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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无后之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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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老太爷的内心独白)
香炉里的青烟盘旋上升,像一条条扭曲的蛇。我站在杨府祠堂的最高处,俯视着那些向我叩拜的后辈们,心里又厌恶又满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六十年的光阴,终于将我推上了这个位置——杨府的真正掌权者,人人敬畏的"九老太爷"。我表面上慈眉善目,背地里却像一只毒蜘蛛,慢慢织网,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模糊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但有些记忆,就像刻在骨头上的字,时间越久反而越清晰。
"九弟,你又在发什么呆?父亲叫你去前厅呢。"大哥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来,那么温和,那么虚伪。
我永远记得小时候,父亲摸着大哥的头夸他聪慧,却对我视而不见。同样是背书,大哥背错几个字能得到宽容的微笑,我若错一个字就是戒尺伺候。大哥的衣服永远是最新的绸缎,而我只能穿他穿旧的。
我自幼就知道,父母眼里只有大哥。大哥聪慧稳重,七岁能诵《论语》,十岁作得一手好文章,先生常捋着胡须对父亲道:"此子必成大器。"而我呢?背书磕磕绊绊,写字歪歪扭扭,先生皱眉,父亲叹气,母亲更是时常搂着大哥对我说:"你若有你兄长一半省心,我死也瞑目了。"
记得八岁那年除夕,大哥背完《孝经》,得了父亲赏的一方歙砚。我眼热,也磕磕绊绊背了半篇,却被父亲一戒尺打在手心:"心思浮躁!你兄长像你这般大时,早能倒背如流!"
那方歙砚后来被大哥不小心摔裂了角,父亲却只笑着说:"无妨,改日再买一方。"而我的掌心肿了三天,母亲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我生来就是个错误。
"为什么?"十岁的我曾跪在母亲面前哭着问。
母亲只是叹气:"你是次子,要懂得谦让。"
谦让?哈!多么可笑的词。我小九子偏不认这个命!
"你性子野,不适合读书,不如学着做点小买卖。"父亲冷冷地说。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好,既然你们觉得我不如大哥,那我偏要证明,不靠功名,我也能比他有出息!
十五岁那年,我偷偷跟着商队出了门。三年后回来时,已经赚到了第一桶金。这三年我几乎跑断了腿。南方的梅雨泡烂过我的货,北方的风沙迷过我的眼,有次在山西遇着山匪,被扒得只剩中衣,蜷在雪地里险些冻死。可这些苦我都能咽下,因为每次回家,看着账本上渐渐多起来的数字,我都幻想着父亲惊讶的眼神。 父亲脸上的惊讶让我暗自得意,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经商终究是小道,你大哥已经中了秀才,将来是要做官的。"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不及心中疼痛的万分之一。
所以我拼命地赚钱,想证明自己比大哥强。十七岁那年,我带着商队北上,那趟走镖的货物很重要,我亲自押送。谁知遇上暴雪,在荒郊野岭困了三天。马车坠崖的那一刻,我清楚地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三个月后我醒来,大夫的眼神躲躲闪闪:“寒气侵入肾经,子嗣上……怕是无望了。九少爷……,您以后恐怕……不能有子嗣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崩塌了。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我连做男人的资格都没有了。那场"意外"夺走了我作为男人的尊严,也彻底扭曲了我的灵魂。当我从血泊中爬出来时,已经明白这绝非偶然!要不是父母偏心,大哥虚伪,我又何至于十六岁独自经商。落到这个下场。
"九少爷,大夫说...您以后恐怕..."管家老泪纵横。我平静地打断他:"知道了,下去吧。"
门关上后,我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子嗣无望"?我砸了药铺的半面墙,却砸不碎这判决。那晚我跪在客栈院子里,雪粒子打得脸生疼。忽然想起父亲寿宴上,大哥抱着长子敬酒时,满堂喝彩声几乎掀翻屋顶。而此刻我满嘴都是血腥味——原来命运早写好了戏本,我拼尽全力,终究是个丑角。那晚的月光惨白如骨,照着我扭曲变形的影子。我脑海中不断重复这一句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一生要强,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既然老天不公,就别怪我无情!
