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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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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她回去了?”公子双手绞在背后问。
“是,泠,你找我?”忍冬冷漠的问。
“恩。”公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吐出,“萧死了,你可知道?”
“知道,那又怎样?这条路是人都要走的,只是或早或迟的问题,地域界多的是人才,只要找人填补一下右使的空缺也就了事了。”即使论及这个昔日同僚的死,她亦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甚至不带任何惋惜。
“在你眼里,人命就这么如草芥,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死因,凶手呢?”
“冷,我认为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死人是不该再消耗地域界的任何人力物力财力的,作为一个统治者,哪个政权不是建立于累累的白骨之上,如果每个人都去,追根究底的追求死因,可能吗?而对于地域界而言,有个能够胜任右使的人却是刻不容缓的。”忍冬道。
“按你这样说,一个人却比不上一个职务的重要?”公子眼里有些难以置信。
忍冬却冷冷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冷,我已替你送出了一个人,你过目吧!”
“由你来决定吧!你的能力我信得过。”公子有些疲倦的挥挥手。
“你必须学着自己做这些,不要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连我也是不可信的,所以,你最好事事亲自过目。”忍冬将一份极其详尽的资料摆在他面前。
公子疲惫的笑了笑:“忍冬,知道吗?大漠近来并不太平了,我经常能听到戎马倥偬,冲锋的吼声响彻云霄,看得到烽火台上狼烟腾升,血流成河,尸盖黄沙。当然这些还未成真,不过也快了,一支不明来路的军队已驻屯在疆界,地域界其实有奸细的。”
“你知道是谁吗?”忍冬眼中一冷,问道。
公子眼神莫测的看了她一会:“知道。只是我告诉自己我不知道。我有些不想去探明真相,因为我怕我会失望。忍冬,只有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辜负自己的信任那才叫背叛。”
忍冬冷笑道:“一个真正的统治者就该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情况,哪怕那种感觉叫痛也必须去面对,那会让你更快的成长。而当你麻木到不知什么是痛时便是一个高明的霸主了。”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冷问。
“不是暗示,而是在明白地对你说真相。”忍冬顿了顿,继续道,“冷,那个奸细便是我。我是渤海王派来的奸细,但我的主上并不是那个无能的老头儿,而是一个叫至尊的女子,她有一个叫‘左’的组织,这个组织早就控制了渤海的中枢,渤海王早已只是摆在台面的傀儡。但从来没有人见过至尊的真面貌,她总是面蒙白纱,我的任务便是每月为她提供大漠的情况,上至王下至普通士兵的情况,她知道得并不比我少,冷,我能告诉你的只能这么多了。”
“谢谢你,忍冬。”冷忽然笑了起来,“谢谢你能如此坦白的告诉我这些,这些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一直想让你亲口说出来,这样我才能说服自己原谅你,忍冬,我知道当时你比我输给我是故意的,你的武功其实远不止如此吧!”
“原来你早知道,你倒是冒险还让我爬上左使的职位,让我深入到地域界的深层。”忍冬有些惊异于他的大胆,却只是不动声色。
“我早说过我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事,太过平凡提不起我的兴致,而且地狱界的职位都是靠角逐争取的,你若没这个能力也无法做稳这个职位,我其实就是一个高级一些的赌徒。”公子自嘲道,“很幸运,我赌赢了,忍冬,其实有很多机会杀我的但从来都没动手,反而在我颓迷时不断的鼓励我,刚才你也可以不告诉我真相的,但你却告诉我了,我明白各为其主的难处。但只要忍冬还是站在我这一边,我就原谅你。”
忍冬冷笑了几声:“冷,你是要我说你心肠好还是要我嘲笑你软弱,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对你心存感激的,奸细一旦被捉到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但你是特殊的,不是吗?你是忍冬永远都成竹在胸,不会令自己走上一条不归路吧?”冷看着她。
她笑道:“再会算计的人也会有失算的时候,作为奸细一旦背叛原主,便会里外不是人了。”
泠魄端出他那嬉皮笑脸:“在我眼里你就是个人啊,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好忍冬,帮我找出杀萧的凶手吧?”
