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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让我能碰的到就好 天大地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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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日子很苦,常画锦无数次流泪,无数次叹息。
原本白皙干净的皮肤经历数次熬夜与早起无限循环的摧残难免泛出乌青的、露出努力马脚的黑眼圈。
面对一分就是一操场对手这样残酷的事实,她不敢停下。
只怕略微松懈,结局就会不尽人意。最后只能抱怨着仅差那么一点。
日记没有再写,停留在最后的一句话用红笔标明,干干净净写在一张崭新的空白内页上。
“常画锦,务必争气”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没变。
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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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月亮清浅,像百合湾。刚下过雨的石子路有些泥泞,空气弥漫一阵青草泥土香。
常画锦补过了课,走在街上享受着周末最后的闲心时光。
失去家人的重大打击后,常东和沈之韵给她的生活费十分渺茫,只足矣维持水电费和吃喝。
一个是不想给钱,只尽个扶养义务。
另一个则是不知道她的近况,以为自己所转的钱只是零花。
常画锦也不想多要他们的钱。
只想快些高考,离开这座带来无尽悲伤的城市,离开家。
学校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与补习所需对一个未成年人来说赚到实属不易。她错不开时间去打零工维持开销。
于是选择在晚放学后把一些曾经常东爱收集的字画挂在网上。
万幸小有成效。
路灯在湿热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昏黄,飞蛾扑打着灯罩。
风开始凉了,且四五点钟天就黑起来。高考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裴墨清走在她后面,偷偷摸摸踩她的影子。笑的…带点坏。
她不明所以,想自己的事情实在太过投入。直到听见落叶碎了的声音才回头。愣着。
好累。
真的好累。
“这么久才发现。要是真有坏人跟着你咋整?”
他很顺手的接过常画锦塞了沉重学习资料的书包,拎着。又说:“你是笨蛋吧?”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笨蛋”在她此刻的思绪里实在太过刺耳,眼泪突然落下来,没征兆。
她不是因为这句玩笑而哭。只是在怕。
怕在她身心疲惫陷入高压力敏感状态下,出现这样一个吊儿郎当又嘴硬心软的人。
未来的未来,或许还总会有那么类似的一天。
同样的深夜,她走在街上经历一场如出一辙的痛楚,被内心阴暗角落生出的潮湿淹没。
但再也不会有另一个人成为暗夜黎明,盛放刺眼阳光。
青春多荏苒。
可天大地大,斗转星移。
我仍旧仍旧只爱这一个你。
她终其一生困在这里。
怀恋青葱岁月,也追逐他的背影。
常画锦胡乱慌忙的用手背抹眼睛,固执的不肯抬头看他的眼睛。
略显很狼狈。
少年清高的、漂亮的眼睛低头看她,把这些幼稚可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从口袋拿出包新的面巾纸,打开拿出一张递到她手里。声音很轻。平日里带刺的人第一次那么安稳,那么温柔。
“先擦擦吧,慢慢和我说。”
她接过,不受控的低低抽泣着
两颗纯净的心脏慢慢靠近。
少女柔顺干净的长发贴上裴墨清的下颚,他手指插入她发间,轻轻梳理了下。
“常画锦。”
“你这个人,为什么总那么倔呢?”他有些僵硬,小别扭。
他又觉得自己太温柔,改了语气,恢复了那股松垮的样儿。说道:“这么爱哭,还在同一个地方栽跟头,很好受?”
常画锦像木头一样矗在那。
她还是没说话,任由他抱的有些紧。逐渐安静下来,安心下来,靠在他胸口。
温热的、舒心的。
他低笑了一声,没松开。喉结滚动。
隔了一会才逐渐放松,调侃着说:“不哭了?”
得到的回答是一声:“嗯。”
而后回家。
常画锦一夜好眠。
浏览记录多了条搜索信息。
“天秤女和天蝎男匹配程度是多少?”
“87%”
她敲下评论表示不服。
“没见过比这个组合更合适的一对了。”
“100%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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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路上,常画锦正戴着有线耳机听歌,mp3被放在校服右侧的口袋里。
孙燕姿的《遇见》恰好在随机播放里被选中,耳边回荡着好听的旋律。
太阳正热烈的普照大地。
裴墨清在校门口死皮赖脸的拽着程让的胳膊,要让他帮忙把他和校园荣誉榜合个照。
“兄弟,给我拍一张。”
“一张就行!真的!”
