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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大会开始 ...

  •   到了黄昏的时候,众人终于尽兴。
      云水晨带着仅有的一点点清醒,辞别陈冲等人,返往镖局。
      暮色中的扬州街道别有一番独特的美丽。云水晨虽然头晕得难受,有点茫不知物,仍是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惆怅。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惆怅,夹杂着莫名的失落。他突然想起自己是失去记忆的失忆者,心头不禁浮起一丝伤感,但并不浓郁。
      他随性地在道旁坐下,顺势往后一躺,靠在身后的一棵树上。
      夕阳的余辉照在街道两旁和来往行人的身上,昏黄昏黄,令云水晨有种怀旧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该怀什么样的旧,八年的院子生活?那并没有什么好感慨的,不是吗?
      他突然笑了笑,又觉得烦闷,莫名的愁绪充斥心间,令他有种欲抒无处的烦躁感。
      这烦人的酒呀!他突然这么说了句。而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一颠一颠地往镖局方向走去。
      路人见这么一个俊秀出众的年轻人醉醺醺的样子,不禁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他。有些人已经联想到他或许是个失意者,受不了感情的打击借酒浇愁,不禁自做多情地为他叹息;也有人猜想他是落魄世家的子弟,受不了世事的变迁才如此失意,免不了为他悲叹身世。
      云水晨并不知道有很多人在看他,也不知道他们脑中因他而起的稀奇古怪的联想。他只想快点回到镖局,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大睡他一场。
      守门的人看见云水晨回来,眼中都露出一丝高兴和敬意并存的感情。早上云水晨与陈冲的精彩比拼已经传了开来,大家都为云水晨感到高兴,也为镖局出了这么一个厉害好手而感到兴奋。见他醉醺醺的样子,忙过来搀扶。
      云水晨费力地道谢拒绝,说自己还能坚持,不用劳烦两位大哥,然后便一人独自往西边厢房走去。
      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云水晨踏入院子,立时感到一种归属感。这个院子,这个房间,就是自己八年来的家。
      “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带点傲气的少女声音传来,云水晨愣了愣,这才发现段天琪竟然站在自己房前。她和那白衣男子早他一步离开,只没想到她竟会来这里等他。
      云水晨想起那日的情景,苦笑道:“小姐莫不是还想再来打我一巴掌”
      段天琪一愣,俏脸上竟然微微泛红,尴尬道:“那次确是我的不对,我这次来就是向你道歉的”
      云水晨心中微感讶异,想不到段天琪也会向人道歉。他微微摇头道:“其实我并没有怪过你”
      段天琪眼中浮起一丝讶色,道:“你真的一点也没有怪过我?也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二叔?”
      云水晨平静地点了点头,道:“没有”
      段天琪微微松了口气,又仔细打量着云水晨。八年不见,他已长得高大魁梧,完美无暇的俊脸总有种阳光的味道。尤其是那双眼睛,此时虽然因为醉意多了点朦光,但亦可想象得出平时是多么神光摄人。
      段天琪一时看得呆了呆。
      云水晨没发现段天琪异样的目光,只觉头晕得愈来愈难受,勉强振作道:“小姐还有别的什么事吗?云水晨酒意袭身,恐支持不了多久,有什么话请尽快说完”
      段天琪回过神来,脸上顿有些不悦,但见他确实醉得很,便道:“本来还有点事,不过既然你已醉了,还是以后再说吧”。说完自顾自地离开了。
      云水晨愣了一下,也不多作理会,一进屋内,仰面倒床便睡。现在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好好睡上一觉来得重要。
      似乎睡了没多久,云水晨感觉口渴得厉害。刚从床上爬起,一阵昏沉袭来,又倒头躺倒。他捂头苦笑,原来喝酒竟有这么可怕的后遗症。
      好一会儿,感觉脑袋有些清醒,便坐了起来。此时天竟已蒙蒙亮了,淡淡的晨光透过窗户映射屋内,别有一种安详。
      云水晨走到桌边狠狠喝了一壶的水,方才解渴,又感到身上酒味甚重,便决定到天井洗澡。
      是时人们尚未从睡梦中苏醒,偌大的镖局显得很是安静。云水晨从井中打起水来,由头顶直冲而下。冰凉的井水淌过身体,仍有些许昏沉的脑袋这才完全清醒。现在虽只是初秋,早晨的空气已开始夹杂着凉意。云水晨习武之身不觉甚凉,只穿一条短裤立于井边,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他的腿极长,腰极细,身上结实的肌肉无不透着力的美感。但那是种很含蓄的力量美,不像一般人肌肉嶙峋起伏,而是略带点文气。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完美感觉。
      又一桶水浇下,云水晨突然听到远处有脚步声往这里来。心中颇觉奇怪,谁会这么早起来呢?