我突然抓起供桌上的白瓷盏,狠狠摔碎在青砖地上。张氏死的那晚,也摔过这样的茶盏。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第一任妻子,温柔娴静。新婚夜我借口醉酒分房而睡,三个月后她红着眼眶拉住我:"夫君,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我至今记得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晃啊晃,晃得我眼前发黑。
她过门三个月就"病逝"了。她临死前惊恐的眼神我至今难忘——她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个绝不能让人知道的残缺。
"夫君...你...好可怕..."她颤抖的手指着我。我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将掺了砒霜的参汤送到她唇边:"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那是我们新婚三个月后。那晚她为我更衣,无意中碰到了我残缺的身体。她
眼中的震惊和怜悯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夫君,这是….?"我掐住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声道:“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死后,我哭得比谁都伤心。没人怀疑那碗参汤有问题,毕竟,谁会怀疑一个痛失爱妻的可怜男人呢?
她"病逝"得很体面。岳家来人哭灵时,我还挤出几滴眼泪。只是没人发现,她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里,映着我手中那碗杏仁茶冒出的热气。
第二任妻子更该死。她居然怀孕了!我明明是个废人,她怎么敢?
“说!是谁的野种?”我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她哭喊着说一定是我的,说大夫可能诊错了。呵,谎言!我亲手配的药,看着她喝下去,然后告诉她那是安胎药。看着她七窍流血的样子,我竟然感到了快意——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第三任妻子最聪明,也死得最惨。她发现我的可疑之后,偷偷调查。那个雨天,我亲耳听见她对陪嫁丫鬟哭诉:"郎君他……根本不能……"雨声哗啦啦的,却盖不住"不能"两个字像毒蛇般钻进耳朵。发现我不能人道后,她竟与人私通。她以为每次偷情后重新点上的守宫砂能骗过我?当她挺着肚子娇羞地说"夫君,我们有后了"时,我差点笑出声。
我把她锁在了地窖里。“你知道吗?”我隔着铁门对她说,”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能生孩子的女人。”
我本想像杀第二任妻子一样杀她,但我突然意识到,我若一直无子,外人肯定会怀疑,于是我让她把孩子生了下来。
我拾起刚刚被我摔碎的一块碎瓷,在掌心慢慢划出血痕。(突然神经质地擦手,仿佛要擦掉不存在的血迹)那孩子出生时像个红皮老鼠,我抱着他哄了一夜。第二天李氏就"血崩"了,接生婆收了我五十两银子,对外只说产妇身子弱。至于那个野种?我给他取名"承嗣",多讽刺啊——我小九子的"长子",血管里流着不知哪个下贱坯子的血!
我的长子出生以后,我又把她锁在了地窖里。活活饿死了她。她的尖叫声持续了三天才停止。我让下人对外说她回娘家了,反正,没人会为一个女人深究。无论如何,孩子是我名义下的长子,我也不能亏待他,可一想到他那生父,我就气得反胃。
前几日,我处死大哥府上偷情的二少奶奶,她本可以不死的,因为我本来只想对付她的丈夫——长房唯一的嫡子,可是我一想到她平日种种不好的风评,就想起我那几任偷情的妻子,心中的恨意油然而生。
父亲去世那年冬天特别冷。我跪在灵堂前,看着大哥哭得撕心裂肺,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快感。那老东西终于死了,死前还拉着大哥的手嘱咐他要光耀门楣,对我这个次子却只字未提。
"父亲是怎么突然中风的?"大哥红着眼睛问我。
我低头掩饰眼中的得意:"或许是年纪大了。"
他永远不会知道,父亲每日喝的茶里,我加了一味特殊的药材——缓慢侵蚀血脉,最终导致猝死。就像他当年缓慢侵蚀我的灵魂一样。
大哥染上鸦片瘾是在父亲死后第二年。我亲手将烟枪递到他手中,看着他从抗拒到沉迷,从意气风发的举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九弟......再给我一点......就一点......"他蜷缩在地上哀求的样子,比街边的乞丐还不如。
我蹲下身,用烟枪抬起他消瘦的脸:"大哥,……,你可不能倒下啊!你倒下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呀?"
他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随即疯狂摇头:"不......""无所谓了。"我笑着将烟枪扔进火盆,反正杨府现在是我的了。
我踉跄起身,抓起供酒一饮而尽。
大哥总说我们杨家诗礼传家。可他不知道,这些年我往祖坟上撒了多少纸钱——都是给他那一脉的!
