　　因为只是下楼丢个垃圾，许卿并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她现在完全陷入黑暗当中，身边一点光源都没有，这使得她更害怕了。
　　她从小就害怕黑暗，再加上夜盲症，就更害怕了，即使长大了，自己一个人睡觉的时候仍然会在床头开一盏暖光的小灯。
　　许卿的手心和额头渐渐释放黏糊糊的湿意。

　　陈懿本来在屋里就没开灯，所以停电不停电对她来说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空调暖气停了，以及刚刚那声突然而其的尖叫声，那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她将没有抽完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里。
　　陈懿并不常抽烟，一个月抽一次的频率，因此家里没有买烟灰缸那种东西。
　　她拍了拍手，转身往屋外走去。
　　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她要去跟这个尖叫声的发出者学习。
　　学习如何散发出……微笑。
　　而向别人学习的第一步就是跟别人打好关系先。
　　陈懿转动门把手，打开门，楼道内一片漆黑，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小窗那进来一些可以忽略不计的月光。
　　陈懿的眼睛很敏锐，毕竟是做医生的，再小的针孔都能看得出来，更何况那一小团离自己家门口不远的人。
　　“你好，需要帮助吗？”陈懿毫无语调的声音响起，她一边说着一边朝那一小团走去。
　　听见声音的许卿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发抖的声音说，“需，需要。”
　　许卿并不知道来者是谁，但不管是谁都可以把她从现在的境况中就出去，她太害怕了。害怕到她根本没有办法思考。
　　说着慢慢往声音的来源移动。
　　楼道并不大，而且陈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她，两人很快相互碰上。
　　许卿一碰上具体可抓住的实物，就是陈懿的裤脚，于是立马就拽着她的裤脚不放。
　　那迅疾的速度快得陈懿差点失声笑出来，声音带着轻微的笑意，“你怎么蹲在这里？”
　　许卿紧紧闭着眼睛，并不确定这个人是谁，但大致猜出是那次在电梯口撞到的那个人，也是给自己做检查的医生，印象很深刻，长得很好看。
　　许卿声音颤抖，“我、我害怕，我有夜盲症，我看不见。”
　　陈懿就地蹲下，把自己的裤脚从她手里拉出来，用轻柔的声音安抚她，“我家里有蜡烛，也在这一层，你实在害怕的话，要不然先去我家？”
　　接近别人，先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陈懿想。
　　许卿没有防备地应了下来，“好，好。”
　　得到了回答，陈懿修长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慢慢地把她牵引起来，往自己家里移动。
　　陈懿通过握着的手腕感觉到她身体仍然止不住地在发抖，安慰她道，“慢慢走，别怕。”
　　许卿听到她平静又不失关心的声音，声音仍然颤抖，但心里的惊惧减少了几分，“好。”
　　陈懿出来的时候把门虚掩住，没有再把门锁上，于是她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她将许卿带入家中，把门关上。
　　陈懿比许卿高了差不多一个头，在黑暗里从上往下看不清许卿现在的表情。
　　她弯了弯腰凑近许卿的脸，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是否还处于惊吓状态。
　　许卿做完晚饭后喜欢洗个澡再享受晚饭，所以她现在身上穿着毛绒的长袖睡衣，浑身上下散发着玫瑰味沐浴露的味道。
　　陈懿嗅到了香味。
　　她松开握着的手腕，轻轻拍了拍许卿的肩膀，对她说道，“你先站在这里，我去找找蜡烛点上。”
　　许卿听闻她要离开，惊不住要抓住陈懿的毛衣边，但想到对方和自己也就两面之缘，进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就已经很冒犯了，现在人家要去点蜡烛，还要阻拦人家。
　　也就一两秒钟的时间，许卿立马松手。
　　“好，那……那你快点回来。”但她实在害怕，声音忍不住有乞求的味道。
　　“好。”
　　陈懿摸黑走到客厅的电视柜开始翻找。
　　许卿知道有人在自己旁边，刚刚害怕的情绪已经消退了一二，理智也开始回笼。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依旧一片黑暗。
　　“那个，或许你可以用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来找。”
　　在许卿睁开眼睛后一片黑暗就知道她没开手电筒，但凡许卿倒垃圾的时候带个手机都不会像刚刚那么狼狈。
　　被这么一提醒，不常玩手机者——陈懿，这才想起来手机还有手电筒这个功能。
　　陈懿缓慢站起身来，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打开手电筒，拿给许卿让她拿着，解释道，“不好意思，习惯了在黑暗里，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手机里还有手电筒。”
　　许卿接过手电筒，眼睛终于能看见近距离的一点点东西了，但距离较远的仍然模糊。
　　“没事，是我打扰你了。”许卿略带歉意地笑笑。
　　陈懿似乎没听到，递给她手机之后又开始找起蜡烛。
　　冷冷的空气中凝聚着几分沉默，和翻找东西的声音。
　　陈懿拿出压箱底里的蜡烛，“找到了。”
　　她拿出打火机点上，等蜡烛烧出蜡水，把它倾倒在桌子上，用蜡水的凝固来固定蜡烛。
　　蜡烛的光亮虽然不大，只能照亮桌子这一片区域，但对于陈懿和许卿来说，已经足够了。
　　安固好蜡烛，陈懿走到房门处，想拉许卿到沙发坐下，“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需要我牵你到沙发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