忍冬被她的神情逗笑了,又不肯流露出来,只得遮口轻笑:“萧死于月魔箭之下,但凶手并不是她,那个凶手我不能告诉你,就算说了你也无法拿她怎么办。”
“好,我答应你,不再追究这件事,我知道你会将这件事处理得很好,对吗?忍冬。”冷魄带着不怒而威的气势对她说。
“我当然会对这件事做一个合理的交代,冷,你需要我停职几个月吗?”忍冬继续冷冷道。
冷轻笑道:“不需要,呼延依旧是地狱界的左使,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是,不会因任何事而有所改变。”
“好,冷,今日忍冬我服你,但以后就不一定了。”忍冬道,“如果哪天萧的死要有个交代的话,我将一律承担。”她毫不畏惧地迎上冷魄的目光,慢慢退到门外,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冷魄看到她倔强的背影,无奈叹息:“忍冬,你总是如此好强,从不肯服输,态度也是坚硬到让人觉得你有些嚣张,如果你能偶尔显得温柔一些的话是否会更容易让人接受呢?但我知道那根本不可能,因为这样就不是忍冬了。”
忍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站在城郊的空地上,天依旧黑暗,今晚是如此漫长,她不禁这样想,所有的事仿佛都像互相商量似的一起,在今夜发生。几缕漂浮半空的生魂在自己冥想之际在眼前晃来晃去,她都没有理会,如一尊石雕般久久立在那里。
“姐姐,可在等我?”那个女子的声音带着娇笑从背后传来。
“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应该清楚。”忍冬冷冷道。
“呵呵,这话怎讲?我什么时候做过连我都不知道,我可是从不做好事的,你什么时候见过怨灵做过好事?”女子在众生魂的簇拥下飘到忍冬面前戏谑道。
“你认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忍冬的眼里闪过一道杀意,“我给过你警告你都没听进吗?”
“听了。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罢了,姐姐,你再说一遍,这次我一定牢牢记住。”女子笑道。
“你不再是剪影了,甚至连个人都不是,你只是靠着强烈的怨念用这副身体来实行自己的报复计划,谁给你胡闹的权力?”忍冬冷若冰霜的指出她的痛处,她却不痛不痒的回答:“我杀萧是因为我将这个□□带出时被他发现了,若不是当时我灵力尚未苏醒,杀他何许需如此大费周章?杀那个小丫头是我报仇计划的一个内容,我不明白姐姐你为什么要阻拦我?”
“我自有我的想法,不劳你费心,这次我是给你下的最后通牒,如果你敢坏我的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得失,你最好认为我所说的话不是在吓唬你。”忍冬掷地有声道,让人清楚的听到她话中有话的分量。
“我知道你向来说话算话,我也不知道你完全有能力令我永不翻身,但姐姐,对于一个已死的人这些算什么?大不了就是再死一次,但是我不会放弃报复的,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给伤害我的人深深一击。我恨这个世界,充斥着阴谋和争权夺势,而我这个无辜者却在怨恨中死去,当年若不是为了帮神月无夺取大漠霸权,我竟天真的以凭我的能力,那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我何至于那么早就死去。那么神月无就不会变心了,我恨无,他怎能如此轻易的忘记我对他的好,而去在乎那个妖女,那个妖女为他做过什么了,她甚至为了她不可告人的目的封印了我的灵魂十年,害得现在我变成这样,这些都是拜她所赐,难道我不可以报仇吗?姐姐,你这样对我公平吗?我们是合作者,正如你所说的,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可你却事事都要操控我,我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合作的愉快。”她满肚怨毒化为怨言,不吐不快。
忍冬任由她将怨言发泄完,才沉声道:“我没有不让你报仇,我只是要你在做出行动前可以为我也考虑一下,少给我添点乱,我们是合作者,一旦失去合作关系就是互不相关的陌路人,我根本无需为你费太多的心去操控你。”
“姐姐,你说得未免太过绝情了吧!我答应你,以后只有你让我行动的时候我才行动,这样总行吧?”剪影笑道。
“是吗?难道你甘愿被我操纵吗?”这次忍冬却反问道。
“我刚才说笑,姐姐还当真吗?”
“你说笑就已闹出一条人命,若当真又当如何?”忍冬目光冰冷的锁住她。
“那姐姐欲待我如何?”剪影挑眉问。
“这段时期暂不要去招惹任何人,将自己的灵力恢复到以前的七八层,需要你行动时我自会发信号予你,你能否做到?”忍冬适时的给她一个台阶,用人无数她深知“狗急尚会跳墙,何况是人”的道理。
“那……不就还是要我等下去?”剪影有些失望的说。
“你可以选择不等。”忍冬斜眼看她,摆明的“欲擒故纵”。
剪影狠狠一咬牙:“我等。”
“我不会让我们白等的,相信这样的日子不久就会过去了。”忍冬仰起头看着东方已露出的鱼白,脸上浮起一丝很有深意的冷笑,剪影看到后竟是不由打了一个冷战……