他次子坠马?是我买通马夫在鞍鞯里藏了针。
三子染天花?那件夹袄的衬里,可是从瘟病人家收来的。
大哥的幼子,也就是杨府三年前过世的老爷的弟弟,是个聪明孩子,太聪明了。十六岁就能打理家中大半产业,眼神中总带着对我的探究。这样的孩子,不能留。
"九叔,账本上这几处出入,侄儿有些不明白。"文柏恭敬地站在书房里,阳光透过窗棂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放下茶杯,和蔼地笑道:"你年纪小,有些事不懂很正常。来,尝尝九叔新得的龙井。"
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喝下那杯加了料的茶,我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三个月后,大夫确诊他不育时,我假装悲痛欲绝,心里却在冷笑——杨家嫡系的血脉,到此为止了!就只差长房文柏了。
最得意的是收拾他那个举人长子。写得一手好文章,后来中举做官。我亲手教的:先引他结交郡王府的人,再往他诗稿里夹几张"清风不识字"的狂悖之作。然后给和珅告秘。看着他被差役拖走时,我装作老泪纵横,心里却在冷笑,转身却把告密得来的赏银熔了,打成金锁挂在"承嗣"脖子上。当年父亲不是说大哥一脉才是杨家希望吗?现在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我要让杨家万劫不复。
我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在祠堂里回荡。
祖宗们看见了吗?您们最看重的大房绝后了!而站在这里的——(猛拍自己胸口)是个连野种都要认下的阉人!可那又怎样?族谱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小九子,是杨氏一族的族长!也是长房的当家人。
侄儿(杨府老爷)死在京中的消息传来时,全家如临大敌。是我站出来把持场面,听说大少奶奶静怡也死了,我在大少爷耳边说:“节哀顺变,以后杨家就靠你了。”其实我心里暗喜,以后杨家就靠我了。
如今,大哥早已化作一抔黄土,他的孙子们在我面前战战兢兢。我成了杨府说一不二的"九老太爷",那些陈年旧事,除了我没人记得了。
"九爷爷,您要的参汤。"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我低头看去,是大哥的曾孙,今年才5岁,大眼睛里满是敬畏。那双眼睛像极了他曾祖——我那可恨的大哥。我接过碗,突然想起六十多年前,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天,父亲摸着大哥的头说:“我儿聪慧,将来必成大器。”而站在一旁的我,冻得手脚生疮,却连一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
我接过碗,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我又想起了那个残缺的、不被爱的次子。这满府的荣华,填不满我心中的空洞;这些后辈的敬畏,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下去吧。"我挥挥手,孩子如蒙大赦般跑了。
我将参汤缓缓倒进花盆,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瞬间枯萎。这大概就是我的命运——让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不得善终。
祠堂的铜镜映出我苍老的面容,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我对着镜子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夜深了,杨府的祠堂里只余一盏长明灯幽幽燃着,映得祖宗牌位上的金漆忽明忽暗。我独自跪在蒲团上,指尖摩挲着父亲的那块灵位,忽然低低地笑了。
"爹,您当年总说我不如大哥,如今呢?"我轻声问,"杨家的祠堂主位,将来供着的可不是他的牌位,而是我的。" 无人应答,唯有穿堂风呜咽而过,像极了幼年时我在门外偷听父亲夸赞大哥时,自己压抑的哽咽声。我继续说,"父爹,您看到了吗?最后赢的,是我这个您最不待见的儿子啊!不能生育又如何?我要让全族人看看,光宗耀祖,重振门楣的是大哥,还是我小九子。如今大哥的孙子们见了我都瑟瑟发抖。我让他们跪就跪,让他们起就起。"
杨氏宗族,百年基业,如今尽在我掌中。我抚摸着紫檀木案上的族长印信和当家人的钥匙和印章,指腹摩挲着冰冷的玉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六十多年前,我不过是个被父亲厌弃的次子,大哥是举人老爷,前途无量;而如今,他那一脉死的死,散的散,杨家的族谱上,只剩我这一支"正统"。
可这还不够——我要的,从来不只是杨府。
"江南的丝绸,塞北的皮货,漕运的盐引……哪一样不是我的掌中物?"