得到应允后他小跑过去,站在常画锦的照片旁边。热烈又张扬。
“耶。茄子。”
相纸从拍立得上面缓缓的冒出来,被裴墨清用双手夹着小心翼翼呵气。
他抬头,和望向他的常画锦视线撞了个正着。
耳机里播放音乐。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 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他冲她摆摆手,难得透出些被抓包的窘迫。
常画锦笑笑。
姜夏和沈北硬生生把两个人推到一起。
她挨上他的肩膀。
程让咔嚓再次按下了快门。
姜夏和几个路过的同学起哄,看着热闹。
所有人,心知肚明。
少女略显青涩的笑容纯粹定格在相纸上。热烈到好像能把这个夏天灼出细小的破洞。
嬉笑寒暄了会儿,几个人准备各回各家。
对于高考,裴墨清看着一点也不着急,依旧平平。上课走神、下课玩闹。
成绩没下降,但也没进步。
想到这,常画锦就很瞎操心。
莫名感觉这傻子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裴墨清!”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揪住他右侧书包肩带。头脑里一片空白。
男生唇角微勾。他挑眉:“什么事儿。”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太窝囊了,平静无波的,像是春水煮茶。
可裴墨清一直都是这样热烈肆意的人。他总是坦荡,明媚的像正午初阳。
笑起来牙齿白皙整齐,瞳孔含着一汪月牙泉,澄澈又明亮。
高一开学第一天,他嘟囔着闷笑,半晌开口:“看着挺乖,还挺爱听八卦。”
升旗仪式,他一拳砸在无故伤她的男同学脸上。戾气浓,心气高。不会衡量。
他把网名改成“太阳雨”
他让她问“上次看星星是什么时候”。坏心眼又青涩的道:“是看你眼睛的时候。”
他跟着常画锦接话,丝毫没犹豫的笑骂:“高三二班王豪欺负女同学!厚、脸、皮!”
他在悦庆笔架山的山峰吹着迎面的风。
“都去寻找更好的自己吧!希望我们永远有志气,有那么一股劲!”
这样的人在哪都在发光。
蔚然、纯真,和《像雾像雨又像风》这首歌的名字一样。
所以,她想离他近一点。好想离他近一点。
呼吸乱了些。
“裴墨清。”
“我想考岁稔大学。你想吗?”
“嗯。”声音冷的像风。
平静的回答,并不出乎意料。
他又说:“我想。”
常画锦看着他的眼睛。
很认真,很笃定。
“得志与不得志,皆在你一念之间。”
男生木木的在原地。
“所以,努力一点,上进一点。”
“即使荒诞,又或者是迷惘,有裂痕,不完美。都没有关系。”
“有瑕疵才能被看见,是你才鲜活。”
他仔细的打量了下她,把矿泉水瓶捏成一团,投篮状扔垃圾桶里。大步流星的向前。
他还是在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知道了,同桌。”
“怎么又叫这个…”她垂眸看鞋尖。
“明明我们只坐过几个月同桌而已。”
一只大手利用身高差优势按轻轻按在她发顶,逗着不许常画锦动弹。
“几个月还不够久?这都足够很多事态发酵了吧?”他自顾自的。
“常画锦。”他收手叫她名字。
“嗯?”带点迷茫和小确幸。
两个人突然沉默起来。
裴墨清把险些要说出口的话重新咽下去。
“你这样倒让我觉得像我欺负你了。”
臭屁样,不讲理。
她秒接:“你本来就是在欺负我!”
“我没有。”
“你就是有!就是有!”
又闹了起来。
最后他说:“你真像只兔子。我倒希望你蹦的高点,多高都行。”
“让我能碰的到就好。”他十分直白地道。
“我不一定一直理你。”常画锦这样说。
当然,其实她心里一直在疯狂分泌多巴胺。说这句“不一定”单纯是逗他玩。
谁让他总是逗她。
她效仿一下。
男生咬牙切齿。
他恶劣的笑迫使她凑到他耳边。
“那我就做你的兔子尾,成为你骨骼的一部分。”
“让你只能需要我、感受我、抱紧我。”
还有后半句他没说。
紧紧缠绕,倾尽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