      他迅速地换上衣服,刚刚绑好腰带,脚步声已来到身后。
      “咦?小晨是你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原来是卫安。看到云水晨,他笑了笑,依然是很憨厚的那种。
      云水晨也觉意外,笑道:“我昨天喝了酒,一身酒气弄得我很不舒服,所以一醒便来洗澡了,卫安哥怎么也这么早起”
      卫安难得地皱眉道:“我想家了”
      云水晨奇道:“卫安哥的家不在扬州吗?”。卫安从未在人前提及家里的事,所以云水晨对卫安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
      卫安脸上竟蒙上了一股淡淡的愁绪,叹道:“我的家在桂州,离扬州很远。当年家乡闹饥荒,爹娘让我和村里几个大人一起出来外面躲避,没想到这一出来就是十年。我们家里很穷,所以我很努力地赚钱,每年都托人带银两回去给爹娘,自己反倒一直没有机会回去,昨天和杭州分局的同乡聊了好久,心中突然就有了回家的想法,唉,我现在是越来越想念家里人了,所以才会睡不着,只好起来走走”
      云水晨不禁心中一动,但并不是对卫安所说的思念家人有什么感触。自从失去记忆后,他一直隐约觉得好象还失去了什么,但总是找不到答案。直到此时才终于明白,自己除了失去记忆,还失去了感情。每个人从小就有记忆,对于记忆里的每个人都有好或坏的感情,那是一种体会,丰富生命的体会。云水晨以前听李浩说起凌天时,心中平淡得如同止水,没法感受到他与凌天之间的那种兄弟情谊。就连李浩告诉他,那骨灰是他父亲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父子之间的亲情。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因为这样的失去代表着真正的遗忘。
      云水晨怔然发呆,终于明白为何心中一直有种空白,那是从今往后都无法弥补的感情空白。
      卫安见云水晨神态有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小晨怎么发呆了?”
      云水晨清醒过来,心中被苦涩的情感充塞,他摇了摇头,道:“卫安哥可以向总镖头说明一下,他会答应让你回家的”
      卫安点点头道:“我也有这么想过,但再怎么赶,也要等这次比武大会结束后再说,现在为了准备大会的事,事情可多得走不开呢,我这个事务总管可不能说走就走啊”
      云水晨想起现在镖局的事务几乎都是卫安在处理,深有同感地道:“卫安哥一时确是难以走开,只好再多忍上一段时间了,等比武大会结束后,镖局的事务应该会比较轻松点吧”
      卫安同意地点了点头,神思飘远地望向天空,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虎威镖局便到处充盈着热闹的气氛。云水晨与陈冲昨天的那场比试仍被众人传来说去,因此导致了今天乙组观众里三层,外三层的热闹景象,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一睹云水晨的风采。
      李浩昨天没有找到云水晨,此时和成宇一家子都聚在云水晨身边说话。段虎和段威今天事务稍减,也抽空出来观看。却没见段天琪和那白衣男子。此时五、六个人聚到一起,聊得甚是开心。段虎和段威自然也听说了云水晨与陈冲的那场比试,心中在对云水晨的成长感到惊喜的同时,也对陈冲产生了兴趣。因为陈冲是直接在杭州被聘进镖局的,所以两人都没见过他,也不知道陈冲有那么好的身手,一时都深感意外,但也为镖局能吸引这等好手进入感到高兴。
      云水晨被众人团团围住,自然免不了倍受称赞,大感窘迫之时,救星竟又适时出现,忙过去把陈冲一行人都拉了过来。
      陈冲和胡天力等人是来为云水晨和老张老伍加油的,此时见到云水晨都感欢喜,二话不说就随他走。待看见段虎段威时,都愣了一下,云水晨早为他们作了介绍。昨天的那顿饭让他把大家的名字职务都记下了,此时由他介绍倒也没有出错。
      与众人打过招呼后,李浩笑着对成宇说道:“看样子小晨不止刀法厉害,连结交朋友都是那么出色,一下子便认识了这么多人,要是我可是难以办到”
      成宇笑道:“小晨确实与众不同,他很容易让人产生亲近的感觉,这或许就是他的魅力所在”
      李浩点点头,心中颇为云水晨能这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感到高兴。