当年分家时,父亲只给了我两间半死不活的绸缎庄。可如今,半个江南的商路,都要看我的脸色行事。
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商贾,如今见了我,哪个不是弯腰赔笑,称一声"九爷"? 他们以为我只是运气好?呵……
三年前,苏州周家的丝绸生意如日中天,压得我的铺子喘不过气。可偏偏,周家的大少爷是个赌鬼。我不过让人引他去了几趟暗赌坊,再"偶然"借他几万两银子……
三个月后,周家变卖祖产还债,而他们的绸缎庄,如今挂的是我杨九的招牌。
"商道?不过是一场吃人的游戏。"
去年,漕帮的赵老大自以为掌控了运河命脉,竟敢对我坐地起价。我不过派人往他的船上塞了几包私盐,再"不小心"让官府的人查到……
现在,漕运的生意,我说了算。金钱是什么?是刀,是毒,是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官场?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而我,是驯狼的人。"
大哥当年中了举人,父亲喜极而泣,仿佛杨家从此就要飞黄腾达。可结果呢?他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一辈子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
而我,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商人,却能让他们对我俯首帖耳。
(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函,烛火下隐约可见官印)三年前,新任知府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查商税。多少富户被抄得倾家荡产?可我呢?
我不过提前派人打听到他有个流落青楼的私生子,再"偶然"替他赎了人,送到他夫人找不到的地方养着……
从此,我的商船过关,从无盘查。"官商勾结?不,这叫互利互惠。"
去年,朝廷要整顿盐务,多少盐商锒铛入狱?而我,早把账本做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能"大义灭亲",举报几个不听话的同行。
现在,连按察使大人见了我,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九翁"。我思考,权力是什么?是能让所有人闭嘴的东西!
我看着那些死在我前面的子侄和孙辈的排位,"让他们斗,斗得越狠,我坐得越稳。"大哥那一脉,如今只剩下几个不成器的子孙。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大房的长子杨文柏,读书有些天分,族里几个老不死的总夸他"有先祖遗风"。 可惜啊……他太年轻,也太容易相信人。竟然把我当父亲一样尊敬供养。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谁害死的,文字狱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想起他的遗孀跟儿子们,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一群没出息的乌合之众,我略施小计,就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残杀。最终,长房老爷的两个亲生儿子都在我的算计之下英年早逝,死得还很窝囊。"您说我不孝?"我盯着父亲的牌位冷笑,"可您别忘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今断了香火的,可不只是我。"
我看出大少爷的野心,利用它当我的棋子,恶人他来当,在外人眼里,我仍然是慈祥的九老太爷,只是我没想到自己也反过来被他利用,我没想到,他三年前入宫救父之后,倒成了我这辈子遇到的,最难搞定的人。不过不要紧,反正他也不是我大侄儿(文柏)的亲生儿子。
其他的族人更是不堪一击,例如那个傻蛋六爷,我不过是在他面前"无意"提了几句:"你父亲当年死得蹊跷,听说二房那边……" 三个月后,他就和弟弟在祠堂前大打出手,一个断了腿,一个坐了牢。
"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七房的杨承业原本是个老实人,可自从我让人在他耳边吹风,说大房一直想吞并他们的田产……,现在,他见大房的人就像见了杀父仇人。至于八房?更简单。我只需让"承嗣"偶尔去他们那里转转,再"不小心"落下几件贵重物件……。 第二天,七房就会传出"遭了贼"的消息。我低低笑出了声,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撕咬,而我,只需坐在高堂上,笑着看戏。
烛火渐暗,我看见烛火里映出自己苍老扭曲的面容, "我要的,都得到了……可为什么,还是不够?"金钱、权力、名声……我都有了。杨家上下,无人敢违逆我;商界政界,谁不给我三分薄面?
可每夜独坐祠堂,看着那些牌位,我仍觉得胸口空了一块。我突然暴怒,一把扫落供桌上的祭品, "为什么?!为什么我杨九富可敌国,却连个亲生儿子都没有?!"
我突然剧烈咳嗽,帕子上沾了血。大夫说我是郁结于心。他们懂什么?我胸口堵着的是六十多年的风雪,是祠堂里每一块嘲笑我的牌位,是那些野种们身上不属于我的血脉!
窗外更鼓敲了三下,我摸索着抓起三炷香。火光跳动间,仿佛看见张氏、李氏她们站在阴影里冲我笑。
瓷盏碎裂的声音在空荡的祠堂里回荡,像极了我这一生——看似风光,实则满目疮痍。
我颓然坐回椅上,盯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沾过血,数过银,握过权……
却终究,抓不住最想要的东西。烛火熄灭,黑暗中,只余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