      一阵聊闹过后,已到了云水晨上场的时候,众人皆拭目以待。
      云水晨立于场上,感觉四周有百多双眼睛看着自己,不禁暗自苦笑,这种被人区别对待的感觉令他感到很不适应。可是又没法叫人家不要看他,唉,谁叫自己自作自受呢?不对,是被逼自作自受。
      对手是京兆分局的镖师,昨天亦有观看云水晨与陈冲的比试。他心中对云水晨能以背制敌深感崇服,同时也激起了他与云水晨全力一战的斗志雄心。因为每个武者都希望自己能向武道高峰挑战,他亦亦然。
      比试甫一开始,他便进招攻敌,竟和陈冲一样不顾比试规则,全力施展自己的枪法,意图一开始便压制云水晨,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云水晨感觉到对手带来的压力,也完全进入“静”的极境,从容面对的同时,一一化解了对手的攻势。
      场下的段威看得不住点头,深知云水晨确已完全把“无痕霸刀”的精髓融悟贯通。这点令他感到大为兴奋。“无痕霸刀”的要意只有十六个字,便是“静以察敌,霸以制敌,破而后立,归求于一”。这四句话说的虽然只是刀法的至境,但最后两句“破而后立,归求于一”,却是武道的最高境界。凡天下高手,无论招式如何变化,最终都会回到化繁于简,大巧若拙这一“一”的大道。而云水晨无疑已达到了“静以察敌”的境界,化繁于简,大巧若拙虽未至却也不远矣。
      “噌”一声,云水晨精钢刀斜劈而去。当与对手的钢枪接触时,顺势一带,将枪势引往一旁。对方一个趔趄,身体竟直直地往前倒去。那一枪是他全力所使,因而一旦被破,去势必尽,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看着他就要倒跌于地,云水晨迅不可察的运劲一托,助他缓住身体。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对方已经稳立于地,但胜负亦已揭晓。
      他恭敬地朝云水晨一抱拳,道:“我输了”
      场下欢声雷动,同时为云水晨与那京兆镖师喝彩。
      接下来几天,云水晨不断从比试中汲取宝贵的实战经验,自身的实力也得到不少提高。他隐隐有所感悟,招式越趋于简洁。“无痕霸刀”本无所谓固定的招式,完全是以对手的攻击来做出反应,因此“静”的境界极为重要。云水晨经过不断的战斗磨练,终于达到真正而极致的“静”,无欲无求,一切因势而动,因形而生。这也让他顺利脱颖而出,成为乙组的第一名,实现了段威让云水晨名正言顺代表虎威镖局出战的计划。
      以后的日子安静了许多,比试一结束,外地来的镖师都陆续回去。陈冲因为实力突出,被段威留了下来,准备让他随自己前往兰州,开拓新分局的业务。
      而代表镖局参加比武大会的人员也已选出。分别是徐州分局的赖成,江陵分局的林东,汴州分局的欧阳明,云水晨以及总局的镖师诸葛浩。
      为了准备已经到来的比武大会,云水晨与另外四位镖师,加上陈冲,终日在练武堂对练。
      云水晨因为实力最强,被众人拿来当陪练的对象,一天下来得打过十几场。累是累了点,不过也是得益非浅,不仅磨练了意志,也增长了见识,对于云水晨的武道修为更是起了一定的作用。
      几经等待,比武大会也终于开始。
      “砰”,当第一朵礼花在扬州城上空炸开时,五年一次的比武大会终于宣告开幕。虽然只是局限于扬州城的镖局方可参加,但亦吸引了不少外地的江湖人士前来观看。加上当地的居民,各镖局的人马,位于扬州城内的校场人头攒动,挤攘非凡。
      校场原本用作点将练兵之用,但因为扬州城地理位置特别,战乱不多,因而极少用及,用来举办比武大会倒也合适。
      校场设有主席台,比武场两大场区。主席台其实只是点将台加以装饰而成,比武场则是点将台前的操场。此时搭了四座高台,作比武之用。但见旌旗处处,缎带飘飞,一片热闹景象。
      随着一阵鼓声,开幕仪式正式开始。各镖局的人马进入校场,以五人一队,四队一列的方阵绕场道行走,以向周围观众展示他们的阵容。待绕场完毕又各自摆阵,列于场中。但见人人士高气昂,神色顾盼间无不显示着他们的强大信心。
      当然,最受人注目的还是上届大会的冠军虎威镖局,和名列第二、第三的清扬镖局和龙腾镖局。虽然各镖局的镖头不允许参赛,但多年来的名声仍使人们自然而然地关注他们。
      在鼓乐声中,一队少女身穿红裙彩带,边舞边唱由场后出来。
      云水晨立在诸葛浩身后,看着周围人山人海的场面,心中颇有几分兴奋。
      诸葛浩悄悄道:“我有点紧张,你呢”
      云水晨微微笑道:“我也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样傻站着,感觉很不自在”
      前面的欧阳明笑道:“我也这么觉得,真希望这开幕仪式快点结束”
      林东接着笑道:“可惜得很,等会还要有人上去罗嗦一阵,大伙莫要打瞌睡才是”
      众人说笑一阵,忽听得身旁有人笑道:“看样子虎威镖局是没人了,连小孩子都来参赛”
      云水晨等人俱是一怔。循声看去,只见旁边一支叫名远镖局的队列里,一满脸落腮胡子的汉子正笑看着他们,眼神中带着调侃的味道。
      这附近除了云水晨外,其他都是三十岁以上的人,不是说云水晨还有谁?他说得极为大声,旁边的几支队伍听到后都转过头来,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
      诸葛浩和一众镖师因为开幕仪式正在进行的缘故,不想惹起什么骚乱,故只是怒视着那多嘴的汉子。
      不想那汉子无视众人目光,竟嬉笑着道:“怎么,我有说错吗,还是趁早滚回去吃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赖成隐忍不住,骂了一声就要冲过去,却被欧阳明先拦了下来。名远镖局的几名镖师立时一阵鼓噪,拿虎威镖局调侃起来。
      诸葛浩仔细审视了一下对方的阵容,见他们有三个生面孔,听口音又陌生的很,不由暗自留意起来。
      云水晨面罩寒霜,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那汉子,一股无形的霸气瞬间生成,将周围的人都笼罩其中。他不知不觉间用上了还未完全施展过的“霸”。空气立时一阵沉滞,周围的人都是一阵呆怔,包括附近几支相邻的队列。
      名远镖局的人首当其冲,感受到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压力,一时人人脸色大变,作声不得。
      云水晨淡淡地道:“希望你们的第一场比赛,遇到的对手是我们”。
      淡淡的一句话,却充满了无穷的自信与挑战的味道,加上云水晨刚才露的那一手,名远镖局此时竟无一人敢回话,现场静得出奇。
      “怎么回事?”
      段虎本来在主席台上与熟人聊天,突见到云水晨等人与别人发生冲突,立刻赶了过来。身后跟着名远镖局的总镖头陈名远。
      “发生了什么事?”
      陈名远扫了虎威镖局一干人等一眼,才对着手下镖师道:“刚才是谁在生事?”。听他的语气有种巴不得手下说是虎威镖局惹的事。
      云水晨一行人顿时心中恍悟,明白刚才的挑衅是对方早已预谋好了的。
      名远镖局的人你眼看我眼,均默不做声,显是被云水晨刚才的威势所吓到。
      段虎隐隐也猜到点什么,见云水晨对他摇头,便笑道:“陈镖头似乎误会了,刚才他们只是聊天聊得兴奋了点,并不是谁在生事,你们说是吗?”
      “是!”
      虎威镖局的人应声答道。
      陈名远脸上一阵难看,他瞪了手下一眼,勉强笑道:“既是如此,那就没什么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希望我们能在第一局就碰上”
      云水晨等人听得心中好笑,暗想那样才好,第一局就把你们刷回去,省得看着讨厌。
      段虎微微一笑,道:“那样当然好,祝你们好运”,又对云水晨等人点了点头,这才返回主席台。
      陈名远惑怪地瞪了手下众人一眼,也跟着离去。
      终于等到歌完舞毕,接下来则是主持者致词。
      云水晨等得差点打瞌睡,勉强振作精神,四处张望。
      蓦地,一道熟悉的身影跳入视线,竟是段天琪。只见她一袭红衫长裙,身旁仍是跟着那神态高傲的白衣男子。
      两人似乎很有地位,与段威等人同坐在主席台上。不过与段威相隔一段距离,是以云水晨一时没有发现。他们旁边是一个穿金戴银,看起来颇有地位,富商模样的人,正神态亲密地与他们交谈着。
      云水晨颇感不解,弄不明白两人怎么消失了几天,现在又突然出现,还被如此礼待。正疑惑间,那致词者已致词结束,开幕仪式终于宣告完结,比武大会终于正式开始。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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